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上,慕容栩和與寒回慕容大宅吃飯,飯桌上慕容栩向慕容鼎提起宣講會的事情。他簡單地說,和與寒成立的HX有兩個項目很有潛力,想做個宣講會,為后面融資的事情做準備。
接著說到方銘恩會參加,老爺子停下筷子看了看他,頷首嗯了一聲。
與寒聽著父子兩談話,雖然她是介紹會的主角,但她沒有插話,任由慕容栩連夸帶贊地講她工作如何出色,取得了多大的成果。
慕容鼎聽完,贊許地看了與寒一眼,與寒正伸筷去夾她喜歡的一道菜,因此根本沒注意到慕容鼎的目光。
慕容鼎不喜歡被忽視,覺得有必要再次聲明自己的態(tài)度,他輕咳一聲:“與寒,很不錯?!?br/>
與寒的注意力終于落在了老爺子身上,她淡淡回了一句:“這些是我喜歡做的事?!?br/>
很好,慕容鼎喜歡她清心寡欲的樣子,不用猜,無欲無求。但轉(zhuǎn)念又皺了眉,這副性子跟著阿栩能行嗎?
他直覺方銘恩的心思不會那么簡單,不過現(xiàn)下也不方便對慕容栩說,想著靜觀其變吧。
總之兒子爭氣,手里的籌碼越來越多,角力的手段也會越來越多,他很有信心。
他面露微笑,對慕容栩和與寒說:“我到時會去,也會叫上我那些老朋友,你們招待好點?!?br/>
因此,在慕容栩的努力下,三天后,一個不知名的叫HX的醫(yī)藥小公司的首次產(chǎn)品宣講會,規(guī)格極高,S市商界的半壁江山悉數(shù)到場,其中不乏幾個呼風(fēng)喚雨的大佬,連媒體都驚動了。
酒店外蹲守了無數(shù)記者,章浩成安保公司的人員全數(shù)出動,手挽著手搭起人墻,隔出一條狹小的安全通道,與寒下了車,被慕容栩保護著擠進了這條小通道。
主角登場,蹲守的記者騷動起來,往前推搡著,力氣大的把話筒伸過保安的肩膀,差點湊到與寒的臉上,還好被慕容栩的胳膊及時擋開。
“慕容先生能說一說,HX有什么特別含義嗎?是名字的縮寫嗎……你們……?”
“與小姐,您和慕容栩先生除了是工作上的伙伴,還是戀人關(guān)系……”
“慕容先生,近期有結(jié)婚的打算嗎……”
與寒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錯覺自己到底是參加新藥發(fā)布會,還是明星走紅毯,怎么問的都是不相干的事。
一連串的閃光燈,明明滅滅形成燈線,她被照得有點盲視,辨不清方向,只知道機械地往前走。
林佳宛訂的會議廳很大,黑壓壓坐滿了人,與寒頭皮有點發(fā)憷,畢竟沒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過發(fā)言。慕容栩輕輕拉了拉她的手,眼神鼓勵她,與寒回應(yīng)他一個笑容,HX,他們兩的公司,她會做好的。
作為HX的首席執(zhí)行官,慕容栩首先上臺做介紹,天宇和HX的關(guān)系,新藥孵化項目的一些進展什么的。
慕容栩向與寒報備過,今天導(dǎo)師白毅會來,直到與寒在后臺侯場,白毅才走進休息間。
他笑容溫和,與寒想起最后一次見面的古怪情形,有點不自在,靦腆地叫了聲:“白老師”。
白毅淺色西裝,清雋儒雅,一如往常。
他朝與寒微微頷首,關(guān)心地問她:“緊張嗎?”
與寒點點頭,手心都是冷汗。
“把它想成是在開組會,平常心去講就行?!卑滓阈χ膭钏?,見她今天穿著合身的職業(yè)套裙,化著淡妝,成熟又干練的樣子,很欣慰,有種小女生長大的感覺。
“嗯,”與寒深呼吸讓自己平靜,“我準備好了?!?br/>
慕容栩已經(jīng)在臺上介紹白毅出場,白毅朝與寒打了個手勢,上了臺,從從容容介紹了一下當(dāng)前的蛋白藥物的市場,幾個最成功的開發(fā)案例,又聯(lián)系了一下與寒開發(fā)的新藥前景。
他講完就是與寒,慕容栩介紹與寒的出場,場面有點小騷動,可能沒想到主持兩個蛋白藥開發(fā)的首席科學(xué)家,竟然是個看著不過20出頭的年輕女孩。
燈光暗了下來,與寒先點開了她準備的一小段演示的視頻,然后從幾個問題切入。
此次新藥發(fā)布會的目的是融資,那么來的并不是業(yè)界相關(guān)人士,因此她深入簡出,用影像化和模型的展示,再插入數(shù)據(jù),中間穿插一些小故事和打比方,還煞費苦心編了幾個笑點。
整場講了40多分鐘,中間慕容栩給她遞了一次水,在她接過礦泉水瓶的時候,和她碰了碰手指,與寒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異常閃亮。
與寒很細致,也很誠懇,將自己開發(fā)過程中遇到的困難,以及失敗的經(jīng)歷也一一分享,臺下坐著的,或商人、或大佬、或同行們,仿佛跟她一起經(jīng)歷了一次科學(xué)探索,在終于找到正確的靶點,活性部位時,和她一起興奮、如釋重負。
慕容栩看著已經(jīng)放松下來的與寒,瑩瑩燈光中,從容淡定,娓娓而談的與寒,她在分享她的熱愛和激情,她像個發(fā)光體,傳達出一種求索的信念,她堅信不疑,因此能打動其他人。
白毅看著她的學(xué)生獨當(dāng)一面,既欣慰,又有點孩子翅膀硬了,不需要自己的失落。
慕容鼎望著臺上自己的兩個孩子,看著他們遞水接水時互望的一眼,輕觸的手指,他忽然動搖了,相愛的兩個人,一起打拼的兩個人,世間還有什么比這更珍貴呢?
