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盡管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之下，青春年少的悅琳，還是悄悄的綻放了自己的初戀之花。

    大三那年，悅琳和宿舍的好姐妹青去學校禮堂看電影，電影還沒開場，青起身接了個電話，禮堂里暗了下來，音樂響起，屏幕上開始打出片名，悅琳怕青回來找不到座位，著急的四顧張望，忽然間，就對上了后面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

    那雙眼睛的主人就是言，之后悅琳問他，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自己的？言說，大家是一個學院的，之前只覺得你挺好看的，就是那天看電影，看著你彷徨四顧的樣子很可憐，像只突然被丟到人群里的小動物一樣不知所措，就起了要保護你的心思。悅琳作勢要打他，什么很可憐，我分明是擔心青回來找不到位子，我很會照顧人的好吧。

    校園里的戀情總是美好的，男才女貌，情投意合，很快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言在金融學院讀研究生三年級，即將畢業(yè)，已經在導師的推薦下進了一家大型證券公司，他個子很高，是學?；@球隊的主力隊員，肌肉健碩，在球場上經常能引得女生尖叫連連。更難得是，言非常浪漫體貼，初次與心愛男人牽手，墊著腳尖的初吻，生日蛋糕和玫瑰，許愿時在耳邊呢喃的“我愛你”，這些戀愛中的美好，悅琳已慢慢擁有。

    沉浸在初戀美好中的悅琳，大四時借口在D公司實習，周末要加班，減少了回家的次數。那時，言已經畢業(yè)，租了一個一室戶的小房子，悅琳沒課的時候，就去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做飯，她學了一手好菜，言最愛吃她做的番茄炒蛋，直到現在，她做的最好的菜還是番茄炒蛋。她已經不想考研了，D公司的收入很高，只要不出意外，自己畢業(yè)了就能正式入職，那時候房價還沒有飛漲，二個人的收入又高，一起打拼，不出幾年就能買上房子。房子買哪，未來生幾個孩子，叫什么名字等等，這是兩人經?；I劃的內容。

    對于悅琳不考研的決定，家里覺得有些可惜，總覺得多讀些書好。悅琳解釋說現在研究生工作也不好找，而D公司的工資很高，剛入職的工資，也能趕上悅爸爸他們那個快倒閉的國營工廠副廠長每個月拿的錢了，等研究生畢業(yè)，未必能找到這么好的工作，家里很快也接受了。悅琳一直沒有和家里談過言的事情，如果父母知道了，肯定猜到她決定工作是和言有關。她不想讓父母對言有異議，想自己頂這個壓力，過一段時間再帶言回家見家長。

    每天晚上，言和悅琳總是十指相扣的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往學校的方向步行，言的住處離學校很遠，他們不去坐車，只是想牽著手多走一段。悅琳家教很嚴，從沒有想過婚前同居，有時候天氣不好，言留她住下，也是兩個人親吻愛撫，穿著睡衣相擁而眠，悅琳能感覺的到言壓抑著的沖動，可是當時，她不懂這種克制意味著什么，多年后，在她飽嘗男歡女愛之后，才知道那些夜晚的珍貴。

    漸漸的，言開始加班越來越忙，悅琳也忙著自己的畢業(yè)論文。那年冬天，上海少見的下起了大雪，悅琳約了言陪她去補牙，在醫(yī)院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悅琳一眼就認出了帶著圍巾口罩和帽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言。言是北方人，卻特別怕冷，雖然在零下20多度的地方長大，可一點兒也不抗凍。悅琳小跑著向言奔過去，一句話沒說就抱住了他。言笑嘻嘻的說：“我捂成這樣你都認出來了，你就不怕抱錯人么？”悅琳踮起腳尖，吻了一下他的眼睛，說：“不怕，這么大一帥哥，抱錯了我還占便宜了呢?！毖约傺b生氣的掙脫開，悅琳趕緊拉住他說：“你捂得再嚴實，我也記得你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钡搅搜泪t(yī)那，言耐心的等著，看悅琳被大夫弄疼了，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心疼，惹的那女大夫一通夸，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悅琳就暗暗下定決心，我也要對他好一輩子。

