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莊筱晨慘兮兮地在街頭徘徊,袁悅突然同情心泛濫,她將車子緩緩開過去。
一輛大眾突然停下?lián)踝×艘暰€,莊筱晨恍然抬起頭來,就看到降下的車窗里袁悅的臉。她怔了怔,又越過袁悅看到副駕駛座上的余希,展顏笑道:“兩位好,真是巧啊!”
看到對方這么自然地同自己打招呼,袁悅竟有些不好意思了,別扭地說:“需不需要我們送你一程?”
莊筱晨很是意外,雖然對方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樣子,但她還是選擇欣然接受,“好?。≈x謝你們!”
袁悅見她腿腳不方便,開門下車扶住了她。莊筱晨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尷尬道:“其實也沒什么大問題,我自己可以的?!?br/>
話雖如此,袁悅決定好人做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將她扶進了后座。
莊筱晨今天特地穿了黑色長褲,袁悅看不到她腿上的傷勢,見她只是上車就已經(jīng)呼哧帶喘,忍不住問道:“你是怎么受傷的?傷得很嚴重嗎?”
今天看到袁悅將車子停在她眼前,又說要送她回去,莊筱晨已經(jīng)感到很稀奇。雖然她知道袁悅不是真正地在關心自己,但卻因為她兩個突兀的問題,心里生出了一些古怪的念頭。
莊筱晨的腳受傷以后,徐明半被脅迫地將她送到了醫(yī)院,之后就再也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她知道自己挺賤的,但還是忍不住感動。她將褲腿往上拉了拉,露出腫的老高的腳踝,苦笑道:“為了追個男人把自己搞殘了,還好沒有廢掉,謝謝袁小姐關心。”
看到那一層層厚厚的紗布,袁悅暗自心驚,訕訕地說:“看起來蠻嚴重的,你坐好了當心別磕到,我先送你回家?!?br/>
莊筱晨不勝感激,主動報了地址。
因為莊筱晨的突然闖入,車上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僵化了。三人各懷心事,彼此沒有交流。
余希原本想給揭然打給電話,現(xiàn)在只好又擱置了,她默不作聲地擺弄起相機,找到了之前那人偷拍的關于她和袁悅的照片,毫不思索地刪除。
大概半小時后,安靜的車里響起了莊筱晨的聲音:“到了,就停在這里吧?!?br/>
袁悅依言將車子靠邊停下,二話不說再次開門下車將莊筱晨扶了出來。
莊筱晨一個勁地對她說謝謝。
這是一個花園小區(qū),袁悅將她扶到小區(qū)門口,舉目看了看,說:“你家住幾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莊筱晨淡然一笑,婉拒道:“你們把我送到這里我已經(jīng)萬分感謝了,上樓有電梯,就不再麻煩你們了。”
袁悅也不勉強,又扶她走到了里面太陽遮住的地方,說:“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們走了,再見!”
“袁小姐等等?!?br/>
袁悅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莊筱晨一只手扶著墻壁尋求支撐,等站穩(wěn)了,她才慢吞吞地說:“徐明最近有聯(lián)系你嗎?”
