?這片土地被染色了,原是灰色的地面被一道道紛亂醒目的紅色液體劃開,紅的刺目驚心,那是血的顏色,它的源頭來自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冰冷的尸體,也許是天氣的緣故,熱量流逝的非常快,數不清多少穿著金色藍色服裝的武裝人員倒下了,一把無主的大劍插在荒涼的地面上,平添幾分蕭瑟...
戰(zhàn)斗又持續(xù)了一個小時,暮光近衛(wèi)編制的力量十分精銳,涌上來的金色涌流如同遇上大壩被阻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數的壓制下,近衛(wèi)攔起的城墻正被一點點地侵蝕,這算是一場必輸的戰(zhàn)斗吧,每個浴血近衛(wèi)的心中都這樣想。
誰也不曾放棄抵抗,這才是精銳,死視為榮耀!后方指揮官的眼睛濕了,這都是他的部下啊,他親眼看著一個近衛(wèi)被利刃穿胸倒地后又站起來用口咬斷了一個敵人的脖子,大股的鮮血噴灑在空中被風吹散...
“援軍還有多久,我們快頂不住了?!备敝笓]雙目充血轉頭對著通訊員吼道,緊握的大劍甚至想砍碎那塊電子光屏。
“報告長官,坐標顯示還有十分鐘左右?!蓖ㄓ崋T此刻臉上布滿了汗水,將一臉的塵灰都沖洗了不少,手指像跳舞般在光屏上觸動。
十分鐘!副指揮看著指揮官欲言又止?!靶辛?,十分鐘應該沒問題,但前提是...”說道這兒,指揮官停下了,眼中開始迸發(fā)嗜血的光芒,雙手握劍,劍尖指向戰(zhàn)場。
“跟我沖!?!币宦暳钕?,不等旁人反應,指揮官已經飛奔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望塵莫及,這一刻剩下的人似乎才想起,指揮官六階的實力,若想再拖延十分鐘不丟失陣地的唯一方法就是這樣所有人拼死一戰(zhàn)。又怎么能將在前,兵止后呢,除了通訊人員,剩下的人都跟了上去。
“殺!殺!殺!”揮砍,再次揮砍,一把卷旋著能量的大劍從“藍色城墻”中破除,清空了金色涌流的一小塊空地,指揮官并未止步不前,咆哮著將雙手大劍輪了一個圓,幾十個想要堵上來的金色武裝人員被擊打得倒飛了出去,半空灑下飛揚的鮮血,落地間又砸翻了后方的人。
“跟老子進攻,放棄防御!”雙手劍大開大合,一時間無人能進,副指揮帶來的人也破除藍色城墻,跟隨指揮官前進的腳步,這是一只士官部隊,其戰(zhàn)力可想而知,在末世除非特殊情況,沒有武力光有腦力的人是做不了領導者的。漸漸地,藍方的隊列組成一個錐形,后方防守的部隊都跟了上去,一把利劍形成,反刺向金色洪流...
在金色陣地的后方,一處高地上,一群士官裝束的人員聚集在一起,中央擺著一個椅子,正坐著一位全身籠罩在金色長袍里的人顯得神秘莫測。一個士官裝束的人走到椅子跟前躬身對著長袍里的人說道:“祭司大人,對方放棄了防御,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半響,從長袍里傳出一個深沉沙啞的聲音:“困獸之斗,不足為懼!”長袍人撫弄了一下雙手,那是一雙纖細白嫩的手,和沙啞蒼老的聲音完全不匹配,卻沒有人敢發(fā)出疑問。
下方,藍色利劍的行進變慢了,漸漸地無法再寸進。
戰(zhàn)場從來都不是個人的事情,三天三夜的連續(xù)戰(zhàn)斗,指揮官也已經耗盡了精力,揮舞大劍的手開始顫抖,身上也多出了一處傷,但在人海中記不清是怎么受的傷。本來部隊能夠進攻靠的就是一股勢,必死的背水之戰(zhàn),但一旦這股勢泄了,也就完了...