    補完牙齒，悅琳提議買菜回家做飯，言說太麻煩了就在外面吃吧，悅琳這時才發(fā)現今天的言總有點不太對頭，臉色不好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的手機調成了振動，但不停的有電話進來，言卻不停的按掉，最后索性關機。吃完飯，悅琳說要去言那里拿東西，言張了張口，什么也沒說，就和悅琳往家里走去。

    走到小區(qū)門口，突然旁邊的咖啡店沖出來一個女人，攔住了言和悅琳，言一把將她拉開，帶到旁邊，這個女人個子高挑，皮膚白，有著兩條細長上揚的眉毛，兩眼之間距離很寬，她狠狠的回頭瞪了悅琳一眼，頗有些敵意，悅琳楞住了，就聽見言壓低著聲音在和這個女人說著什么“我不是告訴過你給我點時間嗎？”。

    不一會兒，言回來了，他低著頭，想拉悅琳的手，悅琳這才反應過來，一把甩開他的手，言沒有堅持，默默的拿鑰匙開門，關門，他坐在床邊，拿出一根煙，默默的低頭抽著。

    悅琳沒有坐，她死死的靠著墻站著，仿佛墻能給她些力氣，她說“不要抽了，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言低著頭說“我對不起你”

    悅琳一口氣沒接上來，靠著墻眼前一陣發(fā)黑，身體開始沒有平衡了。

    言繼續(xù)說著，這個女人叫蘭，是他們公司財務總監(jiān)的女兒，和他在一個部門，平時就對他有好感，工作上對他幫助很多，他很感激蘭，但一直說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等女朋友一畢業(yè)就結婚。有一次部門同事升職，請大家吃飯唱歌，他喝有點多，是蘭送他回家的，把他扶上樓扔到床上，接下來他就什么也不記得了，第二天早上看見蘭睡在身旁，蘭說自己是**，要他負責，一哭二鬧三上吊全上演了，騎在窗臺上要跳樓時被他一把拉下來。

    悅琳咬著牙問：你打算怎么辦？

    言低著頭：“是我混蛋，我犯錯了。你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解決這件事情的?！?br/>
    “怎么解決？像今天一樣，讓她在樓下等你嗎？”

    言的頭垂的更低了“我不知道，我受不了她的歇斯底里，是我的錯”

    “混蛋”悅琳突然爆發(fā)了，她沖過去，一把將言推倒在床上，開始扯他的襯衫“你不就是要這個嗎？我給你啊，上床誰不會啊？”

    言一動不動的任悅琳撕扯著，直到悅琳哭倒在他懷里。這個混蛋，他毀了我的愛情。不知過了多久，悅琳哭累了，居然睡著了。醒來已是傍晚時分，她睜開眼睛，想著如果剛才發(fā)生的那一切都是夢該有多好，她看著身邊的這個男人，臉色發(fā)青，眼眶是黑黑的，很是憔悴，他睡的很熟，看來這些天他也沒有睡好，悅琳伸手抹過他的眉眼，如果他們的愛情，也如同他的雙眼一樣，永遠黑白分明沒有雜質，那該有多好。

    悅琳的手，順著他的臉龐，觸摸到他的胸，一路向下是他平坦的小腹，悅琳把手伸了進去，感受著他的搏動，這就是男人的命根么？男人犯錯的根源？悅琳的手在他的世界里一探究竟。言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突然翻身坐起，把悅琳壓在身下，一把扯下她的褲子，在她身上探索著，抽動著，一下一下夯實著他們的愛情。悅琳緊緊的抱著這個男人的背，感受著這傳說中最美妙的時刻和撕心裂肺的痛，她看到他的臉上開始抽搐，然后哽咽，直到熱淚盈眶，一滴滴傳說中不輕彈的男兒淚掉在了她的臉上。

    之后悅琳在宿舍昏頭昏腦的睡了一天，手機也關了，直到室友青把她搖醒，說言在樓底下等她，悅琳擺擺手，叫青別吵，翻過身去接著睡。睡到早上，坐起身來抱著被子發(fā)楞，青提醒她，說言還在樓下呢。

    悅琳下樓的時候腿很軟，她咬著牙對自己說：不見也不是事，當面說清楚也好。到了樓下，看見言坐在路沿上，周邊是一地的煙頭，他臉色發(fā)青，胡茬很多，眼睛里全是血絲，悅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蓬頭垢面的，眼睛還腫的像爛桃子。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沉默了很久，言抽完了一根煙終于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