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宮宮門口處,高臺上,帝王和文武百官齊聚,四周統(tǒng)統(tǒng)站著帶刀的侍衛(wèi),一個個面色嚴肅,戒備深嚴,臺下是聞風而來的百姓。
監(jiān)天侍結(jié)束一場開場白后,莊嚴的請皇帝開始下罪己詔。
明瑾緩步走到臺前,目光溫和的掃過場下所以百姓的臉龐,那是帶著被天花折磨而惶恐和未來的擔憂的一張張樸素的臉,他們真誠的注視著臺上那個上位者,殷勤的希望對方能將他們帶出絕望,不管這突如其來的天花是否是因為皇帝的德行而降下的,他們唯愿能結(jié)束這場災難,能活下去。
明瑾長著一張稚嫩乖巧的嬰兒臉,很具有欺騙性,原本聽信了謠言以為天花是因為上天責難皇帝的德行而降罪百姓的,很是氣憤的百姓,現(xiàn)在看到這樣的明瑾之后,心里的憤恨不自覺得消了不少。
明瑾那具有穿透力的嗓音響徹全場:“我大明的子民們,我們都是大明的好兒郎,好姐妹,是大明的希望,但在天花的肆虐之下,我們不應該是眾志成城,共渡難關(guān),一起打敗天花這個強大的敵人嗎?外敵入侵,我們能扛起兵器為我們身后的家園,為我們最愛的人浴血奮戰(zhàn),那天花來了,我們?yōu)槭裁床荒芤黄饠y手抵御它呢?”
明瑾看著英州府的方向,“自從得到英州府出現(xiàn)天花的消息,朕每日也不能寐,食不下咽,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能解決遠在英州的百姓,如何能將天花這個強敵攻克下來……終于,就在前幾天,朕突然做了一個神奇的夢,在夢中有人告訴朕,戰(zhàn)勝天花的方法……”
聽到明瑾這話,臺上的官員目瞪口呆,這是什么回事?他們怎么不知道皇上還做了什么夢,還是前幾日就做了的夢,那昨日還答應方大人下罪己詔的事情?
這么想著,大家齊齊看向方東健,果然看到他黑沉著一張臉。
而此時胡淑忠也面色不好,不過他在安慰自己,一定是小皇帝為了逃避不下罪己詔的事情,自導自演的事,畢竟這個世上哪有什么能治得了天花的法子?
只有宇文澤一如既往的用寵溺的目光看著明瑾。
臺下的百姓聽了皇帝這話,開始交頭接耳低聲的議論了起來,過了一會,有人壯著膽子問明瑾,“陛下,您說能戰(zhàn)勝天花是真的嗎?那夢中的話能是真的?”
可能是因為明瑾的態(tài)度很溫和長得也沒有一點攻擊性,其他百姓看有人提出了疑問,也開始紛紛發(fā)表了自己的意見。
其實他們在聽到明瑾的開場白之后,對明瑾也是有好感的,也從激發(fā)起了內(nèi)心那一股大明兒女不服輸,不屈服的韌性來。
雖然也還是有害怕但對面對天花、面對死亡這件事變得沒有開始那般驚慌失措了。
明瑾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效果,她微微一笑,自信滿滿的說:“朕,已經(jīng)派人到英州府去救治百姓了,用的就是夢中有人告訴朕的法子,就在昨日夜里那邊傳來了好消息,蓮花縣的受困百姓已經(jīng)解困了,而那些患病的人們也已經(jīng)在慢慢的恢復了,不過還是很遺憾有少部分百姓因為病得實在是過重的,沒能救下了……”
在所有人的震驚之下,明瑾拉開自己的手臂,給眾人展示自己胳膊上種植的牛痘,并告訴大家,她也接受了這種防御所以大家都要有信心。
宇文澤不管明瑾說的有沒有信心,他看著明瑾露出來的白皙的胳膊,眼神暗了暗,突然有種很想將所有盯著明瑾胳膊看的人眼珠子個挖下來。
方東健和胡淑忠對視了一眼,方東?。涸趺礇]有聽說過皇帝已經(jīng)找到治愈天花的法子?
胡淑忠:你問我,我問誰???你跟郡王最熟,你知道嗎?
方東?。嚎ね跻膊恢腊。?br/>
百姓們見明瑾的樣子不像是忽悠他們的,而且人家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說的一定是真的,他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悅,洋溢著那種劫后余生,大難不死的喜悅。
“真的嗎?我們不用死了!”
“那還有假,皇上可是金口玉言,怎么可能有假?”
“誒,你說皇上做夢夢到有人告訴她治療天花的法子,你說那人該不會是神仙吧?”
“有可能,畢竟皇上可是真龍?zhí)熳影?!?br/>
“也不知道是誰造的謠,說陛下德行有失,才讓上天降下天花來責罰我們這些百姓,我看分明是上天見陛下為國為民是個好皇帝,才讓神仙告訴她治愈天花的法子的吧!”
