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之中，寒玉高懸，雅云閣前，瑟風(fēng)拂面。
眾人安葬好云從龍和衛(wèi)不屈后坐于閣內(nèi)，萬昭儀一心想回那谷底小屋看看，道衍無奈也只能隨她而行，鐵夢秋虞心影身系護衛(wèi)大小姐的職責(zé)，也則暫且和眾人待在一起。蕭衍見著啞兒受傷乏力，便和李川兒送她到樓中歇息。
盞茶后，閣樓中。
“冷月...南谷...”觀音婢見二者后人哽咽哭泣，悲苦萬分，嘆道“都怪我這個谷主...”
“不...”云冷月抹去眼淚，啜泣著“父親走前便說今兒出谷是了結(jié)那多年的恩怨...如今...如今也算有了解脫...”
“沒錯?！蹦瞎赛c了點頭，咬著嘴唇，好不容易吐出幾字“師傅...師傅英雄一輩子，如今也算馬革裹尸....”
“好啊。”司空滄海長嘆一起，“老衛(wèi)和老云都后繼有人啊...”
“說的好！老夫敬你們小輩一碗！”尉遲武侯不顧傷勢，舉起酒杯，“你們也別愁眉苦臉的，論這今天為江湖出了口惡氣，我看在坐你我，無論是誰遭了不幸，都決不會后悔！”
“對！”南宮煙眉色堅定，神態(tài)肅穆，“二十年，我靈袖宮的血案，終于得了...那時我被阿母藏在密室才得以逃脫...而今日...” 女子說著面色不改，定定道，“而今日就算死了，也是值得！”
“阿彌陀佛，姐姐說的為時尚早?！斌玫郎α诵?，“今日李世民是答應(yīng)不再過問江湖之事，可以后又如何？怕是無人能知...”
小沙彌一語擲出，在坐愣了愣，也明白幾分，“如今皇帝答應(yīng)不再過問江湖之事，可今后他們又何去何從，倒是沒有打算...”
忽然，門外奔來一人，藍衣冷眉，滿頭大汗，身上傷痕不少。
“子寒...”觀音婢趕忙站起身來，眉頭輕皺，“不是喊你回去歇息么？怎的來了？”
“谷...谷主...”紀(jì)子寒喘著氣，緩了片刻問道“召奴...召奴如何了？”
“已經(jīng)服過藥，在樓中睡下了。”南宮煙搖了搖頭，嘆道，“你就顧著你那兄弟，也不看看自己的傷勢。”
“是么？”紀(jì)子寒聞言大喜，笑了幾聲，“好...好...召奴還有救...”
“那是自然...谷主什么時候騙過我們?！蹦蠈m煙嗔怒般看他一眼，“這呆子...”
“如今說到打算...”忽然，李川兒站起身來，朗聲道，“之前那武林盟主的事，各位想的如何了？”
“嗯...”離心聞言雙目深深看著蕭衍，過了片刻，開口道，“若是選盟主，我倒是認為蕭少俠可為?！?br/>
“不錯！”尉遲武侯點了點頭，飲了兩口，“蕭少俠今日大鬧武林大會，說出二十多年眾人都想說的話，可謂果然能為，大俠之風(fēng)！要選老夫也選他！”
“阿彌陀佛。”竺道生也是點頭，“小僧也選少俠?！?br/>
“嗯。”南宮煙亦是附和，“今日本來難以收場，全靠蕭少俠對那些兵士手下留情，止住殺念?！?br/>
“我說道長，你就別再推辭了！”楊天行也覺得今日這武林重生頗為痛快，笑道“這武林盟主啊，你做做也無妨。”
司空滄海打量蕭衍片刻，也接口道，“若是讓老夫選，那些個沖虛觀，城海幫，白馬寺，
南岳派，百花樓，福鏢門，烏石寨，長歌坊，都不配...而我們這些亡魂，也沒必要摻合了...”