“8分58,8分59,9分00,9分01...”指揮官腳下有些虛浮,嘴中再念叨,這時一聲凄厲的喊叫止住了他。
“長官!不能再沖了,已經沒人了?!?br/>
什么!指揮官一回頭,發(fā)現后面不知什么時候只能下十幾個士官了,來的一路上盡是藍色的尸體,槍支殘劍散落一地?!霸趺磿@樣!。”指揮官用劍磕飛了一個想要上前的敵人,心中涌現絕望,完了!
蒼茫的天空變得好冷,一點點水花在空中凝固成冰晶,化作雪開始飄揚,那樣美麗,如此清冷,四周的氣溫也在開始降低...
“這是為我們送葬的嗎?”手中的劍終于掉在了地上,指揮官再也沒有更多的力氣了,一片雪花飄在他的臉上,四周還剩下十幾個藍色人員,金色武裝也不急著再沖上來,慢慢地圍住了必死的十幾人,雪花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不對!金色后方高地上,籠罩在金色長袍里的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F在的天氣還不足以形成降雪才對,用手撩開長袍的一角,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天空。不對!降雪的高度不對!
飛雪如霧,因為它多,原來越多的雪花開始出現,幾陣寒風吹過,戰(zhàn)場上的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是對于他們這些職業(yè)者來說,怎么可能會輕易感到寒冷,此時所有人都發(fā)現了不對...雪花多的已經能夠遮蔽視線,降雪的速度太快了,被圍住的指揮官也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瞬間就融化了,融化后指揮官的掌心一小塊被凍成了烏青...
這是!不對!這雪的能直接滲透進身體細胞,怎么可能!指揮官滿臉不置信;難道是...??!
穿過雪花,絕望的十幾人看著指揮官異常的舉動,那緊握著雙手,一臉的興奮,他們都不知道這是怎么了,臨死前的興奮嗎?
突然,指揮官站起來,轉過頭,目光穿過所有人群,死死地望著后面,好像被什么東西吸引住了。所有的人包括金色武裝都被這奇怪舉動弄懵了,都順著指揮官的視線望去...
在后方,遠處本是藍方陣地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人。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止住了呼吸,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女人,不是沒見過女人,而是:那是一個用面紗遮面的女子,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裙,裙擺還在隨著寒風飄飛,一頭烏絲如墨垂到小膝處,潔白的玉足沒有穿鞋,就這樣暴露在冷風寒雪中。
難道她不冷嗎?這個怪異的念頭不止一個人有。傾城的身段傲立在高地上,只見女子用潔白的素手挽了一縷發(fā)絲含在面紗下的唇齒間。一雙眸里如梅綻雪,穗披霜,月沉江,里面流轉著藍色的光華。
就在所有人發(fā)愣的時候,那個女子動了,從高地上凌空而下,長至膝蓋的青絲繚亂在風雪里。
“是她!真的是她!哈哈哈...”突然,指揮官笑著大叫了起來,打破了眾人的沉靜,不會有錯,雖然只在曾經見過一眼,但那震懾眾人的氣勢和絕世的身姿絕地一眼就難忘,是她的話,那么...
這是敵人,金色武裝立刻反應過來,端起手中的槍支利劍發(fā)起了進攻...“砰砰砰...”無數子彈率先飛出,向著凌空的女子飛去。然而奇異的現象出現了,所有在空中的子彈飛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后以尋常人都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還不及到女子身上,就全部凝固在半空,全落在了地上...
