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一封急報傳回陽京。
東境會通府驚現(xiàn)巨大妖族,府君泣血上書,請求朝廷支援。
急報中稱,那妖族裂地而出,體型大如山岳,展翅遮天蔽日,遇難百姓已經(jīng)多達四十萬!
這則消息太過突兀和震撼,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朝廷竟然一時間沒能將消息給壓下去。
僅僅只半日的光景,便是滿城皆知。
到了這一步,永泰帝也顧不得許多了,當即下令,命天子三器傾巢而出,另有半圣溫道元,攜京中半數(shù)儒道隨行。
這么大的動作,很快就將民心安撫下來。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某些人,動了。
血衣衛(wèi)大獄。
這段日子對扎哈什王來說,可謂是煎熬至極。
一想到那個卑鄙的人族,將會用著自己的模樣和聲音進入美麗的草原,去誤導英勇的扎哈什部對同胞下殺手,扎哈什王就恨得發(fā)狂。
最可怕的是,自己那些女人,個個兒豐滿漂亮,沒有任何人能看到后還不動心的,萬一……
不能想!
越想越難受!
扎哈什王喘著粗氣,拼命的甩頭,想要拋棄那些念頭。
“你好像很苦惱?”
突然,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你還敢……不,你不是上次那個人族?”
扎哈什王正要大聲咒罵,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上次那個人族,身上沒有這種難聞的氣味,這種……你們叫做儒道的氣味,你是誰?怎么也會圣族語言?”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只問你,你想不想出去?”
那個聲音隱藏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繼續(xù)問道。
“出去?”
扎哈什王不可遏止的心動了,但卻并沒有輕易的相信:“哈哈,卑鄙無恥的人族,你們休想利用偉大的扎哈什王!”
“利用你?呵,可可庫爾,你太看得起自己了?!?br/>
“嗯?!”
扎哈什王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驚駭。
可可庫爾是他還未成為扎哈什王的時候所用的名字,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人這么叫過他了。
在蠻族,六大部族的王都會使用部族來作為名字,只有蠻皇可以保留本名,木翰阿蘇勒,就是老蠻皇從小所用的名字。
如果不是這個聲音提醒,扎哈什王自己都快要忘記這個稱呼。
對方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驚訝,我不僅知道你的,你們草原的一皇六王十二族,我都清楚?!?br/>
“你應該知道,很多年前,有人族造訪狼居胥山,送給了你們妖隼的培育方法。”
“我,就是那個人族?!?br/>
話音剛落,扎哈什王反而更加憤怒了。
“是你!”
“就是你?”
“跟沈天南聯(lián)合,用妖隼迷惑了蠻皇,還得我圣族九十萬兒郎喪生六十萬的,就是你???!”
扎哈什王用力的掙扎著,扭動著,仿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掙脫束縛,將面前這個人族給撕碎。
“閉嘴!”
巨大的咆哮聲回蕩,那個聲音似乎有些慌,連忙道:“我跟你們一樣,也被沈天南給騙了!”
“被騙了?什么意思?”
扎哈什王一愣,不解的問道。
“我親眼看到了沈天南的尸體,所以才以為他真的死了。”
聲音解釋道,“當然,我也有自己的目的,用妖隼傳訊給你們,是希望你們轉移大慶的視線,我也好趁機做一些事情,可沒想到……”
這么說的話,扎哈什王開始有些信了。
在蠻族的通用觀念里,人族是肉體孱弱不堪,只會使用陰謀詭計來爭奪利益。
出賣同胞,在人族可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而這個聲音的解釋,很好的符合了這一點。
“就算你是那個人,現(xiàn)在來找我又想做什么?”
扎哈什王冷靜下來問道,“恐怕我的次子已經(jīng)成為了新的扎哈什王,就算我回到草原,也會是一個普通的圣族子民?!?br/>
“你能想到這點,我會想不到?”
聲音嘲諷一句,從黑暗中丟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似木非木,似金非金材質(zhì)的長杖。
只一眼,扎哈什王便驚呼出聲:“蠻皇權杖?!”
“是的,蠻皇權杖?!?br/>
聲音得意的道,“有了這個東西,你不僅可以拿回扎哈什部的權柄,更是可以號令皇庭精銳?!?br/>
“這……”
驚喜和驚訝交織著充斥了扎哈什王的腦海,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想要我做什么?”
卑鄙的人族,是不可能白白將好處拱手送上的。
別看他們有時候看起來很慷慨,可實際上背后有多少目的,根本想都想不到。
就像沈天南,說什么可以送自己回草原,條件是阻止任何人掌握皇庭。
他相信,眼前這個人族,同樣有著什么目的。
“放心吧,我跟沈天南可不一樣?!?br/>
那個聲音寬慰了一句,“我希望你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統(tǒng)一草原,登上蠻皇的位置,然后,攻打無回關?!?br/>
希望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統(tǒng)一草原?
扎哈什王提起的心放下不少。
至少不是讓自己禍亂圣族。
統(tǒng)一嘛,始終都要統(tǒng)一的,自己也未必不行。
智慧有限的扎哈什王這么想著,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碼事。
要統(tǒng)一,不還是得跟其他部族干起來?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了。
經(jīng)過蘇平精修之后的話術,輕而易舉的迷惑了扎哈什。
可他旋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可是,就算你放我離開,外面還有你們?nèi)俗宓能婈牐袩o以計數(shù)的人族,從這里到草原數(shù)千里,我回不去的?!?br/>
“草包一個!”
那個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都說了,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嗎?”
因為情緒波動,一絲深若淵獄的強大氣息透露了出來,瞬間籠罩了扎哈什王的心頭。
好強!
在這股死亡的威壓下,扎哈什王驚駭無比,同時又更相信了幾分。
只有這么強大的人族,才能悄無聲息的進入這里,才能有把握能讓自己回到草原吧?
“血衣衛(wèi)因為別的事情傾巢而出,所以我才有見你的機會,如果你還疑神疑鬼,那就當作我沒有來過?!?br/>
“反正,我把權杖送到別的蠻王手里也一樣,只不過需要趕點兒遠路罷了?!?br/>
“十息。”
“十息之后,此事作罷?!?br/>
那么明顯的不耐煩,扎哈什王再遲鈍也聽出來了。
所以,幾乎是想都沒想,他就高聲道:
“人族,你將獲得扎哈什……不,你將獲得整個圣族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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