袁悅一愣,倒沒想到她會這么問。她不由得想起之前余希說過莊筱晨和徐明之間一定有貓膩,現(xiàn)在她看到莊筱晨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心里突然有了些疑惑。
袁悅斂了斂容,說:“沒有。那天他說你受了傷把你送去了醫(yī)院,之后他就回了縣城,我們沒有再聯(lián)系過?!?br/>
莊筱晨心底松了一口氣,不自然地笑道:“沒什么,我只是隨口問問?!?br/>
袁悅將信將疑,審視著她的臉,遲疑道:“你跟徐明……”
莊筱晨臉上難得現(xiàn)出慌亂,抬眼看向袁悅,沉聲說:“我們是大學同學,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關于這一點徐明之前也說過,袁悅點了點頭。
莊筱晨心里醞釀了一下,輕聲嘆氣,“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過,我們是彼此的初戀,后來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分手了?!?br/>
聽她說完后,袁悅一點兒也沒有感覺震驚。男女之間無非就那點破事,她其實早就猜到了,只是因為跟莊筱晨不熟,這個話題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那你們……”
“袁小姐,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焙迷谇f筱晨恰是時候地打斷了她。
袁悅很是困惑:“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不知道是因為傷痛的原因還是其他,莊筱晨身體晃了晃,但不至于跌倒。她換了個站姿,不緊不慢地說:“我不清楚你為什么要跟徐明見面,但我知道你跟余小姐感情很好,我答應過不會把你們之間的關系告訴他人,所以只能靠博取同情把徐明支開?!?br/>
說到這里,莊筱晨頓了頓。袁悅目光下移,不經(jīng)意地瞄了一眼她受傷的那只腳。
莊筱晨見袁悅沒有絲毫的反應,稍稍平緩了呼吸,繼續(xù)說道:“不管你到底有沒有企圖,總之是我故意搶人再先,是我不對,我只是不想讓徐明受到任何傷害?!?br/>
袁悅完全沒料到莊筱晨要跟她說這些,也沒有想到一向給她圓滑之感的莊筱晨,居然會為了不讓徐明跟她“約會”而故意弄傷腳。
她見莊筱晨說得情真意切,只怕是對徐明余情未了。
袁悅不清楚其中的貓膩,也不想知道。今天聽了莊筱晨這番坦白,她心里感到很輕松,難得地沖對方友好地笑了笑,“你不用跟我道歉,相反我還要感謝你。我跟徐明不可能再聯(lián)系,所以也不可能傷害到他,這一點請你放心?!?br/>
莊筱晨見她不計較,也不再深究此事,欣然笑道:“謝謝你?!?br/>
余希還在車里等著她,袁悅同莊筱晨道別,轉(zhuǎn)身上了車。
余希像是剛結(jié)束通話,見到袁悅上來,她神色凝重地說:“揭然的事情果然鬧大了?!?br/>
袁悅心里一突,忙問:“什么情況?”
就在剛剛袁悅將莊筱晨送進小區(qū)時,余希先后結(jié)束了兩個通話。
第一個是揭然打來的,揭然告訴她好像是有個在拿她惡意炒作。盡管那條勁爆關于她“出柜”的微博很快被刪除,但沒過多久,有心者又翻出了揭然的“情史”,將跟她有過曖昧的女性全部扒了個遍,最后矛頭直指余希,篤定余希就是揭然的“神秘女友”。
關于余希和揭然的相關報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瘋傳開了,更惡劣的是余希被人肉,所以才會發(fā)生今天早上的偷拍事件。
現(xiàn)在揭然和她的經(jīng)紀公司正忙于解決網(wǎng)上流言的問題,為了不給她添亂,余希暫時沒有將自己被人跟蹤偷拍的事情告訴她。
跟揭然草草結(jié)束通話后,余希一刻也不耽擱,馬上給健身房那邊打了個電話請假。
兩次通話完畢,袁悅就上了車,余希沉著臉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袁悅聽后大驚失色,趕忙拿出手機刷微博,果然今日的熱搜第一還是關于揭然。她隨手點開一條微博,一看內(nèi)容和配圖,差點氣炸了。
“這些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居然還人肉!我要告他!”
余希不慌不忙地說:“你要怎么告?等你告倒他只怕黃花菜都涼了?!?br/>
袁悅愣怔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余希面不改色地又說:“這種事情你我都沒有經(jīng)驗,現(xiàn)在最著急的是揭然還是她的經(jīng)紀公司,事情交給她去處理吧,我們現(xiàn)在只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袁悅頓時慌了,抓住余希的手說:“那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
余??吹剿荒橌@慌無措的樣子,不禁失笑道:“今天是誰還大言不慚地說要照顧我?怎么一遇到點事情就慌成這樣?”
袁悅也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些,她被余希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小聲辯解道:“我這是關心則亂?!?br/>
余希很給面子地沒有繼續(xù)擠兌她,看了眼放在駕駛臺上的相機,說:“好在那些對你不利的照片已經(jīng)刪了,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人在家里蹲點,我看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回去了?!?br/>
想起今天那事,袁悅心有余悸,緊緊抓著她胳膊,忙不迭地點頭說:“現(xiàn)在回去的確太危險了?!?br/>
余希安撫她說:“別擔心,我已經(jīng)跟健身房那邊請了假,這幾天我們可能都要住酒店了。”
住址突然被曝光,現(xiàn)在除了躲也是無計可施。袁悅將頭輕輕靠在余希肩上,感嘆世事無常時,突然間想到了什么,她身體坐直,驚叫道:“酒店也不安全吧!現(xiàn)在你的照片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公開了,到時候去了酒店被人認出來怎么辦?”
