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長時間,又發(fā)生了一件轟動大鄴朝野的大事——唐老將軍故去了~宮里仿佛炸開了鍋,幾位老臣聽到消息的一剎那就哭成了淚人,連皇帝也紅了眼睛。
歷事兩朝,在戰(zhàn)場上拼殺流血,在朝堂上公正無私,有勇有謀得令人敬仰的那一位老將軍,終究也消失在了歷史滾滾的長河之中。
楚忠信的精神也一下子萎靡了很多,皇帝叫擬了謚號來,朝上爭議并不多,蓋因唐鈺確實人緣不錯,最終得了襄武二字。華康低著顆大頭,揮手示意退朝,底下幾個老家伙就結(jié)伴走了出去。
蘇長胤抬頭看天,薄紗似的云變幻出各種樣子來:“當年高祖手下,有雙相三賢四謀五將,如今四謀五將皆去其二,韓老哥和鐘大哥都已年過九十養(yǎng)病在家,便是我等也垂垂老矣......我大鄴果真是后繼乏人吶。”
蕭崇安拂一拂寬大的衣袖;“呂三千自打宜妃生了四殿下就閉門不出,陸始延一向和咱們面和心不和,小姬倒是好,可自打上了六十歲,就不愿意再做官,留下一家老小,說要去漫游,再有個杜遠廷呢,滿心眼兒里頭就只有太子殿下,真是枉費他的好名字,當年那一股子懸壺濟世的好心也不知道被拋到了那個角落里去?!?br/>
“你這心直口快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一改,幸而只有咱們,可別忘了這是大正宮門口?!敝倚懦读讼率挸绨驳男渥?,狠狠瞪了一眼。
“......別瞪啦,你難過我就不難過啦?我看就是陸始延心里也未必好受......哪怕政見不同呢,到底也是拼殺下來的戰(zhàn)友,我~”
三老頭兒一面叨叨著一面到了宮門口,上了各家的車。楚忠信拉過顧氏給他準備來御寒的棉被,蒙住頭,也不管兩個兒子是不是在眼前,就咳咳地哭起來,蚊蠅般的啜泣聲傳到楚培和楚坪耳朵里,又是別樣一番心酸。他們自然也都見過唐鈺——在還有些熱血的年紀。世家子里頭扎掙出來的名將,往前數(shù)好幾百年也沒有幾個,本朝短短六十年不到,卻有了兩個,一個是善于布陣的閔鷴,另一個就是善使長弓的唐鈺——如今該稱呼為襄武公了。閔鷴性子冷淡,不如唐鈺平易近人,年輕的時候,世家子中許多人都喜歡纏著這位笑呵呵的老頭子給他們講當年打仗的事情。只可惜,時光逐漸磨去了這些年輕人本就不算尖銳的棱角,他們不再追著他問當年的事情,也不再追逐他的身影。
唐鈺的葬禮很盛大,在華康的允許之下甚至有些破格了——因為皇帝他老人家在老將軍的靈堂呆了整整半天。有眼睛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皇帝心情很差,但是仔細瞧瞧似乎又不僅僅是傷心。
太子殿下看自家阿爹都來吊唁了,也麻溜溜地跟著過來了,他雖與唐鈺沒什么感情,也沒見過幾次,但是臉面上的樣子還是要有的。
然而不論多貴氣,靈堂這玩意兒總還是陰森森的,不特特是白紗的原因,蓋因死人再怎么安詳,也還是有些戾氣的。
吊唁回宮的那天晚上,太子殿下就發(fā)起了低燒。御醫(yī)診斷說只是受了些傷寒,不必太慌張,吃幾劑藥抒發(fā)抒發(fā)也就好了。于是眾人也沒太在意,只是像往常一樣照顧著,果不其然,沒過幾天,太子他老人家又活蹦亂跳了,還親自去看了唐鈺下葬這一節(jié)。
這時候已經(jīng)將近五月,冬裝也早也都脫了下來,然而北方的晚上還是會有些涼。楚玥裹在一條小毯子里頭正在看著自家哥哥耍幾個花把式,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笑起來,一旁陪著她的楚琇以及楚琇倆兒子也鼓起了臉。
楚琳直覺要被嘲笑,就停下動作轉(zhuǎn)過身,抬眼就看到幾張扭曲的臉,尤其是毯子里頭的胖紅包,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走上去擠住自家妹子的胖臉,做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居然敢笑你阿兄,你這小身板兒,連動作也做不順溜呢?!?br/>
“阿兄快不要練了吧,蘇老將軍必定不愿意說這套拳是他教的?!?br/>
“我哪里做得不好啦,你倒是說出來?”
“你看我的年紀覺得我能知道,你怎么不問大哥?”
楚琇正憋著不想打趣兒自家弟弟的,冷不丁聽到了妹子調(diào)侃,瞬間黑了臉色:“小丫頭倒好開大哥的玩笑,難道不知道我是個書簍子?”
“誰說我大哥是書簍子,大哥哪一樣也不比人差的,就是太老實了?!背:衽Π炎约旱呐帜槒某盏哪ёブ袙昝摿顺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