“蕭衍，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倒是給個答復(fù)??！”李川兒見蕭衍態(tài)度不溫不火，有些惱怒，她拉了拉男子道袍，問道。
蕭衍此刻也不開口，只是淡淡飲了三杯，抬頭看了李川兒，心頭明白“川兒讓我做這盟主，怕也是想收眾人于麾下...這些人都是當(dāng)世的一流高手，各個武功不在楚羽生和陸展雙之下，如若得了他們相助，便是得了幽谷相助...”他想著，緩緩又給自己斟了杯酒，當(dāng)下掃了掃四周，見著眾人期許的目光與信任的笑容，“可我....”
“蕭衍，你在想什么呢？”李川兒見他裝傻充愣，眉色一瞪，好不氣惱。
“我不當(dāng)這武林盟主?！笔捬芤膊活櫯悠谠S和眾人目光，脫口便道，“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你們誰愿意，誰自去當(dāng)?！彼嬃艘豢冢又馈拔艺f過，今日出手就是路見不平，仗義罷了。我不是大俠，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不會是，也不愿是。要我選，我寧愿去賭坊做個掌柜，也不做這武林盟主?！?br/>
“你...”李川兒聞言氣的繡眉立起，面色幾變，雙拳攥的緊緊，真想揍一頓面前的臭小子。
“臭小子，說什么胡話呢！”楚羽生以為蕭衍有些上頭，趕忙拉了拉他衣袖，低聲道“此間都是世間好手，你一句話，可比的上大姐多少年的經(jīng)營...”
“是么？”蕭衍冷笑片刻，“白臉你愿意，你去啊?！?br/>
“你...”楚羽生被一語堵住，不知如何是好，片刻掃了掃眾人，只見在座都是瞪圓了雙眼，露出吃驚的神色，“哼，混小子，看你如何收場...”他也不愿再管，當(dāng)下拿起酒杯怒飲幾口。
“少俠這是何意？”觀音婢也對面前這少年不解，此刻不免問道。
蕭衍看了看眾人的目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道，“我知道在座都是好意，可小子本就是個閑云野鶴之人，實在沒有這武林盟主的心思?！彼茸猿耙痪?，然后端正神色，語氣嚴肅“各位前輩，可知蕭某來這長安可是為何？”
“不是參加武林大會，赤膽行俠么？”尉遲武侯接道。
“就算不是如此，少俠也是仗義出手?！蹦蠈m煙贊道“來長安為何都不重要。”
“不錯。”司空滄海點了點頭。
“不...”蕭衍擺了擺手，忽然回身指著李川兒道，“各位前輩可知她是誰？”
“嗯？”眾人一愣，不知蕭衍怎會問出這個問題，當(dāng)下不知如何回答。
竺道生想了片刻，脫口答道，“之前我便聽聞有人入谷尋母，今日就在擂臺上聽見這位姑娘喚谷主母后...”
“原來如此...”南宮煙明白過來，“她是谷主的女兒？”
“不錯?！笔捬艹脸咙c頭，語氣堅定“不僅如此，她還男扮女裝，改名李泰，乃是大唐的四皇子?！?br/>
“這...”司空滄海不解道，“這和少俠當(dāng)不當(dāng)武林盟主有何關(guān)系？”
“關(guān)系甚大?！笔捬苄α诵Γ拔椰F(xiàn)在是她的手下，以后還會娶她為妻?！?br/>
“哼，娶本宮為妻?！崩畲▋郝勓岳湫Γ熬蛻{這個不成器的臭小子，本宮為何嫁你？便連個武林盟主都不敢當(dāng)，還敢言此事？”
“言了又如何？”蕭衍瞥了女子一眼，不屑道，“娶你之事先不論成不成，若是這點心思都沒有，我?guī)湍銥楹危啃斣缇突佞Q歸樓打雜去了。”
“那你去啊，沒人攔你！”李川兒憤憤道，聽聞對方大膽表了心意，也是怒氣夾雜喜悅，心中五味雜全。
“那少俠到底是什么意思？”竺道生不解道。
“我若是幫她打天下，當(dāng)了武林盟主，那你們呢？也幫我殺人奪權(quán)？做那行刺之事？”蕭衍冷笑道，“小爺?shù)故莻€正邪不明的人，各位前輩敢情也愿意陪我一同走這路？”
“這...”尉遲武侯一愣，竟不知對方會如此作答。
“殺人奪權(quán)...”南宮煙眉色一凝，緩緩搖頭，“靈袖宮雖然僅僅只有數(shù)十年的歷史，當(dāng)不得大派，可也不會過問權(quán)|利之事...”
