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桓抱著趙長宜纖瘦的腰肢，那份纖瘦讓他覺得一陣心疼。這些日子委屈她了。

    秦桓暫時放開了趙長宜，說道：“朕讓他們傳膳，在這里陪朕吃飯吧?！?br/>
    趙長宜這才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搖了搖頭，“不行，我和林拭眉說過，我是來找春時的。我不能久留?！?br/>
    “你覺得林拭眉相信嗎？”秦桓看著趙長宜，也不問她，直接牽著她的手往里走去，“朕可以容忍林拭眉入宮，也可以容忍她把你從浣衣局調(diào)出去。這些小手段朕可以忍。所以相對應的，林拭眉也應該知趣一些。”

    趙長宜道：“她只是被獻納入宮的，什么也不知道。陛下說得她好像很會耍手段似地?！壁w長宜笑了笑，她心中雖然也對林拭眉有些疑慮，但那只是自己的疑慮，若是說出來，就不知道秦桓會對林拭眉如何了。無論如何，現(xiàn)在自己留著林拭眉身邊，也可以就近探知她是否真的如她所說，只是被獻納入宮，而沒有其他目的。

    秦桓回頭看著趙長宜，趙長宜被他看得奇怪，張大了眼睛，低下頭自己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怎么，我哪里不對嗎？”

    秦桓溫柔地將她摸著臉的手一并抓住，說道：“沒有。趙長宜，雖然朕知道善良是在這宮內(nèi)生存的人的軟肋，但是朕真的希望，你永遠這么善良下去。”頓了一下，秦桓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朕會保護你?！?br/>
    趙長宜望著秦桓，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藏著羞澀，露著驕傲，還有著一種說不出的俏皮笑意。明明如皎月生輝，盈盈似秋水動人。

    “陛下不要忘了，我雖然善良，但我不是笨蛋?！?br/>
    趙長宜啊趙長宜，你叫朕如何不愛你……

    秦桓大笑著握緊了趙長宜的手，說道：“不錯，你不僅不笨，還聰明地很?！?br/>
    趙長宜最后還是留下來陪秦桓一起吃飯了，她想現(xiàn)在林拭眉既然已經(jīng)入宮了，自己和秦桓的關系想必也瞞不過她，如果費心遮掩，反倒是不美。

    傳膳、上菜、布置，這些都是宋安和徒弟元寶兩人在做，除此之外，其他宮人依舊被禁止入內(nèi)。

    鶴鳴軒本不是用膳的地方，所以也沒有專門的膳桌，特意搬桌子進來動靜又太大，最后晚膳只好擺在屋內(nèi)的一張圓形小桌上。

    元寶將食盒里的菜品拿出來，先放在一張小幾上，由宋安一一試過后，再親自擺上那二尺寬的圓桌。暗綠色夾紅黃花紋的錦綢桌布上，依次擺上來蜂蜜熊掌、一品官燕、鳳尾魚翅、紅燒鹿筋、繡球乾貝、花菇鴨掌、玉筍蕨菜、松鼠鱖魚、玉蘭雞湯。又陸續(xù)見縫插針地擺了幾樣小碟子，眼看著是實在擺不下了。

    秦桓皺了皺眉，指著那鴨掌道：“把這個撤了，鴨掌有什么吃的。換那道八寶鴨?！?br/>
    等宋安布置妥當，秦桓對趙長宜道：“桌子太小，只擺得下這些，將就吃一點。”

    趙長宜咬了咬下唇，心道，這可一點也不將就。她見宋安和元寶還站在那里伺候，便拉了拉秦桓的袖子，說道：“讓他們也去吃飯吧。我不習慣吃飯的時候還被人看著。”

    秦桓本想說這有什么，但頓了頓，又改了主意，“那些擺不下，先放在一邊吧，你們都退下吧?！?br/>
    宋安和元寶對看了一眼，然后躬身告退了。

    秦桓轉(zhuǎn)過身來對趙長宜道：“這下可滿意了？”

    趙長宜嘻嘻一笑，點頭道：“滿意了?！?br/>
    夕陽的余暉已經(jīng)漸漸淡去，好在屋內(nèi)已經(jīng)點上了燭火。熊掌上的蜂蜜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誘人。方才還不覺得，但現(xiàn)在看到這么多好吃的，趙長宜還真是有些餓了。

    秦桓當先坐下，趙長宜原本要做在他對面。秦桓卻說道：“坐到朕身邊來，你既然把宋安他們趕走了，那就該你伺候朕用膳?！?br/>
    趙長宜看著秦桓蘊著笑意的眼睛，覺得他簡直是一只腹黑到了極點的狐貍。讓宋安他們離開，哪里是為了我滿意，分明是在算計我！

    不過趙長宜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嘻嘻地說道：“好啊，反正以前又不是沒有做過御前侍奉。不過以前只是奉茶，這一次，就伺候陛下用膳吧?！?br/>
    趙長宜依言坐到了秦桓身邊，問道：“陛下要吃什么？”

    秦桓看著她左手拿著一個淡青色牡丹花枝的碟子，右手拿著一雙烏木筷子，似乎真的要為自己布菜。

    秦桓挑了挑眉，笑著道：“嘗嘗今天的熊掌做得如何。”