說著,說著,就有人開始高呼,“天佑大明,天佑我皇!”
跟著就是一片震耳欲聾的“天佑大明,天佑我皇!”
在人聲鼎沸之后,方東健站出來,“陛下,您說您有治愈天花的法子,這個有沒有給太醫(yī)們確認過,是否是真的能藥方?是否是真的能治天花?”
方東健就是想要給明瑾按一個德行有虧的污名,怎么可能愿意看到明瑾反轉(zhuǎn)局面呢?
聽到方東健的話,明瑾還來不及回答,宇文澤就先不高興的懟回去了“你讓陛下下罪己詔的時候,也沒問過太醫(yī)這個法子能不能治好天花,怎么現(xiàn)在陛下還未說什么法子呢,你就讓陛下把藥方給太醫(yī)確定了?”
方東健一時語噎,又不敢對攝政王不敬,只道:“微臣也只是為了穩(wěn)妥些,不然萬一這個法子沒用,豈不是讓百姓們失望了?”
“既然方大人這么想知道,正好現(xiàn)在大家都在,百姓們也好不容易聚在這里,那我們就現(xiàn)場給大家做個預防或治療吧,免得到時候還要麻煩大家過來?!?br/>
明瑾說完,向小同子點點頭,小同子應聲離開,沒多一會,就看到跟著小同子回來的幾個人都牽著一頭頭牛過來。
百姓們還好,只是看著牛很迷惑的樣子,而那些大臣們一個個臉上浮現(xiàn)嫌棄的表情,就差沒有直接讓人將牛趕走了。
因為是皇上讓人帶上來的,就算是他們很嫌棄,也只能忍受著,悄悄退離那牛的位置,瞪大眼睛看著明瑾,都想看看這個小皇帝到底都在整什么幺蛾子。
等牛拉出來,站在眾人跟前,離得近的人才發(fā)現(xiàn)這些牛不是普普通通的水牛,而是種滿痘的牛。
眾人更是看不懂了,心說,皇上就算是牛能當藥引什么的,那你也要找些好牛來啊,怎么還找了這些長了牛痘的水牛?
他們死也想不到,明瑾要的不是牛,而是他們都嫌棄的牛痘……
在明瑾的示范之下,他們看到了皇上居然將牛痘種在了人身上,明瑾還一邊示范一邊說,“……預防天花的法子就是種牛痘,得過牛痘的人終身就不會再得天花?!?br/>
明瑾還不忘叮囑大家,“牛痘大概三五天就能消退,主要看個人的體質(zhì),強健的人兩三天就能結(jié)痂,體質(zhì)差點的可能得五六天。這期間呢,大家要忌油辣,多以清淡食物為主。以后大家喝水要燒開了再喝,吃東西前要洗手,注意衛(wèi)生病毒才會離我們越來越遠……”順便也給大家科普一下衛(wèi)生安全之類的小知識。
大家雖然還抱有試試看的心態(tài),沒能完全相信明瑾所說的,實在是因為明瑾的方法太簡單了,直接在人體上種了牛痘就好了?
就是那個被明瑾種了牛痘的當事人也沒多相信這個法子能管用,但他還是開心的,因為皇上親自給他這樣一個平民百姓種牛痘了,而且皇上好溫柔,一點都不嫌棄他。
他真是三生有幸了,回去之后,他能跟人吹捧三天三夜了,也算死而無憾了!
……
明瑾只是做了一個示范,之后就是讓太醫(yī)院以及皇宮侍衛(wèi)們給百姓們挨個種下牛痘,還將自己寫好的天花注意事項交由太醫(yī)院院首來安排。
太醫(yī)院院首接到這本冊子之后,整個人是懵逼的,腦海里盤旋著: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尤其是當他看完正本冊子之后,更是開始懷疑人生了,他都想沖到明瑾面前問問,“到底是我還是太醫(yī)還是皇上您是太醫(yī)???”
怎么會有這么詳細而且很實用的防治天花的書呢?
里面詳細的記載了,如何防治天花,得了天花又如何采取隔離,如何救治等等。
要不是皇上和攝政王離開了,院首一定會沖過去追著明瑾討教醫(yī)術(shù)去了,不過想想此時還有正事要辦,就只能先忍一忍了。
太醫(yī)院院首是個名副其實的醫(yī)癡,眼里心里都是醫(yī)術(shù),現(xiàn)在明瑾在他眼里已經(jīng)不只是君主這一層關(guān)系了,更是他的偶像,他的知己(當然是院首他單方面的)。
……
而因為小皇帝和攝政王的離開,方東健和胡淑忠等人氣的滿臉黑紅,本來計劃好的一場帝王失德下罪己詔事件,現(xiàn)在竟然成了明瑾為百姓殫精竭慮,又得上天指點攻克天花這種無解的傳染病。
明瑾瞬間成為了人們心中的真龍?zhí)熳印?br/>
就算這場天花最后還是沒能治好,但在百姓眼中,明瑾也已經(jīng)成了一個明君的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