司空滄海也是緩緩搖頭，面色轉(zhuǎn)沉，“爭奪天下，行這殺伐之事...請恕在下難從...”
“原來如此...”觀音婢此刻深深望著面前少年，只覺頗有些那人的影子...“蕭少俠一言，誠然?！?br/>
“那不就是了？”蕭衍再斟一杯，兩口飲盡，笑道，“你們都是江湖中人，都是難得的英雄好漢，以后如何該有個打算，怎么能陪我胡鬧？”
“胡鬧，好...你說胡鬧...那從今日起，本宮就不認你這手下，讓我自己去胡鬧吧！”李川兒聞言實在氣緊，雙手扣的死死，面色泛黑，胸口疼痛。她說完這句立馬起身，向閣外行去。
“臭小子！”楚羽生一掌沉起，真想狠狠給男子一下，可舉這半空，也難落下。他望著蕭衍那從容淡淡的目光，心頭怒意涌起，“你知道大姐為了你，今日冒了多大風(fēng)險？如今出征在即，你大鬧武林大會就罷了，怎的還說她胡鬧？”
“我沒說她。”蕭衍淡淡說完，眉色卻忽然一緊，“川兒，等等！”
“等什么？！你滾啊！我不想見你！”李川兒罵了一句，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雙目有些酸楚。要知，她今日為男子出頭擅闖武林大會，已然冒了極大的風(fēng)險，論這平日她這般巧算的心思，又怎么會如此涉險。
“哼？等什么，便連個武林盟主都不敢做，白費了本姑娘的好意！”忽然帳外傳來一聲冷喝，一個人影闖了進來，只見對方黑紗冷袍，素劍在手，直直往李川兒面門刺去。
“川兒？！”觀音婢和蕭衍都已有覺察，二者同時運起輕功，到了黑紗女子面前。蕭衍想都沒想，單掌一反，握緊冷劍，驅(qū)力一沉，右掌速出，逼的那黑紗女子側(cè)身躲開。觀音婢此刻也到了李川兒面前，她瞧了片刻對方劍招，當(dāng)下一愣，脫口道“碧水劍意？！”
“沒錯，便是碧水劍意！哈哈哈?！焙诩喤永湫茁?，見著蕭衍左手流淌的鮮血，不屑道“不愛江山，愛美人，沒出息！”
李川兒卻是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蕭衍護在身后，她此刻抬眼一看，蕭衍左手死死抓著對方素劍不方，眉色沉沉，額頭生汗。她心頭一愣，脾氣驟然軟了幾分...“你...你這臭小子...”
“川兒...這人便是我和你說過，在藩州逼我救人的那怪客?！笔捬苤缹Ψ轿渌嚥辉谧约褐拢裼謴U了左手，只能牢牢抓緊對方兵器，生怕后者傷了李川兒分毫。
“她是...那怪人？”，李川兒此刻撇下心頭怒意，沉沉看著對方，片刻冷冷道“你之前給蕭衍那血案舊紙，便想激起他對朝廷的仇恨，如今怎么又來殺我？”
“殺你？”黑衣女子冷笑幾聲，素劍一放，也不再握。她當(dāng)下摘去面紗，冷冷看著李川兒“你不是要爭奪天下么？怎么在這和這些沒膽氣的武林余孽一同為伍？”
“令狐...”觀音婢看的一驚，眉色幾變，脫口道，“像...太像了...”
“像什么？能不像么？我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不像他像誰？”女子冷笑兩聲，露出真容，卻是碧眼青絲，冷眉素面，嬌頰如玉，右額旁一顆黑痣好似夜星輕點。
“你真的是...真是令狐的女兒？”觀音婢趕忙上前幾步，素手顫抖的撫摸著女子面龐，“原來你還活著...九...九兒...”
