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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宵灼沉默不語。
譚景升又說:“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兒上, 我給你提個(gè)醒,你這樣是不行的。顏寧再怎么說也是被嬌寵長大的小姐, 你見了面就懟人家, 誰知道你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
陸宵灼眉毛微挑:“誰說我喜歡她?”
譚景升:“……不喜歡你那么關(guān)注她干嘛?”
陸宵灼沉默起來, 若有所思。這是個(gè)大問題,他不應(yīng)該是這么閑的人啊……不對啊,她喜歡顏寧什么呢?雖然長得是挺可愛,但是可愛的又不止她一個(gè)。
陸宵灼天馬行空地想了一會兒, 腦海里又浮現(xiàn)第二次見面時(shí), 她氣鼓鼓的包子臉, 忍不住唇角微揚(yáng), 然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表情變化,再一次愣住……
譚景升也不再說什么, 若是好友自己不開竅, 他說再多都沒用。
顏寧走到半路的時(shí)候又遇到了陳云生。這一次他大大方方站在路邊, 微笑著等她走過來,坦誠說道:“我聽說你姐姐走丟了,有些擔(dān)心,便在此等候了?!?br/>
想到顏婷的失蹤, 顏寧也是心事重重, 腦子里劃過萬千思緒, 抬起眼來, 看著他,微微苦笑:“這還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父親才去世沒多久,家里就接二連三出了這么多事情,讓人猝不及防?!?br/>
陳云生安慰她:“相信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br/>
“但愿吧?!鳖亴幰琅f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是她非要詛咒顏婷,總覺得,她十有八九是有去無回了。
雖然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家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人,她都不敢住下去了好嗎?
陳云生陪著她走了一路,說起近日城中的一切趣事,都是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比如哪家的狗丟了,找了幾天才發(fā)現(xiàn)是跟鄰居家的狗私奔去了,還生了一窩小奶狗;又說城東一名富戶最近新添了個(gè)小兒子,卻發(fā)現(xiàn)兒子跟姨娘有染,兒子變成了孫子,成了一場笑話,天天被人說道……
顏寧認(rèn)真聽著,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從陳云生口中說出來,語氣平淡無奇,越發(fā)顯得他的聲音如珠似玉,溫潤晴朗,讓人煩躁的心情慢慢也就平復(fù)下來了。
快到家的時(shí)候,陳云生突然停住了步伐,說了一句:“四小姐,你在此稍微等我一會兒?!?br/>
顏寧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看著他小跑著走向了街的對面:“……哦?!?br/>
不一會兒,陳云生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gè)貓的布偶,靦腆地笑道:“我見四小姐很是喜歡貓,便買了這個(gè),希望能讓四小姐心情好一些?!?br/>
顏寧微愣,笑著收了下來:“謝謝,我很喜歡?!?br/>
陳云生舒了一口氣:“那就好?!?br/>
到家之后,喬喬就從窗臺跳了進(jìn)來,扒拉著那只貓布偶,很不屑地用爪子抓了幾下:“這個(gè)小白臉倒是挺會做人的,你可別被他給忽悠了?!?br/>
顏寧拿著水杯,站在書桌前面若有所思,想起來家里人和周圍鄰居對陳云生的那些評價(jià),頓時(shí)恍然大悟。
看來神童、才子之名也并不是憑空吹噓出來的,陳云生確實(shí)是個(gè)很聰明的人,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若是他愿意花心思,怕是沒有人會討厭他。
顏寧就更加好奇當(dāng)年陳家那個(gè)丫鬟的事情了。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逼得陳云生走投無路,哪怕是要用如此卑劣的法子,也要將這件事掩飾掉?兇手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他的兩個(gè)哥哥嗎?
喬喬抓著貓布偶發(fā)泄了一會兒,才說:“陳家那個(gè)丫鬟的事情,我打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br/>
顏寧立刻回過神來:“什么消息?那個(gè)丫鬟是怎么一回事?”
喬喬趴在她的書桌上,瞇起了眼:“有個(gè)婆子說,她死的活該,先是勾.引大少爺,被大少奶奶發(fā)現(xiàn)了,之后又爬上了老爺?shù)拇玻愄惱蠣敵沉似饋碚f是要將那個(gè)丫鬟發(fā)賣了,陳老爺不舍得,后來不知怎么的,就死了?!?br/>
顏寧抿著唇,皺眉深思。
喬喬又說:“你還是把線索給警察局吧,陳家人不讓說這件事,我怕也打聽不到更多了?!?br/>
顏寧又問:“知道那個(gè)丫鬟叫什么名字嗎?”
“蘇晚。”喬喬回道,“她家里的情況我也找過了,當(dāng)年因?yàn)樘K晚的死,他們家得了一筆錢,早就搬到外市去了,不好找?!?br/>
顏寧早就知道不會這么順利,不然也就不會成為懸案了,倒也沒有太失望,看著喬喬,想起來一件事:“那天你出門,就沒看到顏婷是怎么被人忽悠走丟了的?”
“看到了?!眴虇虛现掳?,“但是那個(gè)男人長得太平凡了,我敢說,普通的店小二都長那樣,我哪里記得?。慷?,他只是給顏婷遞了一張小紙條,走到巷子口兩人就分開了。我哪里知道顏婷會走丟?”
