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節(jié)一天一天迫近,常昊比往日忙了許多,也只有在針灸藥浴的時候,兩人能說些話。
只是往往說著說著,蘇末就有些心不在焉。
聽常昊說了雪蘭佩的典故,他就想著自己也要弄一個,不需要太過昂貴,主要是特別,能夠說明自己花了心思。明天就是霜寒節(jié)了,他到現(xiàn)在還沒想出來——
“小末……”
隔著浴桶里騰騰的熱氣,常昊發(fā)現(xiàn)蘇末再次走神了,因為半天也沒有得到回應(yīng)。
“嗯?還有一刻鐘,馬上就好了?!?br/>
蘇末回神,下意識看向倒扣的沙漏道,至于常昊說了什么,他壓根兒沒聽到。
“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訴我么?”
常昊嘆了口氣,起初他也沒在意,可這兩天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沒什么,師傅傳信過來,藥引已經(jīng)到手,這幾天就動身趕回來。到時候,你的腿就有希望了——”
蘇末想了想,算是找出一個理由,他說的也沒錯,最近的針灸和藥浴頗有成效,相信常昊離站起來的那天也不遠了。
“那真是太好了?!?br/>
常昊笑著應(yīng)和道,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怕到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只是,當著蘇末的面,他自然不會表現(xiàn)出來。
“說起來,很久沒有見到師傅了,不知道他們新年能不能趕回來?!?br/>
說到沈清河,蘇末也有些懷戀,更多的還是感激,師傅四處奔波,說是為了病人,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自己。想必,自己對常昊的心思,師傅多少已經(jīng)察覺了吧!
“他們倆經(jīng)歷了那么多波折,幸好最后還是在一起了?!?br/>
這話,常昊完全是有感而發(fā),希望他和蘇末也有個好的結(jié)果。
“你放心,我既然選擇和你在一起,哪怕是遇到再多的阻力都不會放棄?!?br/>
蘇末定定地道,他是家里獨子,蘇家上面生了三個女兒,才得了這么一個兒子,自然希望他可以傳宗接代。相比常昊而言,他身上的阻力要更大有些。至少,沒有孩子常昊還能在弟弟那里過繼一個。
“嗯?!?br/>
常昊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這么簡單的幾句話,就為他帶來更大的勇氣,讓他覺得兩個人的未來有了更多的希望。之前在桃花那里的試探,其實他內(nèi)心深處也是想要試探蘇末吧,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樣的態(tài)度。
所以,他才會對蘇末接不接自己的雪蘭佩感到猶豫,有時候并不是兩個人真心相愛,就一定會在一起。
“之前你送的雪花緞,二姐給做了四套衣服,已經(jīng)送過來了,咱們倆各兩套?!?br/>
蘇末說著,突然有點不自在,桃花做的那四套衣服,不論是料子還是式樣,都是一樣的,這可不就是古代版的情侶裝么?
“明天我會直接過去,到時候飛宇會過來找你,自己小心一點兒?!?br/>
常昊不放心地交待,他的直覺越來越強烈,可到時候他還要參與霜寒節(jié)的主持,不能和蘇末在一處。就算有護衛(wèi)暗中保護,人多事雜,就怕萬一有什么變故。
“知道了……”
蘇末無語,這話他已經(jīng)聽了四五遍,不過是個霜寒節(jié),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擔(dān)心什么。
“小末,這個你收著吧?!?br/>
常昊沉吟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道,明天估計要忙很久,只怕到時候沒有時間送出去。
蘇末接過雪蘭佩,這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所制,正面雕刻著雪蘭花圖案,背面則是一個中正的常字。這塊雪蘭佩顯然已經(jīng)有了很多念頭,摸著溫溫潤潤很是舒服。
玉佩不大,上面系著平安形狀的紅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這么多年依舊沒有褪色。很顯然,這玉是要戴在脖子上。
“給我戴上吧?!?br/>
蘇末笑了,他早看出常昊故作淡定之下隱藏的緊張,兩手搭在輪椅上,彎著腰道。
“好……”
常昊鎮(zhèn)定地道,只是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所有的情緒,試了幾次才扣上。
溫潤玉佩與瑩白肌膚交相渾映,引誘著人去觸碰,常昊喉頭發(fā)緊,突然覺得有些渴。
終究是不甘心就這么放棄,他快速在蘇末額頭吻了一下,又快速地端正身子。
蘇末無語,吻就吻唄,沒想到常昊還有這么純情的一面。他眨眨眼睛,決定“教訓(xùn)”一下這個悶騷的家伙。
“小末……”
常昊看著愛人一點一點徐緩地靠近,精致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他不由自主地喚了一聲,卻沒有半點躲開的意思。
唇與唇相觸碰,鼻間完全被對方的氣息充斥,又相互交融,這種感覺太過美好,幾乎讓人欲罷不能。
漸漸地,常昊將人攬在懷里,一點一點加深這個吻,這是他期盼已久的,如今終成現(xiàn)實。
一吻結(jié)束,蘇末滿意地笑了,親吻額頭什么的,可不是他要的。
“兒子?兒子——”
常母伸出手在大兒子面前搖了搖,發(fā)現(xiàn)完全沒有反應(yīng),那張臉雖然沒什么表情,但就是讓人覺得透著一種蕩漾。
“娘!”
