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白玉裳,沈鋒始終沒有對他的殺父之仇。
當日,沈鋒利用“大日如來如意經(jīng)”易容,又化名郭曉悠,漂流海上。避難之時,恰逢白玉裳的父親白玉川。
白玉川平日里稱雄海上,為人極其驕縱??吹缴蜾h幾人帶著各色財寶,居然生了要侵吞之意。
為了避免被白玉川殺人滅口,再加上陸青雨當日要投靠沈鋒,兩人便定下了秘密約定,將白玉川殺死。
雖然事隔兩年,而且修道之人并不似世俗之人一樣注重親情。
但是,沈鋒卻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曾經(jīng)弒殺白玉裳生父的這件事實。
尤其是此次身份被揭穿,沈鋒當然明白白玉裳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是殺他父親的真兇。
但是,白玉裳自看到他到現(xiàn)在,始終都表現(xiàn)的極為平淡,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蛘撸袷鞘裁词露紱]有發(fā)生一樣。
沈鋒現(xiàn)在雖然對般若寺打算如何處置他,稍稍放心。但是,面對白玉裳的時候,沈鋒反而有了一絲愧疚,甚至是不敢面對。
白玉裳的父親白玉川再怎么見財起意,再怎么色陷人迷,卻都有一個不變的事實,那便是他是白玉裳的父親。
有些東西,卻當真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沈鋒當然不會是害怕白玉裳,憑他現(xiàn)在的修為,只怕縱然是個白玉裳也早已被他一拳轟殺了。
但是,白玉裳卻偏偏不,不鬧,不悲,不怒。
對于這種平靜,沈鋒心底實在覺得太過異樣。
他寧可白玉裳向他要幾件法寶,甚至直接擊他一掌。
但是,白玉裳偏偏什么也不,什么也不要。
聽到白玉裳請他進天機壇,沈鋒暗自嘆了一口氣,向他躬身施了一禮,大步走進了天機壇里面。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
沈鋒一進入天機壇內(nèi),馬上便聽到一片高宣佛號的聲音。定睛看時,卻見在天機壇的正前方供奉著一座金身大佛。大佛高足有兩丈,金光燦爛,威嚴十足。
而在佛祖蓮臺之下,卻正有兩排般若寺的僧人躬身而禮,齊齊的對著沈鋒施禮。
沈鋒雖然對這些人并不是特別的熟悉,卻自然知道這都是寺里平日很少走動的長老和太上長老們。這些人,才是般若寺真正的中堅力量。
現(xiàn)在,這些人卻全都對著沈鋒問禮,沈鋒自然覺得分外惶恐,連忙躬身下拜,一一還禮。
“沈鋒,你子這次可是出盡了風頭。我聽,福壽島,玄易門,甚至是金鼎派,妖神宗的人都在你的手下吃了敗仗,你可是長足了我們般若寺的威風。這,卻真的不枉當初我支持你和那個夢丫頭?!?br/>
好一番問詢完畢之后,卻是當日沈鋒在大禪寺見過的大德長老最先話。大德長老性子最是直率,話自然是百無禁忌。他卻哪里會想到,沈鋒此次回來,如果真有那么簡單,卻也不會弄的如此隆重。
沈鋒對這個沒有多少城府的大德長老一直心有好感,此時聽到他第一個和自己話,而且明顯有親近之意,沈鋒對他卻更覺親切,躬身道“大德長老言重了。身為佛門弟子,自當懲惡揚善。我所作的一切,也不過是稟承寺里掌門和各位長老的教誨行事罷了。至于我個人,卻不得什么風頭,威風的話。倒是大德長老你,進入這仙魔戰(zhàn)場幾個月的時間,修為居然也到了虛仙七重的境界,當真可喜可賀?!?br/>
“你子少拍馬屁”
大德長老雖然嘴上喝罵,但是想到自己真的跨入了虛仙七重的境界,還是忍不住摸著有些發(fā)亮的光頭哈哈大笑起來,“我聽你子連虛仙八重的人都可以擊殺了,福壽島的那個老鬼龍易木,聽你居然拐騙了他手下的一個副島主,曾經(jīng)親自祭出一縷投影卻攝拿你,居然都被你煉化了。嘿嘿,你比我老和尚要厲害的多。我這些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br/>
進入仙魔戰(zhàn)場之后,可以肆無忌憚的出手,大德長老真可謂如同魚歸大海,虎入深山。雖然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但是大德長老的進步速度卻絲毫不比沈鋒慢多少。只不過,終歸因為天資,機緣,悟性的原因,都是虛仙七重的境界,大德長老的修為卻已經(jīng)遠遠輸于沈鋒。
不過,大德長老的性子最是豁達。再者,對沈鋒也覺得極為投脾氣,卻并不會與他真的為難,更加不會忌妒。因此,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見過心絕師姐?!?br/>
卻是沈鋒又與大德長老敘了幾句閑話之后,看看在天機壇一層大廳的這些人里面,他只認識大德長老與心絕師太兩人。心絕師太素來性子冰冷,沈鋒便主動上前,向她問詢。
