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哥哥,云哥哥,你們經(jīng)常這樣嗎?”張顏睜著一雙純真的眼睛問。
華云支吾了一聲,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華沸倒是一臉沾沾自喜道:“出去捉魚的事哥哥們早已做過數(shù)次,不會有事的?!?br/>
“不會有事?”張顏歪了歪頭,“真不會有事?顏兒可不信,剛才顏兒不小心掉進(jìn)水里,顏兒不信你們也沒掉進(jìn)去過!你們會游泳嗎?”
華云搖了搖頭,小聲道:“不會。”
華沸卻是笑嘻嘻道:“自然沒掉進(jìn)水里?!?br/>
張顏瞪大眼睛,不由地驚呼道:“哥哥們真是厲害,不像顏兒,經(jīng)常要落水的?!?br/>
“你經(jīng)常落水?”華云愕然。
“是啊,顏兒經(jīng)常落水?!睆堫伩鄲赖卣f,“顏兒出生不久,爹爹便請來一個算命先生,為顏兒把了命,那算命先生說,顏兒有水災(zāi),所以不可以去水邊,因而爹爹從不讓顏兒獨自去水邊玩,不過顏兒有偷偷學(xué)游泳哩——顏兒的家鄉(xiāng)那里有好多好多的人,他們會都游泳,水性可好啦?!?br/>
“哦,那么說,你很懂水性啦?”華云一臉稀奇。
張顏笑瞇瞇道:“自然懂呀,不然剛才落水的時候顏兒早就沒命了?!?br/>
“你不怕嗎?”華沸滿臉好奇,“落水的感覺是甚么樣的?”
“顏兒不記得了,不過第一次落水后很是害怕?!睆堫伵Φ鼗叵?。
“那現(xiàn)在呢?”
“自然沒事啊,一點兒也不可怕。”張顏拍手,歡快地說,“沸哥哥,云哥哥,要不要顏兒教你們游泳啊?”
“不學(xué)!”華沸一口拒絕。
華云則開口道:“現(xiàn)在想想還是如何把你的衣服曬干罷,不然你會生病的!你也不想自己濕淋淋地回去罷?肯定會被張師叔罵的?!?br/>
張顏這才把目光轉(zhuǎn)向自己的身上,剛從小河里爬出來的她渾身上下無一不濕漉漉的,她后知覺地感覺鞋底有水,難受得要命,整個人也感到一陣?yán)湟狻?br/>
張顏連打兩個噴嚏,然后捂了捂鼻子,含糊道:“真不舒服?!?br/>
“哪里不舒服?!比A沸嚇了一跳。
“曬一下會不會感覺好些?”華云把張顏拉到了太陽底下。
張顏悶悶地道:“不太暖和?!?br/>
“把衣服脫了罷?!比A沸語出驚人。
張顏小臉漲紅,似有不愿意。
華云瞪著眼睛看華沸,說道:“這樣不好?!?br/>
“沒事的。”張顏小聲地道,“你們轉(zhuǎn)過身去,讓顏兒把衣服換下?!?br/>
華云猶豫了一下,看向華沸,華沸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被華云推了推,華云提醒道:“把你的外衣脫下罷,給顏妹妹穿上,不然她會生病的?!?br/>
“沸兒的嗎?”華沸只覺完全出乎意料。他苦了臉,不敢拒絕,只得脫下外套給張顏,張顏接過衣服后,華云便拉著華沸轉(zhuǎn)身離開。見他華云和華沸不在周圍后,張顏悄悄觀望四處,四處無人,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氣,趕緊把自己的衣物褪去,換上華沸的外套。
過了半晌,華云的聲音在不遠(yuǎn)響起,問道:“顏妹妹,好了沒有?”