常昊無奈地叫了一聲,老娘這種不敲門就進自己房間的習(xí)慣就不能改改么?
“我敲了,是你沒聽到?!?br/>
常母一臉無辜地道,她這回是真敲了,雖然只有一兩下。大兒子想什么呢,居然會出神。
仔細想想,剛剛的情形,很有些熟悉感。對了,當初他爹和自己成婚的當晚,活脫脫就是這種表情。哎,這么多年了,老頭子倒是放得開了……
額,想的有點兒遠了,不過,兒子這是“思春”了?不可能啊,前些天差點兒就表示不想娶媳婦的大兒子,轉(zhuǎn)變哪會這么快?
“兒啊,我未來兒媳婦長得漂亮么?要我說,至少要比得過李侍郎家的千金?!?br/>
常母幽幽地試探道,她總覺得大兒子不對勁,該不會真的紅鸞星動了吧?
“那當然——”
常昊很懊惱,他居然被心思簡單的母親套話成功了,難道愛情真的能使人變笨?
“現(xiàn)在還為時過早,等時候到了再說吧!”
看出母親接下來要說什么,常昊只能打消她的念頭,無非就是上門提親之類。
“好好好,你可要加把勁兒啊,我就等著喝媳婦茶了?!?br/>
常母也不想逼得太過,想想大兒子的終生大事有了著落,不禁喜上眉梢,決定等會兒給父子三個做夜宵去。
霜寒節(jié)——
熱鬧的人群中,蘇末和華飛宇走在一起,后面還跟著湯震小侯爺以及張慶陽和葉禮。其實張慶陽更希望和葉禮單獨在一塊兒,只是被某個蠢家伙給攪和了。
“唉,這些也能算美人?”
湯震看著臺上一個個風(fēng)格各異的女子,這是最后從各處挑選出來的二十名。他一大早就興致勃勃地拉著哥兒幾個過來看美人,到了現(xiàn)在是越看越失望。
容貌姣好的他嫌人家沒氣質(zhì),氣質(zhì)不錯的又覺得不夠漂亮……
“呵呵,你這眼睛是被蘇末給養(yǎng)刁了?!?br/>
華飛宇半開玩笑道,既然蘇末已經(jīng)和湯震成了朋友,那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高啊,華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這見解——”
湯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還別說,這些女子就算精心打扮過,也不及蘇末好看。
“說人話——”
蘇末瞪了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一眼,他對這些女人沒興趣,不過常昊也是今天的評委之一,他倒是想看看,這家伙喜歡哪種類型——雖然,這么做有點兒無聊……
“蘇兄渴了吧,我在這左近的酒樓訂了雅間,正好可以一邊品茶一邊欣賞美人?!?br/>
湯震嘿嘿一笑,不無得意地道,還是他想的周到吧,這會兒人更多了,實在是擠得慌。
“還不帶路?”
蘇末實在懶得和他計較,這家伙,給他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以后再收拾!
還別說,湯震選的雅間還挺好,推開窗戶外面景致一覽無遺,蘇末目力不錯,遠遠能看到常昊坐在看臺邊上。
“評委”們商量了一刻鐘,最會選出來一個面上有美人痣的妙齡女子,顧盼之間,風(fēng)情款款。
看到這女子,蘇末不知怎么想起同樣有美人痣的西施來,進而想起一個詞來——紅顏薄命。
“咳,那是什么?”
接下來的場景,蘇末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張鈞,就是那個太常寺主簿,居然把一個白玉瓶子和一截花枝鄭重地交到了女子手上。
接下來,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等下就是冬神祈福啊,一會兒那女子會站在花車上,向四周揮灑圣水,可以祛邪賜福?!?br/>
蘇末無語望天,這就是另類版的“觀音菩薩”啊,廣大人民的智慧,無論在哪個空間都會在一起碰撞出火花。
“嘿嘿,我早打聽好了,一會兒冬神會在這家酒樓換衣服,咱們就在這兒等著,讓她給咱們多來點兒圣水?!?br/>
湯震再度發(fā)揮了他的“聰明才智”,幾乎都讓眾人驚訝了,這真是他想出來的?
“呵呵……”
蘇末現(xiàn)在的感想,也就只剩下呵呵了,還多來點兒,以為這是潑水節(jié)么?湯震這家伙,能不能更二一點兒?
至于其他人,估計和蘇末的想法差不多,看向湯震的表情都很詭異——灑圣水還想搞特權(quán),這家伙真是夠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