什么!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如果這時有誰看掉落地上的子彈,就會發(fā)現上面包裹著一層厚厚的冰晶。
哼!隱藏在面紗地下的女子勾出了一抹冷冽,素手捏了個蘭花,更顯高雅,一團團藍色的能量出現在女子手上,就這樣懸浮在空中十幾厘米,漠視著眾人,如同風雪中的女神。
“??!”還不及反應,女子手上的藍色能量飛了出去,一片想涌上去的金色人員被炸飛在空中,瞬間身體在半空被包裹上一層冰晶,落地的剎那像打碎的玻璃一般,碎裂成無數的冰晶雪花...
死寂!恐怖!再次所有人都呆住了,都看著那玉足離地漂浮的女子,眼中充滿了驚恐,那不是女神!是修羅!
竟然是控能師!暮光聯會里怎么會有這種職業(yè)!金色后方高地上的長袍男子一下子站了起來,用手指著下面遠處的女子,欲言又止。這時他的眼睛注意到了整個戰(zhàn)場的四方出現了四道藍色光柱,范圍覆蓋整個戰(zhàn)場,只有光柱圍將的內部在飄揚著雪花,無疑他自己也籠罩在其中...“不好!快撤出這里,快!下令!”
男子慌了,聲音變得細膩不再沙啞,不過此時也無人注意得到這個細節(jié),都看出了不對,立刻照著祭司的命令開始行動,跟著祭司慌忙跑上一輛直升機...
“冰晶之花綻放的瞬間,凋零的是生命,無從追溯,只有荒原林立的冰雕?!迸幼灶櫨従彽啬剜瑳]有人聽的清,但此刻雪花已經越來越盛,奇怪的是只有指揮官等十幾人所在的一小片空地仿佛被雪花遺棄了,金色武裝已經冷得拿不起槍支,握不動劍了,牙齒止不住地在打顫...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嗖!”一道激烈的破空聲劃過,遠處一枚拖著長長火尾的反坦克火箭炮越來越近。女子的面紗下嘴角輕翹,藍群下的右手瞬間對著火箭炮揚起,一朵月白色的冰晶花朵憑空綻放,巨大的花瓣一下子將火箭炮包裹了進去,“咣當”落地聲,一團藍色冰晶落在女子跟前,火箭炮的內部已經被凍死了...
“冰花盛死亡零。”陳訴清冷的呢喃過后,四道沖天藍色光柱被所有人注意到了,無數的雪花開始綻放成冰晶花朵,落下戰(zhàn)場金色武裝的身上。
漫天的花朵,美不勝收,如同千樹梨花,星落雨,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幅美麗的景象,一朵朵花落在人身上,花徑迅速生長纏繞,將整個人包裹起來...“啊!不要!不要!救命啊!”無數吶喊聲,所有人都開始奔跑,冰花遮擋了視線,誰也看不清身邊的人,前方的路,碰撞在一起的人只能被冰花生根...
那里!有人發(fā)現了指揮官所在的一小塊空地沒有雪,立刻朝著那里奔去,然而已經有數朵冰花開在了他的身上,腳下越來越慢,終于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那片方圓,卻從全身開始凝固的冰晶僵直了他全身,是剩下一那一只腳...
風在悠揚,雪在飄揚,花在綻放,吶喊的聲音,漸漸停止了下去,片刻,女子放下了托舉在半空的素手,四道光柱開始消散,伴隨著雪花也開始消失;所有人的視線將逐漸恢復清明,但所有人寧可不曾看見雪過后的那一幕。
美麗固然,地面已經成了冰霜之路,幾片還來不及消散的雪花落在場地上無數林立的冰雕上,不!那并不是冰雕,先前他們還是一個個活人,只是此刻化成了冰,通透地還可以看見那些人的神情:惶恐,掙扎,不甘...沒有安詳!
“長官...”副指揮咽了一下口水,決眥欲裂看著眼前的一切,而指揮官早就像木頭一樣呆在原地,還活著的人都是。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那個還浮在場中的女子時,目光里都透著恐懼。
幾陣寒風掠過荒野,吹起女子藍群飄飛,吐出了咬著的一縷發(fā)絲,隨之一同半掩女子的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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