    “好嘞。”趙長宜伸筷子夾了一塊熊掌，用碟子接著，直接送到秦桓面前。

    秦桓冷不防趙長宜會如此動作——她竟是要親自喂我吃？

    不過看趙長宜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更像是在示威。秦桓之前讓她伺候用膳，她自然知道是有玩笑之意，但她如此，便是將計就計一般。只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秦桓真的張嘴吃了下去。

    那可真是好大一塊熊掌！

    這下倒是趙長宜著急起來，生怕會燙著秦桓，“你慢點兒，別，看燙著了。”

    秦桓腮幫子鼓鼓地，一面用力嚼熊掌，一面看著趙長宜為自己擔心的模樣心中發(fā)笑。好在那熊掌早已蒸地軟爛，片刻后就被秦桓吞下肚中，秦桓這才說道：“好了，朕不逗你了。你坐下來好好吃飯?！?br/>
    趙長宜本有些擔心，可她方才瞧見秦桓那模樣，實在又覺得好笑，此刻故意用氣呼呼的聲音說道：“哼，我本來就是要坐下好好吃飯的，是陛下要捉弄我。”

    秦桓道：“好好好，都是朕的錯?！闭f著也替趙長宜夾了一塊熊掌在她碗里，“算朕賠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r/>
    蜂蜜被熊掌的熱氣一催，那甜蜜的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鉆。惹的人食指大動。趙長宜本就餓了，且見秦桓說得認真，便也不再和他鬧了，自己坐好吃了起來。

    秦桓以前從未覺得吃飯是多么溫馨美好的事情。以前和人吃飯，總是擺上一大桌菜，每個人都隔得很遠。不像現(xiàn)在，這么近地看著趙長宜，看著她因為吃下一口蜂蜜熊掌而滿足的表情，看著她嘗到松鼠鱖魚時驚喜的表情。看著燈光下吃得津津有味的趙長宜，秦桓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逸和溫暖，那像是人們所說的，家的感覺。

    “陛下看著我做什么？”咽下了口中的飯菜，趙長宜發(fā)現(xiàn)秦桓竟然沒怎么動筷。

    秦桓笑了笑，說道：“看著你吃，就很好了。你還要吃什么，朕給你夾。”

    趙長宜搖頭道：“我自己來就好，陛下也快吃吧?！?br/>
    “好?！?br/>
    趙長宜見秦桓夾了一塊松鼠鱖魚在碟子里，她便又去對付那八寶鴨。不過等她咽下那滑嫩鮮美的鴨肉后，才發(fā)現(xiàn)秦桓還在用筷子撥弄魚刺。

    “我來吧?！壁w長宜端過秦桓的碟子放到自己面前，然后低頭仔細地挑揀起了魚刺。

    屋子里靜悄悄的，卻不叫人覺得尷尬，反而覺得十分溫馨。

    秦桓看著柔和的燈光下，趙長宜專心挑揀魚刺的側(cè)顏，覺得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看。他忍不住就這么看著她，想要一直這樣，直到天荒地老。

    “好了?！壁w長宜抬起頭來，見秦桓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臉頰發(fā)燙，說道：“陛下，你的魚。”

    秦桓這才回過神來，似乎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急忙低頭吃了起來。

    “今天這個魚，似乎做得格外好。朕要賞賜御廚。”

    趙長宜聽后，忍不住抿著嘴偷笑起來。她吃了一口乾貝，都覺得是甜絲絲的。

    兩人一起吃了飯，秦桓后來又再三給趙長宜夾了菜，趙長宜實在吃不下了。

    “陛下，我實在吃不了了?！?br/>
    “再吃一點，要不然再喝點燕窩。朕看你近來消瘦了許多?！?br/>
    “照這么吃，明天就胖回來了。我做的那些衣服都穿不了了?！?br/>
    “那朕讓他們重新給你做?！?br/>
    “我要是長胖了就不好看了，那樣陛下就不喜歡了?！?br/>
    “你長什么樣朕都喜歡。”

    “陛下，我真的吃飽了?！?br/>
    在趙長宜再三的懇求下，秦桓終于結束了這頓飯。

    “吃得太撐了?！壁w長宜站起身來，看了看外面。透過青色的紗?？慈?，外面的一切都顯得朦朧而嫵媚?！霸铝炼家呀?jīng)出來了?！?br/>
    趙長宜向外走去，此刻月亮只露出了半邊臉，但鶴鳴軒的庭院依舊灑滿了銀色的月光。繁盛的花木都已入睡，天地間顯得格外幽靜。

    秦桓來到趙長宜身后，說道：“那時候你什么會來鶴鳴軒？”

    趙長宜地頭淺笑，她看著地上兩人重疊的影子，說道：“我也不知道?！?br/>
    “那，在為趙家平反后，你還會離開嗎？”稍微頓了頓，秦桓又說道：“無論如何，朕都會為趙家平反的?！?br/>
    趙長宜回首看著秦桓，說道：“陛下會放我離開嗎？”

    秦桓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直接說道：“不會?！?br/>
    趙長宜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那陛下又何必問我。我早已……”趙長宜的聲音低了下去，她究竟說了什么，風沒有聽見，月沒有聽見。只有秦桓聽見了。因為那本就是說給他一人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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