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走哇”
娜布其指了指朱祁鎮(zhèn)。
恰在這時,朱祁鎮(zhèn)也朝她看,兩人的眼光一對,頓時都看得有些癡了。
“不行,除非他不走,讓他明媒正娶你,用幾座城池做彩禮才行?!?br/>
也先一口回絕了妹妹,娜布其低著頭不吭氣,淚水撲簌簌而下。
也先見狀有些心軟了,便摟著妹妹的肩,安慰道:
“娜布其,咱們瓦剌騎兵里英勇剽悍的人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只要你看中誰,哥哥就把誰賜給你。”
“不,我就要他”
娜布其固執(zhí)起來也先也沒轍。他嘆了口氣,正想說什么,忽然間,他附近的幾個兵士猛地沖上來,想刺殺他。
人群一陣大亂,但也先很鎮(zhèn)定,他的護(hù)衛(wèi)也很鎮(zhèn)定,剎那間,酒宴歌舞的場所變成了肉搏戰(zhàn)場,一片刀光劍影,血雨紛飛。
一個化裝的明軍士兵已經(jīng)趨近也先身旁,也先持刀和他搏斗,他身強(qiáng)力壯,刀法兇狠勇猛,明軍士兵雖說也驍勇,一時間竟奈他不何。
也先一邊打一邊大喊:“把他給我送進(jìn)帳篷。”
其實,異變一起,也先的副將和幾個士兵就已經(jīng)把朱祁鎮(zhèn)團(tuán)團(tuán)護(hù)住,轉(zhuǎn)移到帳篷里去了,倒是也先自己,此刻成了明軍士兵攻擊的重點。
“哥哥,小心”
娜布其正不知所措間,忽然發(fā)現(xiàn)又一個明軍士兵撲向了也先,她邊喊邊拉著同樣不知所措的薩日娜朝也先跑去,想是要去增援他。
不料薩日娜跑動時被自己的長袍絆了一下,摔倒在地,很快又被廝殺的人踩了幾腳,疼得她一聲聲尖叫。
娜布其要冷靜得多。她手握短刀,從側(cè)邊繞過去,正好一個與也先廝打的明軍士兵背向著她,娜布其揮手過去,短刀直插士兵的后背,士兵一聲慘叫,倒地不起。
娜布其望著腳下滿身鮮血的士兵,一陣驚愕,不由自主地回首朝朱祁鎮(zhèn)的方向望去。
只見朱祁鎮(zhèn)在帳篷門口冷冷地瞧著她,娜布其一聲低吟,從人群中狂奔而出。
個子不高、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喜寧,原先一直貓在一旁,這時看許多瓦剌士兵團(tuán)團(tuán)圍攏來解救也先大王,便也膽壯地沖上來,揮刀亂砍,看上去極其勇猛。
由于化裝前來刺殺也先的“夜不收”偵察兵太少,寡不敵眾,他們很快就被擊敗了。
二十來人中,大部分當(dāng)場被砍殺,還被活捉了幾個。
“大王,他們是錦衣衛(wèi)中的夜不收,厲害角色。”
喜寧蹲下身,翻了翻死去的士兵身上懸著的鐵牌,稟告道。
“是誰派的新皇帝嗎等一下好生伺候他們,問問明白?!?br/>
也先的手指受了點傷。他將傷指放進(jìn)嘴里吮著血,掃視著被俘的幾個士兵,一邊自言自語。
這時,被縛的幾位夜不收士兵一對眼色,忽然齊聲大喊:
“太上皇,沒能救您出去,對不住了”
言罷,個個牙巴骨一動,沒多久,便神色痛楚、口鼻流血地倒在了地上。
“他們牙齒里邊有錫紙包著的毒藥?!?br/>
喜寧掰開了一位士兵的嘴,緩緩地說道。
也先的大手捏成了一個拳頭:“此乃真好漢,我也先敬佩這樣的人。副將聽令,以士兵禮葬了他們。明天,按計劃進(jìn)行?!?br/>
已是半夜時分了,孫太后還沒就寢。
她心神不定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忽兒換件衣裳,一忽兒把已經(jīng)夾雜著幾根銀絲的齊腰長發(fā)梳成辮子,一貫沉靜的臉上,露出焦灼的表情。
“太后,您歇息吧,天晚了?!?br/>
玉兒長大了些,現(xiàn)在,她已取代了貞兒在太后身邊的位置,成了太后的貼身伺女。她有些睡眼惺忪地勸道。
“太后,就是有消息,也該在明后天,您想,那也先的軍營離這里還有好幾十里呢”
一個老太監(jiān)也勸慰著孫太后,孫太后猛地抓住他的衣襟:
“于謙大人沒騙我們吧他真的派了夜不收去救太上皇嗎”
“是的,奴才聽見他傳的口令。”
老太監(jiān)堅決地回稟道,孫太后怔怔地望了他一會,眼圈倏地紅了。
她信步走出去,來到了一個布置得很精巧的佛堂,在蒲團(tuán)上跪下,虔誠地禱告起來。
東宮的寢殿里,這時卻亂成一團(tuán)。
太子朱見深忽然又嘔又瀉,很快便兩眼翻白,四肢抽搐,慌得貞兒一干人四處亂竄。
“快,叫太醫(yī),稟告孫太后”
貞兒抱著朱見深,大聲喊道。
爾后,她便將朱見深的小臉緊貼在自己胸口,口里不斷喃喃著,祈求菩薩保佑。
胖、瘦兩個奶媽也在忙前忙后,特別是胖奶媽,對太子的病格外關(guān)心。
“受驚嚇了或是惹了什么吧我不是說了嗎,秋千不要蕩那么高,這下好了,玩病了”
胖奶媽說著遞了碗?yún)珌?,要喂朱見深,貞兒一把攔住了她:“他現(xiàn)在不能喝東西,你沒看見他吐嗎”
“這是參湯呀,固本的,救命用得著。”
她的眼睛躲閃開來,語調(diào)也有些不自然。
貞兒多看了她一眼,胖奶媽忽然就發(fā)了性子:
“好好好,不吃不吃。就你能”
說著,她快步?jīng)_出屋外,將參湯倒了。
這時,兩個太醫(yī)已到??匆娞舆@副模樣,全都嚇壞了。
“快,撬開他的牙關(guān),給他喂水?!?br/>
一個太醫(yī)翻了翻太子的眼皮,又把了把他的脈,另一個則趴在地上嗅了嗅他的嘔吐物。
瘦奶媽端了水來,幫著貞兒往太子嘴里灌水,胖奶媽拿著碗悄悄地往外走去,神情有些不自然。
“劉奶媽,你干什么去現(xiàn)在人手不夠,你快來幫忙”
貞兒似有意若無意地喚了一聲。胖奶媽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破了,她急忙跑回去幫忙。
“你搞什么鬼,快摟著他的頭”
貞兒吩咐著,一邊按太醫(yī)的指示,幫著打開太子的嘴。
太醫(yī)將手指伸進(jìn)他的口里輕輕一摳,太子“嗷”地一聲,又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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