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我推算，你家里就有人會做鏤空玉器的活”；王富貴毫不猶豫，果斷肯定地說。

    于明偉嘀嘀咕咕開車帶著第二張月份牌回到家。但是他越琢磨越感覺這事情可能是真的。王富貴為什么吃了醬牛肉馬上就把翡翠黃金煙袋鍋送給他，還說什么送給做醬牛肉的人。還有他身上的玉玲瓏，上次夜探李大財主家，玉玲瓏不就給他出了一個坎卦嗎。而且精準(zhǔn)地預(yù)測出他的遭遇。

    但是于明偉不太相信王富貴說的話，就他老家那些人，個個腦袋上頂著苞米穗子，怎么可能會雕玉器這種雅致精細(xì)的活兒。至于他的家里人，就是他老爹和老媽，老爹土得幾乎要掉渣，老媽斗大字不識一筐。還是先在市里找人看看。

    東慶市有個專雕玉器的老頭，老頭的手藝被傳得即神乎又玄乎，近似于扯淡那種。經(jīng)人介紹，于明偉在一條小胡同里找到老頭的作坊。老頭七十多了，慈眉善目的，小作坊里就一個老頭帶著一小徒弟，總共就倆人。師徒二人基本上都是手工雕刻玉石，僅僅是在切割毛坯時用一下現(xiàn)代工具。

    老頭接過于明偉手里的玉玲瓏，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臉色馬上就變了，老頭神情肅穆，讓小徒弟端上來一精致的木制漆器小蝶，小蝶里又墊上絲綢方巾。老頭小心翼翼地把玉玲瓏在小蝶里，然后找來放大鏡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十多分鐘。

    老頭嘖嘖稱奇，說活了七十多年雕玉六十年，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奇物。于明偉不知所以，老頭說要講這玉玲瓏的來歷，必須先沐浴焚香。

    于明偉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老頭，不應(yīng)該改稱老先生。老先生換了一身絲綢大褂，舉手投足像換了一個人。老先生恭恭敬敬點著三炷香，對著玉玲瓏拜三拜，然后把放大鏡遞給于明偉，于明偉用放大鏡仔細(xì)看，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細(xì)致地觀察玉玲瓏。但是他有些看不懂，只知道上面雕刻的是上古異獸，應(yīng)該在山海經(jīng)里能找到。

    “都是上古異獸”，于明偉說。

    老先生微微笑道：“這件奇物不在于上面雕刻了什么，你看那些紋路，渾然天成，一絲縫隙都沒有，你想過沒有？里面為什么是空的？用什么辦法表皮一絲一豪都不破壞才能把里面掏空？”

    是啊，于明偉恍然大悟，要想把玉里面掏空，必須先在玉表面打個孔，或者打個大窟窿，才能把里面掏空。但或許，“或許里面本來就是空的。”

    老先生呵呵一笑說：“不可能，玉的形成條件之一就是壓力和溫度，你看這塊玉，胎薄如紙，中空均勻，經(jīng)過上億年地質(zhì)變化，早就被壓碎了熱碎了。而且根據(jù)中空均勻這一點判斷，絕對是人工有意為之?！?br/>
    “除了神仙，不然誰也做不到”；于明偉說。

    老先生又微微一笑，說：“差不多，這塊玉的傳說已經(jīng)接近神?！?br/>
    原來玉玲瓏在玉器雕琢行業(yè)已經(jīng)有上千年的傳說，但知道的人很少，傳說只是在有雕玉家族傳承之間流傳。老先生繪聲繪色講了很多，于明偉聽得半信半疑，老先生最后伏在于明偉的耳邊說“玉里面困著個人，是玉里面的人把里面掏空了”。

    “我想把玉按照上面的圖案鏤空”；于明偉終于把來意說明。

    “千萬使不得！”老先生急了：“一則是鏤空可能把里面的東西放出來，二則鏤空玉就不值錢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于明偉聽老先生這樣說馬上否定了之前的那一點信任，這不是胡扯嗎，您還不如說是孫猴子的親兒子住在于里面呢。

    “我知道你不信，但還有一種說法，那種說法我是不信，都是年輕一代人胡扯出來的，說什么幾維幾維的，好像說六維空間里的人就能不用開孔，把玉里面掏空”；老先生邊說邊搖頭。

    六維空間？于明偉突然來了興趣，“您是從哪聽來的？”

    “我和東慶理工大學(xué)的一位教授熟，他來我這做過活兒，他就向我打聽過玉玲瓏的事情，是他說的，我不信，小年輕的凈整些名詞兒忽悠我老頭子，啥叫六維空間？”

    老先生不信，但是于明偉信了六成，他告辭老先生，然后去東慶大學(xué)。

    他姓李，名近，是東慶大學(xué)物理系的教授?，F(xiàn)年三十九歲，正是年輕力壯好時候。李近并沒有在學(xué)校見他，而是直接把于明偉約到了自家的書房，還委婉地告訴于明偉盡量不要別人知道。于明偉越發(fā)感覺玉玲瓏真的不是看起來那么簡單。

    李近的書房比于明偉的書房大了一倍，書架上的書也比于明偉的高幾個檔次。于明偉掃了幾眼都是關(guān)于量子物理方面的書籍，雜書一本沒有。李近本人得油頭粉面像個小K，讓于明偉的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于明偉拿出玉玲瓏，李近兩眼放光貪婪地捧在手心足足二十分鐘不肯放下。于明偉心想壞了，這孫子起貪心了。于明偉一把從李近的手里拿回玉玲瓏。李近好像如夢方醒，沉浸了一會才開口說，“我終于見到李家的傳家之寶了。”

    我靠，于明偉深吸一口氣，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就開始玩上了。于明偉手里掂量著玉玲瓏，眼睛瞄著李近說；“兄弟，你這一手叫仙人摘桃吧，看你文質(zhì)彬彬的是個有文化的人，敢情也混過?！?br/>
    “什么仙人摘桃，我不懂，真是我李家祖?zhèn)飨聛淼?，我不知道怎么會到你手里”，李近漲紅臉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黑白照片。照片已經(jīng)泛黃，一看就有年代感。李近把照片遞給于明偉，于明偉心里一沉，難道真是李家的？不對啊，父親從小就告訴他玉玲瓏是于家祖?zhèn)飨聛淼模幸磺Ф嗄炅?。照片上正是玉玲瓏?br/>
    李近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民國時期的鄉(xiāng)紳樣子的中年人，這中年人兩眼有神，神采奕奕。中年人身穿綢緞長袍外罩綢緞馬卦，脖子上掛著一件玉器，玉器故意露在外面，正是玉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