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許是太累的緣故,顧不得想其它,我躺在一堆雜亂的干草上就這樣睡著了,旁邊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他們由于各種原因聚集到了這里,也許其中也有像我一樣無家可歸的人。
半夜的時候外面刮起了大風,我明顯感覺到寒冷,一開始瑟縮成一團還能勉強睡著,到后來實在太冷了,于是我坐了起來,旁邊的人依然酣睡,我拿出了一些干糧,是剛才在驛站里留下來的饅頭,已經(jīng)變得又冷又硬,可是我肚子餓,什么對于此時的我來說都是美食。
我大口的吃起來,吃相一定很難看,如果福臨看到會怎么樣,會笑話我說我吃相難看嗎,恍惚間,福臨充滿笑容的臉就浮現(xiàn)在了的眼前。
我輕輕撫摸的我微微聳起的肚子,孩子在里面鬧騰了一陣,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了。
我和福臨還會再見面嗎,他能感覺得到我還活著嗎,我和孩子還活著嗎,他會四處尋找我們嗎,他一定也在為我們擔憂。
夜色深濃,寺廟外面樹影婆娑,風一吹發(fā)出恐怖怪異的聲音,讓人看了心里害怕。更遠處,是無盡的山巒。
這里離洛陽到底還有多遠呢,至少我和孩子已經(jīng)離開了京城,離開的那個對于我們來說危險的地方,我又想起顧老伯,他怎么樣了呢。
想著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我終于脆弱的流下淚來。
“我說那位姑娘,大半夜不睡的在那里哭什么呢?吵得人都睡不著。”有一個靠著佛像睡在靠里邊的男人終于忍不住抱怨起來,又叫道“這天氣也真是的。突然這么冷了呢。上天真的是會折騰人吶?!?br/>
“是不是無家可歸啊,不會是讓婆婆趕出家門了吧!”另一個老婦女的聲音響起來。
“就算是無家可歸也不能打擾別人睡覺啊,天底下無家可歸的人那么多呢,別覺得自己太可憐,也許老天另有一翻安排呢?!蹦悄腥擞终f道。說完就又躺下去睡了。
也許老天另有一翻安排呢,誰說不是呢,只要堅強的活下去。老天自然會給我們好的安排??抻惺裁从茫y過又有什么用,只會讓那些想要看我們笑話的人開心,我要是難過不正合了那些人的心愿?為什么要合他們的心愿,所以我一定要堅強。活著,不能讓她們太得意。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大家都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我走的時候廟里只剩下幾個行動緩慢的老人,其中一個帶著孩子的。看起來像是乞丐。
我沒理會就走了,一直隨著那條道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沒有遇見一個驛站。帶的那么點干糧早就吃完了,眼看天色又快要黑了,此時又累又餓。正在絕望之際突然看見前面有一個官卡,兩位士兵手持長矛,赧然挺立。見我過來立即雙雙矛交叉。
其中一個叉著腰問道“哪里來的?”
我怯怯道“京城!”
那士兵道“可是要去洛陽?”
“是的?!?br/>
另一位士兵手上拿著一張畫像,見我便把那畫像展開來看看。又對著我看看。最后道“不是,不是,放她走吧!”
我偷偷向那畫像上瞄去,只見我畫像上的女子風姿絕倫,嫵媚妖嬈,儼然一副紅塵女子模樣,再看此時的我。一身泥土不說,滿臉臟兮兮的,衣裳也在行來的路上被荊棘掛破不少地方,簡直像一個流浪的乞丐婆。
“去,去,去!”另一個聽言推著我就往里面走。
我心里暗喜,看這個情境我已經(jīng)離洛陽不遠了。想到如此我片刻見忘記了疲憊與饑餓,趕忙加快了腳步。
天黑的時候我終于過了洛陽城城門,進去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快大黑了,入城了人仍然絡繹不絕,可見這個城市人流量很大,城門口守衛(wèi)森嚴,左右兩邊各十五位士兵把守,每個經(jīng)過的人都要經(jīng)過檢驗,所以進去的時候我們是排著隊的。其中大部分是難民。
“你,!”一個士兵指著我道“過來!”
我低著頭走了過去。他對著我看了看,一邊問“你也是東都來的嗎?”
“東都?”我想了想,道“不是!”
“那你進去吧!”那個士兵揮了揮手,極其不耐煩的樣子,終于忍不住抱怨起來,“唉,東都受了災害,這幾天進城的大部分都是東都來的難民,真是煩死了,這些難民又臭又臟,到處亂躺亂坐,還亂拉屎!”說到后面拉屎的時候他忍不住唾了一口“呸!”
