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持你?!救淖珠喿x.】”胖子突然轉過身來,用同樣無比堅定的目光看著牧惜塵。
“塵子是我兄弟,這忙我不得不幫;其次那死老頭就是想歷練我一番,我若不拿出點成績他是不會讓我回去的。”何胖子自信地錘了捶自己的胸脯,一股堅實的力量在拳心里流淌。
可誰也沒有看見何胖子神色底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倦容,拍了拍塵子的肩頭,又看著姜雪娟會有如何打算。
“姜雪娟,你隨意?!迸肿优μ崞鹗志駥λf道。
“去!怎么不去?既然是我惹出的禍端那總得有始有終,再者這機關盒這么重要,怎么可以輕易罷手?”姜雪娟橫了眼不做聲色的刻木,咱們大家都去,就他一個人不去。
牧惜塵的臉色猛然斗轉,他懷疑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刻木?!捌鋵嵞阍缇椭肋@些事會發(fā)生,你也認定我會成功,所以才會從裂唇女事件開始一直觀察我,到最后**現(xiàn)身援手給我機關盒子?!比舨皇沁@樣,牧惜塵真想不出刻木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理由,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跟我來?!笨棠灸樕o跟著一沉,起身往外走去。
天色漸沉,暴雨將歇。
草坪上是濕漉漉的,四周漆黑,天映著深深的血紅色,不知道從哪傳出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肝臟。
刻木的眼睛一閉一睜,牧惜塵只發(fā)現(xiàn)那瞳孔驟然收縮,隨后又猛然放大,沒有了瞳孔只是一片漆黑。好在那雙眼睛并不是盯著他,而是在尋找什么。
跟隨著刻木的眼光,四下仔細觀望。河面上有波浪蕩漾,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不知藏著什么黑黑的生魚,對岸的草叢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確認刻木就是盯著草叢前那一片地方不變時,牧惜塵抬起眼皮又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團團黑色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像是一個個人形,發(fā)出低啞的嘶吼。
“怎么回事?”牧惜塵摸著下巴思索起來,不明白在這這么會出現(xiàn)那么多惡靈。
“他們都是從墓里逃出來的,白天一碰到陽光就灰飛煙滅了?!?br/>
“為什么?鬼魂難道還真會懼怕陽光?”
“他們在地底下生活了上千年,永遠地生活在陰暗里,出來若是碰了陽光,肯定瞬間就沒了蹤影。我們打傷了那只兇獸,萬鬼失去了龍頭,百鬼夜行闖入他們不該進入的世界?!笨棠疽簧砥岷?,锃亮的皮鞋在泥濘中閃閃發(fā)光。
他將雙手插進褲兜里?!澳銕е麄冎荒苋ニ退??!?br/>
“這是沒有選擇的事,不死金丹勢在必得。秦始皇嬴政根本沒有死,永生是真實存在的,為什么這些秘密都要深埋地底,我要讓揭發(fā)它們,讓它們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爺爺不讓我去做的!我一定要做到底,向他證明我是正確的,他不應該拋棄我一個人!”
“你過來?!笨棠境沽藗€眼色,把牧惜塵從一旁叫了過來。緊接著伸出手凌空畫出一個符,金燦燦的符光驟然亮起,照亮了兩人的面容。
那道符歪歪扭扭的,就這么深深印進了牧惜塵的眼睛里,印進了腦海的深處。
“這符?”牧惜塵不可思議地盯著刻木,難道他終于要教自己本事了?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符的筆序一遍遍在心中重復,不過一會便全記了下來。
不過……這是要干嘛的呢?
“這符你記好了,然后自己在空中練習熟練,到了以后會有用處的。總之,切記切記,這符亂亂不可亂用。”
牧惜塵疑惑地撓了撓后腦勺,難道是凌空畫符?“畫符不需要用紙和筆嗎?”
“當然需要,那是讓你自己先去準備那些東西,也來不及了。你先試試凌空畫符,雖然這很難,那你應該還是能使用出一些效果。這樣,你看見水里的那些鬼魂了嗎?用這符將他們打出來?!?br/>
“啊?他們不會害人嗎?”牧惜塵吞了吞口水,看著在水底顫顫的黑色影子,雖然司空見慣卻還是有一陣后怕,這東西真不會上來害人?他回想了一遍符的畫法,以前都是在紙上畫的,現(xiàn)在竟然要凌空畫符,不知道是怎么樣的體驗,不過從里看出來,凌空畫符是一項高級技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釋放出來。
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冒出絲絲熱氣,塵子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緊張感制造出來的,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竟是第一次有人指導他該如何使用陰陽術,這種感覺透著股激動,竊喜與緊張。
手臂向上抬起,跟著剛才腦海中的感覺,深吸一大口氣之后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指停在半空之中卻遲遲沒有動手。
刻木雙手環(huán)胸耐心地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開始上揚這個徒弟似乎總能帶給他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到底在干嘛?為什么遲遲不肯落手?還是怕自己能力不夠?這一切的一切也不過只是他刻木單方面的猜測罷了。
牧惜塵,你到底在干嘛!