袁悅這個擔心不無道理,余希略微沉思。
還沒等余希得出一個很好的結(jié)果,袁悅迫不及待地就說:“要不我們回縣城吧?小地方,也沒人會注意到我們?!?br/>
余希靜靜看著她,又陷入了思考中。
當天下午,袁悅開著車,一路勸一路哄,總算把心存顧忌的余希安然帶回了縣城。
姜艷聽說她倆要回來,特地請了半天假趕回家中。當她推門而入,看到兩個曼妙的身影在沙發(fā)上緊緊抱在一起突然又匆忙分開時,她詫異道:“你們在干嘛?”
姜艷回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袁悅被嚇得臉都白了,倉皇轉(zhuǎn)過頭來,結(jié)巴道:“你、你、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姜艷一面換鞋一面說:“這是我家,難道我回自己家還得經(jīng)過誰同意不成?”
剛剛那一瞬袁悅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看電視太無聊,她只想親一下余希緩解氣氛,哪料到姜艷會突然回來。
為了掩飾心虛,袁悅失聲怪叫:“媽,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姜艷換好鞋走了進去,瞧這兩個女兒的神色,一個臉煞白,一個滿面春風,她更是疑惑,盯著袁悅慌亂的臉說:“你們做了什么虧心事還怕被我嚇到?”
袁悅突然被問住,脊背僵硬動也不敢動,只好不露痕跡地向一旁的余希求助。
余希收到了袁悅的求救信號,她鎮(zhèn)定自若站起來,說:“媽,袁悅沒做什么虧心事,做錯事的人是我?!?br/>
此話一出,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驚呆了。
姜艷倏地轉(zhuǎn)頭看著余希,擔心道:“孩子,你做錯什么了?快跟媽說說。”
袁悅也同樣好奇,她緊緊地盯著余希的側(cè)臉。
余希沒來由地嘆了一口氣,神色哀傷地說:“媽,您不懂?!?br/>
姜艷聽她語氣不對,更是著急,“你都沒說,我又怎么懂呢?你倒是說啊!”
余希眼眸一暗,聲音低迷,徐徐道來:“媽,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可是卻不能光明正大地跟她在一起,我心里很難受?!?br/>
袁悅心下一緊。
“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難道你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姜艷疾聲說。
余希沒有立即回答,她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袁悅,嘴巴微張,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不,不是不該喜歡,而是因為我喜歡的人她跟我一樣是個女人。”
袁悅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眼前一黑。
余希為什么要這么說?她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在坦白之前不先跟她商量一下?
袁悅心里陡然生出一堆的疑惑,她目光灼灼,萬分費解又萬分著急地看著余希。
然而余希卻故意將頭別開,她拉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姜艷的手,緩聲說:“媽,您是不是也覺得我做錯了?是不是從此看不起我了?”
“我……”姜艷支支吾吾,懷疑自己聽錯了。
余希說她喜歡上了一個女人,這太不可思議了。姜艷覺得自己果然老糊涂了,這么一個消息她花了半天時間才消化掉。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望著眼前余希精致的一張臉,遲疑地說:“孩子,你……你怎么……”
余希被姜艷這個反應給傷到了,她心痛又無奈,垂下了眼眸,“你們果然都看不起我,既然這樣,那我走了?!?br/>
余希緩緩松開了姜艷的手,姜艷卻一把握住她,急切地說:“不是的!孩子你別哭啊,媽不是這個意思,媽怎么可能看不起你呢!”
余希眼神躲閃,試圖掰開姜艷的手。
她越是這樣姜艷越是著急,緊緊抓著她的手說:“別走,你要是走了,媽這心里該不好受了?!?br/>
余希蹙眉,不確定地看著她,“您肯收留我嗎?”
姜艷假裝不悅,呵責道:“傻孩子,說什么傻話!這里也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