那叫九兒女子聞言高聲冷笑，似絲竹劃破，瑟語寒人，“你還記得我？”
“我怎能忘記...”觀音婢被說中心結(jié)，苦澀搖頭，“那一夜...唐軍包圍青山山門..你父親令狐君死戰(zhàn)不退...最后...”
“最后被碎尸萬段?！蹦桥永淅涞?，“連個全尸都沒留下?！彼f著指著觀音婢，語氣發(fā)狠“而你，安穩(wěn)地坐在自己的長孫府中，好不自在！”
“我...”觀音婢眉色一沉，幾欲張口，卻答不出話來。
“哪來的臭丫頭，如此無禮？”李川兒見自己母親被質(zhì)問，心頭不悅，當(dāng)下?lián)屃艘徊?，罵道。
“哼，無禮？”女子看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接著掃了掃周圍眾人，“你們的師門舊派都被朝廷所滅，如今殺了點人，就在這說笑喝酒，還選什么勞什子武林盟主，好不可笑！”
南宮煙聞言不悅，起身冷笑道“你這丫頭又是何人，敢來幽谷撒野，你...”話未說完，只見觀音婢擺了擺手，示意不要爭執(zhí)。
“你們以為李世民說不再過問江湖之事，便萬事大吉了么？帝王之言，一日九變，真是幼稚。”女子冷冷道，又指著李川兒“你要爭奪天下，開商道，復(fù)武林，我本也覺得不錯，可今日怎么陪你這手下如此胡鬧？忒的失了身份，沒志氣！”
“你...”李川兒被她言語所逼，卻也答不出話。
“為何陪我胡鬧？”蕭衍聽了這女子幾番言論，心頭不屑，當(dāng)下左掌一沉，五指發(fā)狠，斷去那素劍，冷冷道，“因為我喜歡川兒，川兒也喜歡我，所以幫她，你懂個屁?！?br/>
“好啊。”女子笑了笑，死死打量著面前道士，“一年多不見，厲害不少，功夫硬了，口氣也硬了?！?br/>
“在藩州那次，你還不是以啞兒為質(zhì)？沒出息?！笔捬芾湫Φ?。
“好...”女子忽然眉色一變，看著蕭衍笑了笑，“好的很，你比他們都要有趣...”言罷再掃了四周，冷笑道，“十日后便是出征突厥之時，誰勝誰負未可知否，如若這李泰不能得勝而歸，逐鹿稱王，怕是江湖依然如此，你們別高興的太早?！迸诱f罷，深深望了一眼觀音婢，眉色不屑，片刻身形一閃，出了閣去。
“好大的口氣！”司空滄海冷哼道。
尉遲武侯卻是沉眉不解，“這女子什么來頭...”
“什么來頭不知。”紀(jì)子寒搖了搖頭，“不過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br/>
“有什么道理？哼?！蹦蠈m煙冷不悅道。
紀(jì)子寒?dāng)[了擺手，“南宮你別生氣，這女子說的除非李泰勝出，江湖依然如此，我倒是同意。”
“阿彌陀佛。”竺道生也點頭，嚴肅道“有理，如今雖然老皇帝不管了，可新皇帝呢？若是那李恪上臺，怕是變本加厲。他和老皇帝的心思頗為相似，你們又不是不知。”
“宮中曾言，三皇子李恪和當(dāng)今圣上頗為相似，甚得龍心...”李川兒也喃喃念道。
“是又如何？”蕭衍不屑，語氣發(fā)寒“出了那玉門關(guān)，便是茫茫大漠，他李恪孤軍在外，老子要取他性命，如探囊取物?！?br/>
李川兒心知李恪武藝不弱，這蕭衍雖然勝他，可也不會如此輕松，她不免看著男子，欣慰念道“這臭小子，倒是怕我擔(dān)心...”
“那如今...”南宮煙也明白過來，不禁抬頭看著李川兒，似在斟酌什么。
“川兒，現(xiàn)在武林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他們便是種子，若死完了，后路也沒了?！笔捬艿?。
“你是說...”李川兒終于明白過來，蕭衍不愿當(dāng)這武林盟主，是誠然不愿再把江湖和權(quán)勢攪在一起。她望著男子背影，嘆了口氣“臭小子...真有你的...”