他老了才開始懷念那個伴他吃過苦、走過風(fēng)雨的女人,過往萬千崢嶸歲月,抵不過老來,有人能挽起你的手,一起步履蹣跚,撫平你被風(fēng)吹亂的白發(fā),遞上一顆蘋果,輕掖你的被角。
他在黑暗的會議廳中走了神,一生浪蕩不羈,到頭來依然孤家寡人,想著的還是那個最初心動的溫婉女子,他忽然想祝福自己的兒子,和臺上那個清冷美好的女孩子。
慕容鼎目光瞥向方銘恩,那種表情他很熟悉,狼的眼神,狐貍的眼神,他警惕起來,已經(jīng)扯上的關(guān)系撇清就是結(jié)仇,怎么能息事寧人?
方銘恩聽了個開頭,就覺得這個事靠譜,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要投多少錢,合同怎么簽,他野心膨脹,已經(jīng)開始計劃贏者通吃的事了。
與寒講完,又回答了一些問題,本次發(fā)布會的重頭戲也就結(jié)束了,慕容栩重新上臺感謝各位貴賓的拔冗出席,又公布了下次招投標(biāo)、融資會的時間。
接下去就是在偏廳舉辦的簡單雞尾酒會,與寒和慕容栩算是今天的主角,理應(yīng)早早到場招待貴賓。不過半路慕容栩把與寒截走了,他們像兩個逃課的學(xué)生,手拉著手躲到無人的樓梯間。
與寒滿臉疑問,以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講:“怎么了?”
慕容栩雙手拉著她,兩人貼得很近,他搖搖頭:“沒事,累不累?”
與寒搖搖頭。
“沒什么,就想單獨和你待一會兒,”慕容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剛才看你在臺上那么從容有魅力的樣子,怕你跑了。”
“傻瓜!”與寒輕輕罵他。
回應(yīng)她的是一個吻,起初只是想親昵一下,吻著吻著,就熱了起來,與寒被他壓著朝后退,被抵在墻上,她雙手軟綿綿搭上他胳膊,呼吸也亂了,穿著高跟鞋的腳踮起來,去夠他的高度,讓兩人能貼得更近。
忽然慕容栩的手機震動起來,起先兩人都不想管,畢竟偷來的時間格外金貴,帶著偷情的快樂。
最后與寒受不了,推開他,提醒道:“電話?!?br/>
慕容栩不情不愿接通電話,點開通話鍵,林佳宛劈頭蓋臉的質(zhì)問聲傳過來,不用免提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與寒和慕容栩心虛地相視而笑,慕容栩也不接聽,只對著收音孔說了句:“兩分鐘后到?!?br/>
掛了電話,他又和與寒貼了貼唇,兩人才一起出了樓梯間。
林佳宛對這兩個玩忽職守的當(dāng)事人怒目而視,看著與寒過分嫣紅的嘴唇,她轉(zhuǎn)而又笑得曖昧。與寒被她盯得羞愧難當(dāng),慕容栩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回瞪林佳宛。
林佳宛只得作罷,領(lǐng)著與寒,去認識剛才打聽她的幾個老板。
壽宴上與寒沒有見過方銘恩,因此林佳宛介紹給她的時候,她沒什么反應(yīng),跟對其他人一樣,簡單地握手。
方銘恩問的幾個問題,她回答地也很準確,給出的解釋很合理。
周圍的人散開一些,方銘恩忽然話鋒一變:“聽思倩說,上次你和她吃飯有點不愉快,小女任性,還請與小姐包涵?!?br/>
咦?與寒反應(yīng)過來,一腦門子黑線,這一家子怎么回事,非要逼婚嗎?
“沒有不愉快,她的提議太匪夷所思,我沒有接受的可能性?!迸c寒硬邦邦頂了回去。
幾曾受過這樣的奚落,不知好歹的丫頭,方銘恩沉了臉:“那就由不得你了?!?br/>
與寒發(fā)現(xiàn)上位者都很會威脅人,她也不在意,淡淡說:“方先生,若說身不由己,我認為您的女兒比我更不自由?!?br/>
方銘恩已經(jīng)處在發(fā)怒的邊緣,慕容栩恰好走過來,笑著問與寒:“聊什么呢?表情這么嚴肅?”
他又轉(zhuǎn)頭對方銘恩說:“方伯伯,我的首席科學(xué)家有什么專業(yè)問題,回答得令您不滿意嗎?”
“哪有哪有,”方銘恩很快就擺出一張笑臉,仿佛剛才的摩擦根本沒有出現(xiàn)過,“與小姐的科研水平高得很,滴水不漏,在下很佩服?!?br/>
與寒有點挑剔,覺得他“滴水不漏”這個詞用地不恰當(dāng)。
慕容栩得體地笑著:“那么方伯伯對我們的新藥開發(fā)感興趣嗎?”
套我上鉤呢,正好,方銘恩很慎重的樣子:“當(dāng)然,回頭你來找我談投資的事?!?br/>
“好?!蹦饺蓁蜓劬﹂W著光,喊住經(jīng)過的服務(wù)生,拿了一杯香檳遞給方銘恩,自己拿了一杯,又遞了一杯給與寒。
三人舉杯共飲,氣氛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