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走跳江湖的人來說,相殺這種事,似乎再平常不過了,或是為仇,或是為情,或是只為一句不合心意的話,皆可拔刀相向
忘川小徑,一個解決恩怨的最佳地點,江湖中可以決斗的地方有無數(shù)個,但似乎這里更受江湖人的青睞。雖名為小徑,但那只是它寬度與長度之間的比較,忘川小徑長約十余里,可最寬處卻不足十丈,兩側(cè)皆是高高的石壁,在小徑之中,有樹木、山石、小溪、泉水等等,總之地形非常復(fù)雜,即便如靈煜這般的忘川常客,也不能全部熟悉。
“紅塵滄??停ず右扇??!边@一日清晨,再度來到忘川小徑的靈煜,不知為什么,竟然想起了一夢千年魘鬼兒對他講過的話。他與顧瀟所約定的三日之期已經(jīng)到了,按照江湖規(guī)矩,只要到了約定好的決斗地點,且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那么決斗就隨時都可以開始。故爾到了忘川小徑的靈煜外表看上去很是輕松隨意,但心中卻早已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戒。因為這一次他的對手,是殺手出身。
武功對殺手來說很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殺手的角度,心機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厲害的殺手武功都很高,但比他們武功更高的,也最令他們的敵人恐懼的,是他們的心機。靈煜雖不是殺手,但他很了解這一點。他清楚顧瀟不會老老實實的正面與他一決生死,肯定會玩些什么詭計,所以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顧瀟,你的啞謎什么時候揭曉?”靈煜在忘川小徑上走了許久,也未見一個人影,走著走著,他的腳似乎踢到了什么,低頭一看,是一塊紅色通透的石頭。這種石頭是忘川小徑的特產(chǎn),名為赤血石,其石通體紅色,如血染一般,有人傳說它是由無數(shù)死在忘川小徑的人的血所染紅的。在忘川小徑,這種石頭隨處可見。
靈煜低下頭,將那塊赤血石揀起,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自語道:“刻顧瀟的名字剛剛好!”原來靈煜每每在忘川小徑殺一個人,便將所殺之人的名字刻在一塊赤血石上,然后將石頭丟到郢山望云軒的一個無名深潭里。開始只是游戲,后來便成了習(xí)慣?,F(xiàn)在,那個深潭附近,隨處可見赤血石。
就在靈煜注意石頭的剎那,數(shù)道白光從各個角落飛射而出,如舞動的銀蛇一般,直襲靈煜。正是隱狐獨門武器翎絲,綿綿密密,切石如紙的翎絲如蛛網(wǎng)一般遮蓋下來??婶峤z過處,卻不見靈煜蹤影,而施翎絲的人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想再次掩蓋氣息隱藏,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聽半空有人斷喝:“天火?鳳凰暴焰!”沒有鳳還巢威力持久,但瞬間威力比鳳還巢大上十倍的天火之招,從天而降,剎那間,十丈方圓,盡被烈火真氣所覆蓋,元功修為高者,或許還能抵抗,但修為低者,倏然之間,已被火海所吞噬,強烈的火相真氣,不要說樹木,就是山石,也被灼燒的“噼啪”做響。
“我就知道你們會選在這種時候偷襲!”施展完天火之招的靈煜從半空飄落,附近的火還在燃燒著。聞著那股人體被燒焦的味道,靈煜在忘川小徑里大聲道:“顧瀟,你自己死就夠了,何必帶上你無辜的手下?!痹瓉韯倓傡`煜是故意賣了破綻,只望引誘顧瀟攻擊,卻未料引來的是顧瀟的屬下使用翎絲的攻擊。躲避掉翎絲攻擊的靈煜不敢大意,他知道顧瀟在附近,所以選擇了戰(zhàn)決,使用了天火里威力最大,施展時間最短的一招,這一招消耗了他不少的真元。
烈火瞬間的爆裂之聲,傳遍了整個忘川小徑,當然也驚動了靈煜的對手瀟。此時此刻,他就在數(shù)里之外,悠閑的坐在一條小溪邊,把酒臨風(fēng),興致正濃。在他的身后,矗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妖嬈。
“邪郎來了?”顧瀟聽到烈火爆裂的聲音后微微抬起頭,看了看遠方。
“流主,我們……”站在顧瀟身后的男人剛要說什么,就被他身邊的女子踩了一腳,男子不解看向那名妖嬈的女子,只見那個女子對他施了眼色,暗示他閉嘴。
顧瀟沒有回頭,但是他大致清楚身后生的事,叫那男子道:“青衣,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我們一切應(yīng)該以領(lǐng)的命令為主,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追殺挽劍凄風(fēng),而不是在這里截殺邪郎?!?br/>
“是的,流主!”青衣老實的回答,又引得身旁女子的白眼。
顧瀟斟了一杯酒卻未喝,繼續(xù)言道:“你們現(xiàn)沒有,曾幾何時起,隱狐已成了別人的附庸,成了別人的工具,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隱狐已一去不復(fù)返,長此下去,隱狐之人,只會成為江湖人的笑柄?!?br/>
青衣道:“我相信領(lǐng)自有她的考量!”
“住口!”顧瀟大喝一聲,青衣的再度開口,一句話就惹怒了他。但顧瀟的火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再度平靜下來,語氣平緩的說道:“我又聽到了這句不想聽到的話,隱狐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一票愚忠的人,只知道接受命令,卻從不用腦思考的人?!?br/>
顧瀟手中把玩著碧綠的翡翠酒杯,對著陽光左右搖擺著。他迷茫的目光,似乎想要把那酒杯看穿一般。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好久之后,顧瀟方才又道:“青衣,你相信女人嗎?”
青衣聽聞這個問題,看了看身邊的女子,無言以對。顧瀟見青衣沒有回答,竟然笑了出來,慘笑,笑聲帶著分分悲涼,令人毛骨悚然。
“我從不相信女人,因為女人天生就是騙子。也許當初決定讓一個女人來領(lǐng)導(dǎo)隱狐,本來就是錯的?!鳖櫈t淡淡的說著。
顧瀟如此犯上的話,他身后的青衣和那名女子,聽了卻不敢說什么,只道他是喝的醉了。
“青衣,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我說的話,或許有一天,紅漩把你殺了,你就會知道我是對的了。”他口中的紅漩,便是身后那名女子的名字,青衣的戰(zhàn)斗伙伴。
“流主,奴有那么壞嗎?”嗲聲傳來,正是那名名為紅漩的女子。
“你說呢?”顧瀟輕輕一笑,將手中的那杯酒,慢慢的撒在小溪里,口中繼續(xù)道:“血蝠死了,為邪郎所殺,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義弟,他終究是我隱狐絕流的人,有仇必報才是隱狐本色?!毖杂?,酒已盡傾于溪中,最后顧瀟將杯子也丟進了小溪之中。
“越來越近了嗎……”顧瀟微微站起身來,聽著激斗之聲逐漸接近,知道靈煜已離他不遠了。
顧瀟對青衣紅漩道:“你們都是和邪郎交過手的,對他應(yīng)該有所了解,去狙殺他吧!”
“屬下領(lǐng)命!”青衣紅漩二人接下命令,飛縱而走??粗饾u消失在視野中的兩個人,顧瀟微微冷笑著,似是自嘲般的自語道:“顧瀟,你又要被女人騙一次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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