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第一套房子的時候，江音音和許湛剛剛畢業(yè), 兩人一邊籌備工作的事, 一邊忙新房子的裝修。

    本來是沒打算這么快就把房子買下來的, 可杏城這幾年房價漲得厲害, 能存下錢就趕緊全款買了, 要是再等等，一眨眼又飆升了。果不其然, 兩人才住進去，房價就從一萬出點頭翻了好兩三倍。

    除了買房選戶型，裝修也是件大事。大錢出都出了, 陳設裝潢上就不必再將就了，往心儀的選。

    不過，光是有買喜歡的家具電器的想法是不夠的, 錢花得像流水，得趕緊進賬更多收入才不至于虧空。

    實習生的工資遠遠抵不上裝修費用, 更別說還要日常開銷了。趁著假期，江音音接連參加了好幾個活動。她的身價比起剛出道的時候有了質的飛躍。

    許湛出的力也不少，連著拿了兩次很大的獎，獎金高昂。

    如此，兩人在錢方面的壓力不算太大, 就是江音音時常為了工作出差，裝修的任務有□□成落在許湛的肩上。

    沒有自己正兒八經裝修過不知道, 真正親自去做了才知道有多累。

    新年過完, 江音音直飛京市, 許湛回杏城。

    裝修已經進入尾聲，她得了空就會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怕他太累。慢點沒關系，人更重要。

    實際上，兩個人都很期待共同擁有的新家。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月初，一切竣工，開窗通風也有好一陣了，不需多時就可以搬進去住。

    六月，杏城的夏天來得遲了些。

    趁著天還沒熱，喬遷新居。

    當晚是許湛下得廚房，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做幫工的江音音只負責洗洗菜、擺冷盤。

    做這么多……哪里吃得完啊。

    她抬起臉，望見男人的側影。

    十六七歲的少年已然成熟挺拔。

    約莫是捕捉到了她的視線，許湛忽然回頭，把偷看的人逮了個正著。指尖沾了點砧板上的水漬，往她素凈的小臉上蹭。

    江音音笑著擁抱上去，也故意往他衣領上揩。好一陣嬉笑打鬧。

    那份少年感還是在的。不論眼前這個的男人是十幾歲還是幾十歲。

    美味佳肴配著一直舍不得開的紅酒。

    “干杯！”對面坐著的女孩子笑瞇瞇的，正在興頭上。

    許湛執(zhí)起杯子。明明就是挨著他坐的，還這么有儀式感。除了依著她，別無他法。

    玻璃碰撞，聲音清脆。

    一連喝了好多，還搶他杯里的酒喝。

    “少的點，乖?！痹S湛想攔著，但被軟軟的嚶/嚀打斷了。

    江音音撅著嘴湊近：“反正就我們兩個人，怎么喝都沒關系?！逼鋵嵤沁@陣子壓力太大了，想要獲得一個良好的平衡太吃力了。

    這一次沒攔住，一不留神她又一飲而盡，還嚷著要再開一瓶。

    “差不多了，再喝胃要不舒服了?！痹S湛拉住她的手，想把人拉回來。

    “我不要。”她像脾氣上來的小公主，不聽勸地打開酒柜，拿出一瓶。

    接下來的瓶塞還要他來開。

    許湛搖搖頭，拿她沒辦法。

    倒?jié)M一杯，她高高舉起，些許酒水灑在手背上，“這一杯敬你?！?br/>
    傻姑娘。他在心中默念。

    “希望許湛工作順利……什么都好，一定要好好的?！彼呀浐鹊冒胱?，還拼命灌。

    這是把紅酒當白開水喝了。許湛一把奪過酒杯，不再允許她繼續(xù)喝。

    那雙漂亮的眼睛開始盯著他，以為她要繼續(xù)說點什么，突然伸出手捧著他的臉吻上去。

    許湛眸色一深，指腹按壓在她的臉頰，加深再加深。

    她這身衣服上沾了不少紅酒漬，再不洗澡換身干凈的，明天整個人都要變紅酒味了。

    許湛：“帶你去洗澡，乖。”一定要好聲哄著。

    江音音半瞇著眼，像個人形樹懶，完完全全地掛在他身上。

    淋浴頭的熱水沖下來，水流往下淌。手不老實，還愛親他。

    怎么看都是她喝醉后的行徑比他更無賴。

    軟得很，又這么黏人。要是工作上需要赴局喝酒，他一萬個擔心都不夠。

    “和別的男人這么喝可不行?！痹S湛的眸底劃過一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慍色，是醋味。

    “唔…什么……”她沒聽明白，嗚嗚嚶嚶地往他懷里鉆，好不容易才愿意伸出胳膊把睡裙套上。

    把人往臥室抱。

    懷里的女孩子嬌嗔的模樣，可愛得要命。

    新鋪的床柔軟蓬松，人一躺下來有微微陷在里面的感覺。

    江音音趴在那兒，晃著兩只腳，還沾著水珠的臉抱著枕頭蹭來蹭去：“好舒服……”