顏寧皺起眉頭,嘆氣道:“早就跟她說了不要老出門到處亂逛,這下可好了……”
喬喬滿不在乎:“你管她呢,自己又笨又蠢還不聽勸,活該!不過那張紙條,我撿起來了,藏在屋檐下面了,回頭我拿回來給你?!?br/>
顏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決定這幾天多跟陳云生接觸一下,說不定就真的能夠找到顏婷失蹤的線索。不論如何,她都希望顏婷還活著。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每天放學(xué)之后,都能在學(xué)校前面的巷子口遇到陳云生在那里等著。
不光如此,每次見到他的時(shí)候,陳云生手里都拿著一個(gè)小禮物,有時(shí)候是小點(diǎn)心,有時(shí)候是手工品,比如木頭簪子什么的,甚至有時(shí)候還會給喬喬帶上一包小魚干……
對此,喬喬十分生氣,小爪子啪啪敲打著桌子:“什么玩意兒!就這種破東西,也好意思拿來給本大爺吃!老鼠都不吃的好么?!”
顏寧:“……別人家的貓都吃……”
喬喬吹胡子瞪眼:“我是別人家的貓嗎?”
顏寧捏了捏它的小耳朵,正打算安慰一番,外頭就傳來陳姨娘嘶聲裂肺的哭聲:“四小姐就這么沒良心啊!你的寧寧是顏家的小姐,我的女兒就不是了嗎?不就是個(gè)男人嘛,為了一個(gè)還不知道會不會娶她的男人,害苦了我的婷婷,你們母女的良心就不痛嗎?!”
顏寧冷笑一聲,當(dāng)即就打開門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啊陳姨娘,我的良心可是好好的呢,顏婷蠢成這樣,跟我的良心何干?不該問問你這個(gè)母親的良心嗎?”
陳姨娘瞪大了眼睛:“你!”
聽到吵鬧聲,翠紅也立刻從小廚房走了出來,擋在了顏寧面前:“陳姨娘,請不要在小姐的院子里大呼小叫,很沒教養(yǎng)!”
陳姨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說我什么?”
林媽也趕緊上前來,護(hù)著顏寧:“說你呢,不過一個(gè)姨娘,你有什么資格在咱們太太小姐跟前大呼小叫的?你女兒丟了關(guān)我們小姐什么事?有本事找警察吆喝去?。 ?br/>
陳姨娘被刺激到了,當(dāng)即就不管不顧地大吼起來:“擺什么正房太太的名頭!這個(gè)家的男人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是我兒子當(dāng)家!”
“所以呢?”顏寧冷笑,“陳姨娘這意思,莫不是要搬出去?”
聽到這話,一直站在女兒旁邊默不作聲的林晴,突然就開口說道:“既然陳姨娘存了這樣的心思,回頭大少爺回家了,我便找他去說一說,你們都搬出去吧,我還有女兒,也用不著大少爺養(yǎng)老?!?br/>
陳姨娘并沒有料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gè)樣子,頓時(shí)啞然無聲,忿忿不平卻又不敢再多話,沒一會兒就被丫鬟勸走了。
“娘,咱們真的可以分家了嗎?”顏寧十分期待,抱著母親的胳膊,就忍不住雀躍起來。
林晴看著她,笑了起來:“想什么呢?他們哪里肯搬走?買一棟這樣大的宅子,要幾千大洋了,顏峰哪里舍得?”
顏寧就很失望,嘟囔道:“那不如把這宅子給他們,讓他們給咱們幾千大洋,我跟娘一起搬出去,這里又不好?!?br/>
林晴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別想這些有的沒的。要搬也是他們搬走,這是你的家,你才是顏家嫡出的小姐。除了你,誰也沒資格住這里?!?br/>
顏寧一聽這話就知道,母親是打算借著這次陳姨娘來鬧的事情,做些什么了,便又說道:“真的不能分家嗎?我不喜歡跟他們住在一起了……”
林晴拍了拍她的手,她又何嘗不是如此?但她也不是蓮姨娘,不可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況,這家里的每一樣值錢的物件,可都是當(dāng)初她父母給予的嫁妝,怎么能便宜了這些人?
母女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翠紅就過來說道:“太太,小姐,大少爺回來了,要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相談?!?br/>
林晴冷笑一聲:“倒是反應(yīng)挺快的。陳姨娘這人蠢得很,卻是生了個(gè)聰明兒子?!闭f著站了起來,跟顏寧說道,“你看書去吧,娘過去看看?!?br/>
顏寧知道母親不想自己插手,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好?!?br/>
林晴走了沒一會兒,喬喬就跳了過來,轉(zhuǎn)眼不見了蹤影:“我去聽聽?!?br/>
譚景升也看出她狀態(tài)不對,安慰道:“別緊張,也別想那么多,說不定兇手的目標(biāo),已經(jīng)從你轉(zhuǎn)換到了顏婷身上呢?,F(xiàn)在顏婷生死不明,已經(jīng)過去大半個(gè)月了,怕是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