“應該請求上面下達指令,不要讓這些難民進城才是??!”對面的另一個士兵應和道。
“聽說上面也是奉了朝廷的指令,必須收留這些難民,還要給他們準備安置!”開始那個士兵回答,“真實頭痛啊~~!”然后他們各自搖了搖頭,又開始檢查起每個進城的人。
我走了進去,城墻的兩邊皆貼了告示,每張告示下都有衛(wèi)兵看守,大都是捉拿嫌犯的,重要的布告不般不會貼在城墻上。
左邊的一側由其有許多人圍觀,我略感好奇的擁擠進去,看見人們一直盯著看的那張告示正是一個懸賞捉拿通緝犯的告示,告示上畫的是一個女子頭像,裝束妖嬈,神情魅惑,似是在哪里見到,仔細一想,不正是和剛才在城郊處遇見的那兩個官兵手里拿著的畫像嗎?
怎么滿城通緝一個柔弱女子?難道她是殺人犯?
什么也不關我的事情啊,我現(xiàn)在該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個地方好好安頓下來。
于是我繼續(xù)往前走。
洛陽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城市,僅此于江南一帶的江西,福建等地,這里地方也不小,轉了大半圈卻似乎還是沒有轉出一個區(qū)域。
我對這里又不熟悉,只聽說洛陽盛產(chǎn)牡丹,所以到了這里之后我發(fā)現(xiàn)很多地方都種這牡丹樹,可以想象,到了春天是一副怎么樣的景象。
過去也聽說過一些關于洛陽牡丹的傳說,說這里曾有花神降臨,所以這里的牡丹才會開得這樣好。
轉眼天色已經(jīng)大黑,大街小巷四處可見落難的難民,他們無家可歸,望著街邊上熱騰騰的滿頭流著口水卻拿不出錢來買,偶爾有人愿意施舍一點,但大部分人都不待見這些難民,他們看起來又臟又臭。
我走近一家包子鋪,那老伴便揮著手道“走!走!走!我這里沒有施舍!去別家!”
我趕緊拿出錢來,道“我有錢,我買!”
那老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裝了兩個包子給我。
我不知道這樣的流浪還會持續(xù)多久,身上的盤纏并不多,所以要盡量節(jié)省。這對于我來說倒不是什么難事,過去在鄉(xiāng)下的時候有個白面饅頭就已經(jīng)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不知道家里怎么樣了,我的事情有沒有連累家里人呢?又想我冊封的時候只說是容妃的遠房表妹,他們并不知道我的老家,所以應該不會受牽連。
吃完了包子,我找了一家極為偏僻的小旅店,想找一間廂房好好休息,可是最后盤算了一下自己的盤纏,就算每餐都吃饅頭也只夠吃四五天的,住店的話那我明天的伙食就沒有了,于是我臨時決定不住店了。
“看你的樣子應該去難民營才是?!蹦抢习蹇粗业臉幼訕O為窘迫,不屑的道。
“難民營?在哪里?”我問。
“難民營?早就滿了,沒看見滿大街都是難民嗎?我們的聲音都被這些人給影響了!”旁邊的掌柜的插了一句。
“走吧!走吧!”那老伴揮著手道。
我只好又往外走,這時候天色已經(jīng)非常晚了,大街上的小攤子都收攤了,滿大街都是隨遇而安的難民。
我只能隨處走著,最后來到一處破祠堂,大概是位置隱秘的原因,雖然里面擠了不少人,可是仍然留有幾個空位,我感覺非常欣喜,向著里面躺了下來。
祠堂總體非常大,一邊有個天井,可以清晰的看見天上的月亮,我就靠著那個位置躺著,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非常圓,這使我想起了家鄉(xiāng)的月亮,似乎總不別處的大。
又想身上盤纏遠遠不夠用,過了明日必須去找點什么事情來做,總得賺點生活,我不能成為真正的乞丐,不能夠失去尊嚴。
突然間寧靜的夜被一陣突入襲來的嬰兒啼哭聲劃破。
抱著嬰兒的母親立即用搖籃歌來哄他,可是不怎么管用,旁邊一位老婆婆側過臉來提醒,“這孩子許是餓了!”
年輕的母親聽了立刻解開了衣襟給孩子喂奶,雪白胸脯袒露出來。
旁邊立刻有心思不軌的男人偷偷抬起頭來看,一個個雙眼冒著色瞇瞇的貪婪神情。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女人喂奶沒看過??!”凝結的空氣中一個身影站了起來,儼然是一副女子的聲音,她雙手叉腰一個個指著那些偷看的男人道。
有些個男人聽了立即覺得羞愧,掩了臉繼續(xù)裝睡。
“喲喝~~~哪兒來的小妞,口氣不小啊!~”有幾個男人陸續(xù)站了起來,貪婪的目光緩緩轉向了站起來說話的女子。
“你們這些臭男人!”見眼前幾個人仍無悔改之意,那女子不但不怯懦,反而語氣更強烈了。
“說我們臭男人,你可聞過?可要過來聞聞?”其中一位身形高大,胡子拉碴的男人用粗魯?shù)目跉庹f道。
話出口后面跟隨的幾個男人猥瑣的笑了起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