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并沒有嚇到正蹲在地上用心工作的楊子，他只是平靜地扭過頭去看著發(fā)出聲音的人，然后笑嘻嘻地說：“我在工作?！?br/>
    原來上來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四五歲大小的小女孩，她頂著一頭卷卷的頭發(fā)，圓圓的臉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盯著楊子看，臉上全是好奇的神色。

    面對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純潔小天使，正在煞有其事地學(xué)著大人的口氣盤問著自己，楊子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他輕輕地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這個可愛的小女孩警惕性還蠻高的，聽到楊子問自己，她不進(jìn)反退后了一小步，瞪大了眼睛看著楊子，想了半天才奶聲奶氣地說：“我不認(rèn)識你，媽媽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br/>
    楊子站起身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摘下一只手套，從口袋里把自己的警官證掏了出來，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躬起身子彎腰把證件亮在了小女孩的眼前：“報告，這是我的證件，我是警察，小朋友不要害怕?！?br/>
    小女孩認(rèn)認(rèn)真真地接過楊子的證件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明白了沒有，不過她明顯對楊子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信任感，向他這邊走了兩步，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然后歪著頭和他說起話來：“警察叔叔，我叫瑤瑤。你在地上找東西就是工作嗎？媽媽說地上臟，你怎么還在地上找東西呢？”

    楊子已經(jīng)把武裝著自己的帽子、口罩這些都取下來了，并且把工具都收拾好了，小女孩來之前，門前的痕跡已經(jīng)提取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這個小家伙來，他也正好收工了。

    樓道里有些黑，楊子背上工具包，伸手牽住了小女孩，他饒有興致地跟女孩邊走邊說：“瑤瑤呀，你真可愛。叔叔在地上找對破案有用的線索呢，叔叔不怕臟?，幀?，你住在幾樓呀？讓叔叔送你回家吧?！?br/>
    “叔叔我住在一樓?！毙∨恐鴹钭蛹奔钡叵驑翘菘谧呷?，同時回答著他的問題。

    “一樓？那瑤瑤怎么會一個人跑上樓來了呢？”楊子有些意外，按理說這樣小的孩子，家長應(yīng)該不會單獨把孩子留在外面，而且她家住一樓，李艷家雖然是在她家樓上的二樓，可她這么小，也不能隨便讓她上樓來呀。

    楊子有些生氣，覺得這家父母太不小心了，準(zhǔn)備送瑤瑤回家的時候，看到她家的大人好好地勸他們一下，以后注意點，不要讓小孩子自己一個人隨便亂跑。

    “叔叔，因為前天也有一個叔叔在樓上，被我看見了?！爆幀幪煺鏌o邪地回答著楊子。

    她的話落在楊子的耳朵里，令楊子猛地愣了一下，前天？還有一個叔叔？他一下子站住了腳步，面對瑤瑤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小肩膀，看著她的小眼睛，急切地問：“瑤瑤乖，告訴叔叔，前天還有一個叔叔也在這里嗎？當(dāng)時他在干什么呢？”

    楊子想起，自己背的工具包里還有李二毛的相片呢，他放開瑤瑤，俯下身在工具包里尋找著，不一會，拉出了一張紙，讓瑤瑤看。

    “叔叔叔叔，前天就是這個叔叔在樓上，也是在那家的門前，他沒有像你這樣在地上找東西，他一直在敲門，后來他還敲了旁邊的門，不過媽媽說，那些房子都沒人住很久了。”瑤瑤指著李二毛的相片對楊子說。

    “李二毛果然來過！”楊子心里一喜，他的判斷沒錯，李二毛應(yīng)該是知道李艷的這個地址的，他肯定還會來這里尋找李艷的，現(xiàn)在他還不知道李艷已經(jīng)死掉了，所以才會不斷地尋找著李艷的下落。

    想到這里，楊子收起了李二毛的相片，他輕輕拍了拍瑤瑤的頭，牽起她的手繼續(xù)向樓下走去，同時嘴里表揚(yáng)著她：“瑤瑤真乖，告訴了叔叔一個很有用的消息，等下叔叔向瑤瑤的媽媽表揚(yáng)瑤瑤。”

    說話間，倆人已經(jīng)來到了一樓，站在瑤瑤家門前，楊子才看到，她家大門開著，隨著瑤瑤清脆地喊聲，瑤瑤的奶奶出來了，看到楊子被嚇了一跳。經(jīng)過楊子的解釋，瑤瑤的奶奶才明白發(fā)生的事。

    聽到楊子詢問是否看到李二毛來過，瑤瑤的奶奶認(rèn)真想了很久，才說：“我好像看到過這個人，不是在小區(qū)里看到的，是在別的地方?！?br/>
    “嗯？別的地方？”楊子又一次升起驚喜之心，瑤瑤奶奶的話讓他感覺，李二毛似乎就在這一帶活動，看來很快就能抓捕他歸案了。