“好了?!睆堫伒穆曇衾锖幸唤z羞澀。
華云和華沸走了過去,只見張顏坐在地上,頭發(fā)雖然有些蓬亂,衣物卻是整整齊齊地穿戴好,活脫脫的一個小公子模樣。她感受陽光的照耀,在她的旁邊,幾件衣裳、褲子都有擰過的痕跡,褶皺隱顯,全被晾在地上,滲有點點水跡。
他們現(xiàn)在是在一處竹林里,離家不遠(yuǎn)的竹林。
附近全是竹子,有高有低,有粗有細(xì),堅忍挺拔,婀娜多姿,一直長綠。這間竹林里有幾個空地,那是華沸和華云經(jīng)常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空地上有幾堆亂石,受到陽光的普照,天冷的時候坐在那里,最覺得舒適。
帶有一絲春意的風(fēng)輕輕地吹拂,華云、華沸、張顏坐在亂石上懶懶地聊天,不遠(yuǎn)處,張顏的衣物也被晾曬。嗅了嗅竹葉清香,張顏的小臉有一絲陶醉,瞇上眼睛道:“這里真好聞。”
“是啊,不比那些花兒的味道差,這里很清新呢。沸兒和哥哥每次都會來這里玩一會兒,心情總會變得舒暢?!比A沸小臉滿是得意。
“沸哥哥,云哥哥,你們真厲害。”張顏崇拜極了,“這個地方真是太好了,顏兒也很喜歡呢,以后常來這里罷?對了,你們是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
華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華沸道:“其實,這里不是哥哥和沸兒找到的。”
“不是你們找到的?”張顏很是意外。
“是啊,不是哥哥和沸兒找到的?!比A沸說到這里,變得無精打采起來,悶悶地補(bǔ)充,“這是父親大人帶沸兒和哥哥來的?!?br/>
“啊,是華爺爺嗎?”張顏的腦中不由地浮現(xiàn)出昨日遇到的那名老人——那名老人和爹爹一樣,是個醫(yī)師,醫(yī)術(shù)極為高明,爹爹平日里總會提到他,并且如此地感慨:
「顏兒,若不是親眼所見,為父還真不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位全面的神醫(yī)!他對藥性十分透徹,針灸也使得出神入化,但他最擅長的還是外科,他精通于手術(shù),多少病危的人只要遇上他,總有起死回生的機(jī)會!」
張顏似懂非懂,嬌憨道:「那爹爹和他比起來,如何?」
張機(jī)會露出一張苦笑無奈和臉,回道:「現(xiàn)在自然是比不上的。」
……從爹爹對她多次提到華佗的事跡后,她便暗暗留意了起來,直至昨日,她終于得知那名神醫(yī),才知道那是一位老人,比爹爹還要大。
“原來是華爺爺,他就是華爺爺?!毙⌒〉膹堫伈恢窃诟锌?,還是在回憶,說得讓華沸和華云摸不著頭腦。
華沸愣愣地道:“自然是父親大人帶的,不然……”他一臉的不高興。
張顏迷茫。華云笑道:“自然是師傅帶的呀,不然云兒和弟弟怎么可能知道這里呢?還有哦,師傅以前經(jīng)常帶云兒和弟弟去看魚、捉魚,只是后來他實在太忙,顧不上云兒和弟弟,這才讓弟弟得空偷跑出來,結(jié)果還教唆云兒,然后云兒和他便是這樣……”他的神色變得十分不好意思。
“原來哥哥們竟然也如此頑劣,那華爺爺不會生氣嗎?”張顏莞爾一笑。
“自然會生氣的?!比A云瞅了一眼華沸,毫不客氣地揭他的底,“自從弟弟偷溜出去玩后,一被師傅發(fā)現(xiàn),總要被罰的?!?br/>
“剛開始父親大人會動手打人。”華沸顯然是想到華佗的可怕,他的臉色變得不好看,嘟囔地說,“不過母親大人他們總會勸阻,最后父親大人總會把沸兒扔進(jìn)柴房里禁足?!?br/>
“柴房!”張顏兩眼瞪大,“哦!那不是黑屋子嗎?你也被關(guān)過?”
華沸聽罷,追問:“你也進(jìn)去過?”張顏點了點頭。
華沸和張顏立即惺惺相惜地聊起“黑屋子”的事來。
華云在一旁靜靜地聆聽,也不插話,只見華沸和張顏越聊越興起的情景后,他不由地笑了起來。
再抬頭看天,太陽已經(jīng)過了頭頂,華云瞅見不遠(yuǎn)處的衣裳,似乎已經(jīng)曬干。
“好啦,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罷?”華云出聲地打斷倆人的談話,“顏妹妹,你看看你的衣服是不是干了?”
倆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張顏小跑過去,摸了摸那衣物,驚喜道:“果然干了,這下不會被罵了?!?br/>
華云立即拉走不滿的華沸,讓張顏早些換好衣服。
三個小家伙各自打理好后,念念不舍地離開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