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道:“當初茉湘曾在這里住過,四下無人的時候,會拿出海靈珠獨自埋怨,說海王既然把海靈珠相送,又怎么會忍心拋棄她?!?br/>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她拿著海靈珠的時候,你怎么沒有動手?”
晶晶垂下眼波,說道:“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那個時候,我和空空還沒有化為靈體。況且,茉湘來到這里兩天就被人帶走,再也沒有回來?!?br/>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這么說,瑩瑩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兩個已經化為靈體?”
晶晶道:“她只知道,你會在今天變成傀儡,然后,前往海王(diàn)?!?br/>
姜非忽然明白,瑩瑩會一直冷笑,原來是因為這樣,說道:“這么說,吹笛的人,一直是瑩瑩?!?br/>
晶晶道:“對?!?br/>
姜非道:“既然是瑩瑩吹的笛,空空怎么會‘寧神訣?’”
晶晶道:“吹笛的人,也要念‘寧神訣,否則,也會受到‘攝魂咒’的影響,變成傀儡?!?br/>
姜非道:“這些,你都知道?”
晶晶道:“瑩瑩每次在亭閣吹完笛,就會念一遍‘寧神訣,’我和空空當時都在旁邊偷看,便記了下來。”
姜非道:“因此,你以為我今天必定會變成傀儡,就把瑩瑩也殺掉?”
晶晶點頭,眼波凄顫,說道:“為了得到海靈珠,我只有這樣做。”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瑩瑩拿著海靈珠的時候,你就不能下手?”
晶晶道:“我們騙不了她,更不是她的對手?!?br/>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剛才,你又是怎么把瑩瑩打落在水中?”
晶晶垂下眼波,剛要喘口氣,姜非手中的劍,已經指在她白嫩的脖子上。
“最近,是空空化龍的關鍵時期,每到傍晚,他都要躲在水池中蛻皮,十分虛弱。我趁那個時候趕去,把它殺掉,吸收它的靈元,才能在瑩瑩沒有防備的時候,把她打成重傷?!?br/>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所以,你才在昨天出現(xiàn),告訴我說,瑩瑩和空空不過是畫中的妖靈,池中的鱗物,要我不用理會他們。其實,你無論有沒有對我說,都沒有太大的關系,因為你當時,已經決定去殺空空?!?br/>
晶晶輕嘆一聲,說道:“對,我本想在房間里找到海靈珠,偷偷拿走,沒想到,你說是藏了起來,其實一直帶在(shēn)上。所以我才現(xiàn)(shēn),跟你說那些話,讓你安心等待。”
姜非淡然一笑,說道:“當然,我本想藏在房間里,卻突然想起,畫中還有個妖靈,又覺得不妥,才放在(shēn)上?!?br/>
晶晶睜大眼睛,說道:“這么說,你一直都沒有真正相信過空空?”
姜非道:“我去找他,無非是想知道,他能用什么辦法,可以讓我恢復靈力?!?br/>
晶晶黯然垂首,不再說話。
姜非繼續(xù)道:“所以,他不幫我恢復靈力,我絕不會讓他看到海靈珠?!?br/>
晶晶拼命搖頭,滿頭青絲散落,漫掛在潔白的臉上,她眼波閃爍,說道:“你是不是打算殺了我?”
姜非淡然一笑,沒有說話,對于一個想死的人,殺掉她,反倒是種成全。
不過,他并沒有打算成全晶晶。
因為,他看到一個人。
九曲橋上,一道(shēn)影扶搖沖出,一支纖長的玉笛揚起,拂出一道淡紫光華,炫目驚心,像閃電一樣迅捷,凌厲打在晶晶的后背。
光華碎飛。
晶晶的(shēn)軀開始顫抖,又很快停頓,風霧一樣的黑發(fā)更加散亂,眼睛悚然睜大,雪白的云裳散漫浮起,化為游(dàng)的白煙。
瑩瑩從白煙中走出,橫起冷眼,看著逐漸虛幻的晶晶。
白煙很快消散,晶晶的人,也已經不見。
姜非的眼前,瑩瑩收拾餐桌的畫面浮現(xiàn),每一個動作,都是那么優(yōu)雅,那么靈動,像是演練多年的舞步……
他看著瑩瑩,笑了笑,說道:“我就知道,你不像是妖靈?!?br/>
瑩瑩眼波渙散,俏臉蒼白,顯然,(shēn)上的傷勢,還沒有恢復。
她睜大眼睛,說道:“誰說我是妖靈?”
姜非道:“還能有誰?”
瑩瑩蹙起眉頭,看向晶晶消失的地方,說道:“我早就該想到,房間的畫中,已有靈體產生。”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說你是妖靈的人,可不止她一個。”
瑩瑩道:“還有誰?”
姜非道:“你說呢?”
瑩瑩回過頭,看了眼亭閣的方向,面向姜非,說道:“這么說,你殺了我的魚,我還得謝謝你?!?br/>
姜非淡然一笑,搖頭道:“你的魚,可不是死在我的手中。”
瑩瑩睜大眼睛,又看了眼晶晶消失的地方,唇邊泛起苦笑,說道:“這兩個妖孽,在打什么算盤?”