心絕師太雖然看到沈鋒到了面前,而且還躬身問禮,卻只是微微的抬了抬眼皮,隨即不涼不熱的哼了一聲。
沈鋒原自以為與心絕師太也算是共過患難之人。進入仙魔戰(zhàn)場之前,甚至還曾經(jīng)助她一舉提升到了虛仙六重的境界。
現(xiàn)在,他回到般若寺內(nèi),還不知道如何處置他,意是要拉籠一下心絕師太,卻不妨她居然是這樣的態(tài)度,不由得心頭微微一驚。
“沈鋒,我聽你曾經(jīng)遇到過清玄。而且,居然還放他走了”
正當沈鋒在心中暗自惶恐,猜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令心絕師太改觀的時候,卻不妨心絕師太已經(jīng)冷冷的發(fā)問。
聽到心絕師太如此喝問,沈鋒懸起的心卻又稍稍落下。原來,這心絕師太卻是因為沈鋒當日在仙魔戰(zhàn)場內(nèi)遇到了前來送請柬的清玄道人,而并未擊殺他問罪。
沈鋒躬身道“心絕師姐,當日并非我有意不殺清玄,而是在此時我卻并不想另起爭端。仙羽門與般若寺之爭,已經(jīng)是無可避免之事。當日,我?guī)У囊恍┤巳慷急挥内す碜诤颓逍サ娜藝 N覔魵⑺槐?,卻留他一條性命,實際上卻是為了保存實力,讓他吃了虧,卻又不至于做困獸之斗。如果他當日真要與我爭個你死我活,只怕真會落個魚死破的下場。我這些人固然不會怕死。但是,如果損失了太大的力量。到最后與仙羽門真正開戰(zhàn)的時候,卻會力量受損。完不成當日我答應師姐的事,卻反而不美?!?br/>
對于心絕師太這樣極端到極點的性子,沈鋒當然不會向她解釋什么兩兵相爭,不斬來使之類的話。
在心絕師太的眼里,一切事只有一個目標,殺清玄,滅仙羽門。只要是這個話題以外的東西,心絕師太卻是不會提起任何興趣。
因此,沈鋒這才東拉西扯的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當然,他也知道心絕師太絕對不會全信他的這些話。但是,看在他擊毀了清玄道人一臂的份上,又當著這么多人,卻并不會與他過度為難。
“沈鋒,你你帶著一大群的人。我想問一下,你帶著一群什么樣的人可是我們般若寺的弟子不過,那也不對。你身為般若寺的巡寺長老,只有巡視之能,并無調(diào)動寺僧兵的權(quán)利。你,怎么會帶著一群人呢”
正當心絕師太聽了沈鋒的解釋,猶豫了一下,面色稍稍緩和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個灰衣,枯瘦的老和尚話。
心絕師太看了枯瘦老和尚一眼,冷冷道“大翼長老,難道你沒看到此時正是否在和沈鋒話我等奉命在此和沈鋒續(xù)話,雖然人人都有權(quán)利。但是,似乎應該有個先來后到吧我正在和他話的時候,你卻已經(jīng)這樣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可是有什么不妥嗎”
在心絕師太出這番話之前,整個天機壇的一層大廳還是一片極為融洽祥和的氣氛。
但是,現(xiàn)在心絕師太一開口,整個大廳的空氣卻是在一瞬間冷了下來,而這種冰冷的空氣中,卻偏偏又夾雜著濃烈的火藥味,一觸即發(fā)。而且,很可能還會后果一發(fā)不可收拾。
也正是看到心絕師太和大翼長老的這番唇槍舌劍,沈鋒卻也終于變的有些明白。
眼前的這些人看起來和和氣氣,對沈鋒贊賞有加。但實際上,卻不過是釋天龍和那些太上長老們派出來刻意來試探沈鋒的。
而這么多人里面,也只有心絕師太和大德長老兩人向著沈鋒。
兩人自然也知道力量薄弱,因此才在沈鋒進來之后,便開始和沈鋒話,而且還大肆贊揚他在仙魔戰(zhàn)場斬妖除魔,歌頌他的功德,夸獎他的實力。其用意也不過是告誡眾人沈鋒不但有功,而且實力不弱。
兩人雖然有心要將這件事生生的壓下去。但是,沈鋒此時犯下的事幾乎要將天捅個窟窿。
一夜間,般若寺門下的弟子已經(jīng)建立了一個門派。而且,不敢這個門派要與般若寺比肩,卻也是堪比仙道十門的其它幾派。
更為主要的是,沈鋒建立的這個門派居然還有許多魔道中人,甚至是其它各派諸如仙羽門,流云閣,福壽島的弟子。
各大派收取其它派弟子為徒的事并非沒有發(fā)生。但像沈鋒一個剛建起的門派,便敢公然收取其它大派弟子,甚至是副掌門的事,卻還是第一次。
現(xiàn)在,般若寺當然是有心吞并沈鋒的天地門,加大自己的力量。但是,沈鋒卻自然也不會甘心自己辛苦建立起的力量歸于別人。
這,才是問題關(guān)鍵的癥結(jié)所在。
憑心絕師太的性格和手段,雖然可以將平日的一些閑雜事強壓下去。但沈鋒現(xiàn)在所做的事,卻實在太大。
她剛才的一番大吼,雖然震住了其它長老,但是一刻鐘之后,眾人卻全都齊齊吸了一口氣,并不示弱的看向了心絕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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