    從頭到尾，圓潤小巧的腳趾都是可愛的。

    這么可愛的人還總是抱著他親。

    ……

    第二天，許湛先下床幫她揀起睡裙。

    新家的日子自然是格外舒服的。

    他也漸漸發(fā)現，江音音做的家務明顯比以前多了，有時候還會主動要洗碗，只不過許湛是不同意的。最后兩人商量失敗，買了個洗碗機來解決問題。

    也許是她那天的祝福起了作用，工作上他越來越順利。

    江音音也很不錯，又一次飛國外，出差兩周。

    這還是搬新家之后兩人第一次分開這么久。

    臨別前夕，許湛也幫忙收拾行李。

    第二天是早上七點的飛機，先去京市再飛國外，所以兩人一忙完就早早歇下，貼著彼此聊聊夜話。

    好像……一住到新房子就有結婚成夫妻的感覺。

    翌日，許湛開車送她去機場。

    不做依依惜別，江音音拖著箱子揮揮手就走。

    走得干脆一點要比戀戀不舍好很多。盡管心里的念想一點不比那樣少。

    登機前發(fā)條消息，下飛機再發(fā)條消息報平安。

    多年以來的慣例，總是不知不覺就成了習慣。

    兩周還是很難熬的。仔細想想，以前怎么就沒那么久呢？

    也漸漸能明白不管是做明星還是做演員、模特，吃得苦都是一樣多的，這樣的過程無可避免。

    終于熬完兩周可以回國，下了飛機想給許湛打電話，在開屏的瞬間又猶豫。

    現在太早了，凌晨4:25。

    他們微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晚上的那句晚安。

    江音音攔了輛出租車，坐下后在微信上說自己下飛機了準備回家了。

    這個點，他應該還在睡。不是周末，他今天還要早起上班，先不打擾，還能再睡很久。

    蕭瑟的冷風順著窗戶縫隙鉆進來，她攏緊臨時罩著的衣服外套。

    摸到家，電梯上去，整個樓道靜悄悄的。

    馬上太陽就出來了。

    拿出鑰匙，打開家門進去。

    感應燈亮了，她的腳步頓住。

    門口這塊小小空間已經裝飾得這么好看了。她走的時候說想在這繞一圈星星燈，許湛就真的買了把它們繞在玄關處。

    心里暖暖的。低頭卻看到了他的拖鞋。

    是換了新拖鞋嗎？

    她換了鞋往里走。借著清早微弱的光線，看到主臥的門還開著?？觳阶哌M，房間里沒人。

    “許湛？”連著喊了兩聲，次臥也沒人，衛(wèi)生間也不在。

    看來是不在家了?？梢矝]提前說……幾乎是一瞬間，江音音心猛地一沉，趕忙拿出手機。

    這才想起把燈開了。

    客廳一片大亮，她看到桌上醫(yī)院出的檢查報告單。

    電話不用打了。許湛住院了。

    她緊緊攥著手機，摔上門就往樓下趕，寒風凌冽。

    “師傅，去省一院?！?br/>
    大清早一個人外出，駕駛座上的司機提醒她注意安全，還說這么冷的天小姑娘也不多穿點。

    江音音這才意識到自己出門太急，忘了拿外套。

    還好還好，從這邊開車過去要不了多少時間。

    那個男人怎么住了院都不告訴她的……不覺間，眼眶泛了紅。

    付錢下了車，她直奔醫(yī)院的住院部。

    這時候還沒什么人，電梯很快。

    肺炎，有點嚴重了。好在不用多想就能摸到是哪個病區(qū)，問了護士站的值班護士，直奔許湛所在的病房。

    她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怕驚擾到里面熟睡的人。

    病房里的燈沒開，只有透過窗的一點亮光。

    這足以讓她看清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的臉。

    雙人病房，旁邊那層應該是出院了，沒人。就只他一個人。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興許是能夠感應，原本睡得很熟的人倏然睜眼。

    她還沒走到床前。

    “哭了就不漂亮了?！?br/>
    “要漂亮有什么用……”

    他不說話了。聲音本就有些干澀。

    “我不許你有事?！彼置δ_亂地摸著微光給他倒熱水喝，“喝點水潤潤喉。”

    許湛撐起身坐起來，把床頭的小燈開了，照亮了兩個人的臉，看得清晰。

    “看來是很想我。”他接過杯子，微微笑。

    江音音轉開臉，抽了兩張桌上的紙巾擦眼淚，哽咽道：“現在住院了都不告訴我……”

    “這樣子像小可憐?！彼切奶鄣?，但沒有表現出來，拿過紙巾揩去她眼角的眼淚，“我沒什么事，這邊醫(yī)生太負責，非要我住院觀察觀察，其實是沒什么事。”

    她怎么會信呢，對準眼前的手背咬一口。

    “嘶……”男人吃痛地皺眉，可沒把手收回，任她接著咬下去。

    江音音慢慢松開牙，小聲囁嚅：“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