塵子突然長長的輸出一口氣,那耳熟的蒼老的聲音又開始在腦海里打轉。
“陰陽順逆妙無窮,六鄉(xiāng)還至一九宮,若能了達陰陽理,天下盡在一掌中?!?br/>
“天下盡在……一掌中……”他吭吭哧哧說得饒有余味,這句話為什么老是在他的腦海里頻繁出現(xiàn)?沉重而僵硬的手終于動了起來,順著符的筆順一筆帶下,那符像是一個被燙金的奇怪字體,沉穩(wěn)而有力地靜靜漂浮在半空中,雖然小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牧惜塵的手顫抖著,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新奇的東西,原來符不一定非得在紙上畫啊!
他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手上稍一再多用點力,那符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又憑空消失了。
方才還頗為贊賞的刻木突然拉下臉來,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棠緭u了搖頭,雖然是極陽體質卻也還是急不得的。
“你在干嘛!”他終于用十分嚴肅的語氣質問著牧惜塵,暮色掩蓋了他的神情,讓牧惜塵有些不知所措。
“我再試一次?!彼b作淡淡的語氣回道,深呼吸一口氣再次抬起了右手,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整個人都快散架,手上像是被千金重的巨物壓得抬不起手來。最終他抵不過這股強大的力量終于敗下陣來。
牧惜塵吃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才沒有了那種暈乎乎的感覺。
“你剛才對我做了什么,為什么我會在一瞬間那么累?”他咬緊牙關,大腦傳來的潛意識確實十分疲累,可這種情況肯定不能敗下陣來啊,這可是自己當著刻木的面信誓旦旦說自己能行的,若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還怎么有臉下墓尋找真相?
他甩了甩頭,刻木始終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塵子只好自己又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定睛看著水中那片黝黑,仔細看去,好像有一張慘白的臉,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牧惜塵甩了甩脖子,憑著自己超好的記性迅速畫下符印,一道金燦燦的光迅速從他的指尖打了出來。
“對著那只惡靈。”刻木冷冷地盯著水里的動靜,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像一塊千年不倒的巨石一般。
有了刻木的引導,牧惜塵集中經(jīng)歷劍指一打,那符果真乖乖化成一道金光迅速朝水中飛去,像梭子一般靈活直直竄進水中,激起小小的水波。
牧惜塵突然一屁股向后坐倒在地上,雙手都撐在雨后的泥濘中,他緊張地盯著水底下的動靜,只看見那團黑色的東西掙扎得越來越大,最后在耳膜里充斥著刺耳的嗡鳴。
……
消失了!
他左右探望,再也沒有看到其他不尋常的東西。想要抬頭聽聽刻木的解釋,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走出去好遠??棠旧炝松鞈醒交氐阶约旱姆块g?!坝幸馑??!?br/>
牧惜塵這下是真的虛脫了,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大沙發(fā)傷,這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不得不跟著放松起來,就像躺在一塊軟軟的大棉花糖上,差點甜甜的睡了過去。
“老牧!老牧!”何胖子彎著個腰在他眼前晃了晃甩著肥肉的手臂。
“老牧,到底發(fā)生個什么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何胖子迫不及待地追問著牧惜塵,好不讓他睡死過去。
“喂,你別睡啊,趁現(xiàn)在姜雪娟睡覺去了,你快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牧惜塵強行睜開疲倦的雙眼,可眼前的世界早已模糊不堪,何胖子圓滾滾的身材不讓他差點看成一只大粽子!
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刻木帶我去了別墅外的湖邊,秦始皇墓底的惡靈被我放出來了,他教會了我制服他們的辦法,不過……”
“不過,不過什么?”胖子抓著牧惜塵的的雙肩不放,立馬追問道。見他快要快要睡去的樣子,胖子忽的又于心不忍了。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覺,過幾天就要真正地上路了?!迸肿幼谝槐K燈下,翻開了那本《尋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