    瑤瑤奶奶沒說話，一直在回憶著，好半天她才遲疑著說：“我不敢確定是不是他，但確實很像，昨天我從小區(qū)對面的超市買菜回來，在門口的人行道上，看到這個人在跟物管的王主任在拉扯，因為是物管的，所以我就多看了兩眼?！?br/>
    “物管王主任？”楊子心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都是熟人呀？這個王主任肯定就是上次楊子他們來查處李艷的案子里所認(rèn)識的那個，也算是有過交情了，等會少不得還要去麻煩他一下。

    “是呀，我停在那里看了一下，聽見他們在說什么很久沒人住什么的，我擔(dān)心瑤瑤一個人在家有事，我就急沖沖地回來了?！爆幀幠棠贪炎约嚎吹降囊磺姓f給了楊子聽。

    楊子點點頭，又詢問了一下：“老人家，你看到他們拉扯當(dāng)時是幾點鐘？”

    “早上十點差五分。”這回老人不再猶豫，一口就回答了出來。

    “太好了，謝謝您支持我們的工作，告辭了?！睏钭右贿呎f一邊計劃著準(zhǔn)備去物管辦公室，也忘記了剛才自己說的，要批評瑤瑤的家長，放任她自己一個人跑出家門的話。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了物管辦公室，這一回，辦公室里再沒有人在喧鬧打牌了，只有兩個工作人員坐著，在核對著手里的單據(jù)，聽說楊子是來尋找王主任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告訴楊子，王主任現(xiàn)在不在，這段時間小區(qū)正在更換住房的天然氣表，估計他正陪著天然氣公司的工作人員，在5單元忙碌呢。

    出了門來，楊子正在打量5單元的樓梯口朝哪一邊開呢，還沒走兩步就看到前面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本子的人，正是王主任，他連忙迎了上去，遠(yuǎn)遠(yuǎn)地就向王主任打起了招呼。

    王主任居然還能記得他，看到楊子就叫了起來：“楊隊長，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還是又來批評指導(dǎo)我的工作？”

    來不及跟他客套，楊子已經(jīng)把李二毛的相片亮在王主任眼皮低下，開門見山地問了起來：“王主任，我聽說昨天早上十點差五分，你在小區(qū)門口跟這個家伙有些糾紛？”

    看著相片上似曾相識的嘴臉，王主任仔細(xì)辨認(rèn)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楊子，肯定地說：“對，沒錯，就是這個人?！?br/>
    “太好了！王主任，快跟我說說具體的情況。”聽到確實是李二毛出現(xiàn)在這里，楊子不由興奮起來，只要掌握了李二毛行動的規(guī)律，相信抓住他并不是什么難事。

    王主任知道楊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此時還帶著相片來，肯定又是為了手里的案子，也不跟他羅嗦，就向楊子講述起昨天一早發(fā)生在小區(qū)門口的一幕來。

    因為最近市政府要求全市居民使用天然氣替代煤氣，作為能源日常使用，從昨天一早開始，正好輪到為這個小區(qū)的居民免費更換新的天然氣表，為了順利完成這件工作，王主任和物管的同事們已經(jīng)提前準(zhǔn)備了幾天。

    昨天早上，他帶著幾個施工的師傅正準(zhǔn)備挨家挨戶上門進(jìn)行更換，聽到小區(qū)門口有人在爭吵，就走過去，想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當(dāng)他走到小區(qū)門口時，看到相片上的這個男子正在和一個經(jīng)常在這一帶撿破爛的人爭吵。

    王主任分開人群，聽了一會才聽清，相片上的這個男子來這一帶找人，結(jié)果撿破爛的這個人給他提供了一個不準(zhǔn)確的消息，要了他三十元錢，相片上的男子沒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便想把錢要回來，可撿破爛的不肯還，兩個人就爭吵起來了。

    還不等王主任開口，撿破爛的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王主任，他好像特別怕王主任一樣，從口袋里摸出幾張捏成一團(tuán)的鈔票塞給相片上的這個男子，自己飛快地分開人群逃跑了。

    男子捧著鈔票悶悶不樂地站了一會，周圍看熱鬧的人一看撿破爛的人走了，沒熱鬧可看了，也就各自散開了，只留下男子和王主任站在那里。

    王主任出于好心，友善地向相片上的這個男子問了一句：“小伙子，你來這里找什么人呀？”

    沒想到小伙子好像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他緊張地看著王主任，猶豫了半天才跟他說了一個地址，正是王主任管理的小區(qū)里，那間曾經(jīng)屬于李艷，但已經(jīng)很久無人居住的住宅。

    王主任忍不住告訴他，那里已經(jīng)久無人居住了，可是小伙子不信，還情緒失控地向王主任大聲嚷嚷：“你說謊，我姐說她買的房子，她不住這里，會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