“各位！”蕭衍見在座被那女子幾言冷諷，似動了幫他念頭，“且聽我一言。”
楊天行明白他要說的是什么，當(dāng)下點頭，“道長但說無妨。”
“恩恩。”蘇我日向喝了個七七八八，不知道此間發(fā)生何事，此刻見著蕭衍起身喊話，也是附和“道長說什么...就...就是什么...”一語說完，打起酒嗝。
鐵夢秋和虞心影到底不是武林中人，不便插嘴，此刻見著閣中事端，也點了點頭，“就憑你今天為青山派出頭，我二人聽著?！?br/>
“道長請明言?！彼究諟婧；亓艘欢Y，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座有些人，怕是動了心思幫我家少主爭奪天下?！笔捬芤膊痪心嗍裁?，直言道，“你們是為了江湖以后不再受朝廷所累。”
“不錯...”尉遲武侯被他說破心事，點頭道。
“那是大可不必。”蕭衍擺了擺手，眉色一沉，“你們?nèi)羰且驗檫@個就幫我少主爭奪天下，卻是愚蠢之極?！?br/>
“什么？”南宮煙聽得一愣，“少俠此言，何意？”
“你們是八大門派的后人?！笔捬苄Φ?，“如今雖然僅存數(shù)人，可也是舊派傳人，干嘛和權(quán)勢攪在一起？為何不出谷尋個新生，開山立派？”
“這...”紀(jì)子寒聞言眉色幾變，“出谷...開山立派？”
“開山立派...”司空滄海也是皺著眉頭，深深看著蕭衍，似在猶豫。
“說的簡單...”南宮煙緩緩搖頭，“我們?nèi)缃衩總€門派僅剩一人，要開山立派，談何容易?！?br/>
“阿彌陀佛...小僧才十三歲...”竺道生撓了撓頭，“只怕沒人愿意當(dāng)我徒弟...”
“不錯?！笔捬茳c了點頭，“的確難得緊，的確不容易?！币徽Z擲出，在座眾人又是一愣。
“可是...我以后的路，也不簡單?！笔捬苄α诵Γ可珗远ㄍ畲▋骸皫臀壹疑僦鲓Z得天下，談何容易？不比你們開山立派難么？”
“少俠的意思...”南宮煙似明白什么。
“當(dāng)年你們八大門派也好，青山派，不得道門，古禪寺也罷，哪個不是一人而起，成山門立牌匾？”蕭衍高聲笑道，“若是連這點膽量也沒有，那便待在這幽谷活一輩子也好。”他掃了掃在座眾人，“可既然如此，你們今日為何出谷？”
“我...”紀(jì)子寒聞言語塞。
“我們是為了二十年前的仇怨...”尉遲武侯沉聲道。
“不錯...”司空滄海也點頭。
“仇怨易了。”蕭衍擺了擺手，“可了了之后，你們何去何從？就算仇人死了，你們依然還活在舊事之中，談何江湖新生？”
“有理。”竺道生承認道，“若是心念舊事不放，卻是執(zhí)著法相，有違佛理?！?br/>
“所以人少不是難事，難的是敢于不敢。”蕭衍回到座上，舉起酒杯飲了口。
“不錯...”離心也聞言點頭，“縱然我青山派只剩百余人...可也不會放棄這行俠仗義，光復(fù)師門的念頭...”
“我才活了二十個寒暑?！笔捬苄α诵Γ岸ㄈ欢貌欢?，可我一路走來，挫折苦痛吃了不少，人總要找到以后的路，而不是回頭看著自己的影子了卻殘生?！彼噶酥改菢峭夥毙?，“天地蒼穹，浩瀚無比，你不去走，怎么知道有多大？光是靠想，有何用？”他越說越性起，索性痛飲兩口，高聲道，“你們幾人都出谷立派，縱然七個不成，只有一個能勝，那也是真真正正的江湖新生！”
“這小子...”楚羽生笑了笑，不置可否。陸展雙亦是點頭，似做肯定。
“說得好！”忽然，門外響起熟悉聲音，道衍攜著萬昭儀入了閣來，“小道士，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