姜非道:“我想,他們是閑來無事,想愚弄我們,找點樂趣,沒想到,卻弄巧成拙,雙雙死去?!?br/>
瑩瑩冷笑,看著姜非,說道:“你是怎么恢復的靈力?”
姜非淡然一笑,說道:“你既然知道我已經恢復靈力,還敢這樣講話?”
瑩瑩橫起冷眼,說道:“怎么,你還能把我怎么樣?”
姜非苦笑,說道:“我可是救了你一命?!?br/>
瑩瑩瞪起眼睛,說道:“那又怎樣?”
姜非輕嘆一聲,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已經成為傀儡?”
瑩瑩道:“難道……”
劍影揚起,湛藍光華呼嘯閃爍,疾速斬向水池。
須臾,光華隱沒。
水池上簇列的珊瑚,已經全部消失,只有漫天黑色光羽流飛,回轉飄(dàng),緩緩湮滅在空中。
瑩瑩目瞪口呆,已經說不出話來。
姜非淡然一笑,說道:“告訴我,怎么出去。”
……
……
燈籠火紅,繡著鮮艷的囍字,掛在整齊排列的畫柱上,祥瑞升騰,撐滿寬闊的大(diàn)。
獨角龍站在大(diàn)高處的臺階上,(shēn)穿鮮紅長袍,他目光強橫,掃視著大(diàn)中的喜慶氛圍,嘴邊的強橫,似乎也開始活躍起來。
酥媚的(jiāo)笑聲響起,遺玉走在臺階上,(shēn)段曼妙搖曳,妖冶生姿,艷麗絕世。
她也穿著一(shēn)紅裝,鳳冠霞帔,紅袖飄搖,一雙紅唇涂上胭脂,顯得更加豐滿,像顆圓潤的瑪瑙,鮮艷奪目。
獨角龍橫眼看去,遺玉已經走到旁邊,伸出一雙水嫩雪白的手,撫在他雄厚的肩膀上,(jiāo)聲說道:“官人,今天過后,奴家就是你的人啦。”
“可以這么說?!?br/>
遺玉嘟起紅潤的嘴唇,說道:“怎么,官人對奴家,是不是還有哪里不滿意?”
獨角龍胡須顫抖,說道:“在我完成對你的承諾后,才算滿意?!?br/>
遺玉(jiāo)波溶曳,說道:“奴家覺得,先完成承諾再成婚,才算圓滿,你還不樂意。”
獨角龍道:“要是先完成承諾,豈不是少了很多賓客?!?br/>
遺玉(jiāo)笑一聲,說道:“他們都已變成傀儡,來不來,又能怎么樣?”
獨角龍強橫冷笑,說道:“當然不一樣?!?br/>
遺玉眼波(dàng)漾,說道:“怎么不一樣?”
“他們,可都是我的聘禮?!?br/>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br/>
“聘禮由我準備,你當然想不到?!?br/>
遺玉(jiāo)笑,妖媚說道:“還是官人想的周到?!?br/>
獨角龍強橫一笑,看向遺玉,說道:“水池里掉落的那個東西,對你真的那么重要?”
遺玉道:“當然,那是奴家最喜歡的一塊寶石?!?br/>
獨角龍點頭,說道:“成婚過后,我們就去找?!?br/>
遺玉(jiāo)笑一聲,柔聲說道:“有勞官人啦?!?br/>
獨角龍強橫一笑,斜眼看向遺玉,說道:“你跟我客氣什么?”
遺玉眼波(dàng)漾,說道:“官人不辭辛苦,愿意為奴家找回寶石,奴家感激不盡,只是道個謝,哪能算得上客氣呢?!?br/>
獨角龍沉下老辣的目光,看向大(diàn)中央,紅綢繡球漫掛四周,各式各樣的裝具琳瑯滿目,都已經準備妥當。
這場婚禮,布置的很豪華。
大(diàn)上方,有一圈金黃色的結界籠罩,外面是一片滄溟,不時有蛟龍游過,蒼健如松。
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深海生物,閃爍著熒光,浮動飄游,像是天上羅布的星辰。
水氣飄飛,滋生出萬縷銀線,漫垂在空中。
大(diàn)周圍,突然有氣泡冒出。
氣泡有數丈大小,透明晶亮,不知從哪里出來,懸浮在空中,向大(diàn)靠攏。
氣泡越冒越多,聚攏在大(diàn)上方,像是漂浮流動的云彩。
獨角龍?zhí)鹄侠钡哪抗猓聪蛏v的氣泡,遒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像是等了很久,終于看到這一刻。
因為,每一個氣泡中,都容納著一個人。
這些人,浮立在透明的氣泡中,目光呆滯,面無表(qíng),如同行尸走(ròu)。
氣泡浮到大(diàn)上時,開始下墜,待落到石面后,怦然破碎。
水氣散游中,氣泡中的人已經站在大(diàn)上,木然靜候。
獨角龍一直在看著,嘴邊的胡須,已經開始顫抖,這些人,能夠這樣安分下來,全依仗他的本事。
曾經拼命頑抗的對手,現(xiàn)在都已唯命是從,獨角龍看到,怎么會不激動。
況且,還是這么多對手。
遺玉(jiāo)笑兩聲,拉住獨角龍的大手,眼波(dàng)漾,柔聲說道:“官人,貴客已經來臨,我們的婚禮,什么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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