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寫的地址,離重慶不遠。三人也不耽擱,和玉嵐辭行后,就直接奔著重慶的方向而去。
路上休息的時候,宋青書一直再擲著手中的骰子,樂此不疲。
俞蓮舟還以為是兩人在賭場待久了,宋青書好上了骰子。剛準(zhǔn)備開口好好說教說教,就見唐小璃接過了骰子,擲出了她口中報出的點數(shù)。見此,俞蓮舟就知道宋青書是在練習(xí)手上的巧勁。
再唐小璃再一次示范著擲出宋青書口中的點數(shù)后,俞蓮舟搶在宋青書之前拿起了桌子上的骰子:“青書說擲幾點?!?br/>
“二哥也可以做到?”宋青書問道。他還以為,只有阿璃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俞蓮舟點了點頭,很滿意的看到了宋青書眼中的崇拜。身為師兄,怎么能讓自家小師弟崇拜其他人呢。
“青書要想學(xué),二師兄可以教你,這個也是有技巧的?!庇嵘徶壅f話時,手中的骰子已經(jīng)擲了出去:“擲出去的瞬間,手腕要控制住力道和旋轉(zhuǎn)的方向,力道和方向不同,擲到的面自然也不同。”
在宋青書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骰子的點數(shù)時,唐小璃三人也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進了鎮(zhèn)子后,三人先去了一家裝修十分不錯的成衣鋪,那是唐家堡的鋪子,里面已經(jīng)有弟子在等著他們。
“唐晏見過璃小姐?!钡戎菩×У娜?乃是唐家堡外堡弟子唐晏。見到唐小璃時,他先躬身見了禮。
唐小璃手伸手一托,將人扶了起來:“現(xiàn)在就帶我們過去。”
“是,璃小姐?!蹦侨藨?yīng)道。
三人由唐晏領(lǐng)著,去了鎮(zhèn)外不遠的一個莊子。莊子上零零散散的,只有十來戶人家。唐小璃幾人要去的,則是住在莊外的那一戶。四人走進,就見那戶人家的院子里,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兒正獨自玩耍著。
唐晏指著院子里的小姑娘,對著唐小璃說道:“璃小姐,你們要找的就是那個孩子?!?br/>
俞蓮舟總共見過紀(jì)曉芙兩次,第二次就是在自家?guī)煾档陌贇q宴上,距離現(xiàn)在不足一個月,他自然不會忘記紀(jì)曉芙的長相。而眼前的小姑娘,年紀(jì)雖小,卻不難看出她和紀(jì)曉芙長的極為相似。
俞蓮舟蹲在小姑娘的身前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許是俞蓮舟的臉太過嚴(yán)肅,那孩子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躲到了離她最近的宋青書身后。
宋青書順勢蹲了下來,略帶安撫的摸了摸那孩子頭:“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我叫楊不悔,你可以叫我不悔。”楊不悔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
見楊不悔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宋青書繼續(xù)開口:“那不悔可不可以告訴大哥哥,你娘親是誰?”
“娘親就是娘親啊?!睏畈换谡f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隨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對了,婆婆一直都叫娘親是楊大嫂??墒牵€有一個很兇的姨姨叫娘親紀(jì)師妹?!?br/>
紀(jì)師妹嗎?
這樣看來,峨眉是有其他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的。
“你為什么要叫做不悔?”這一次開口的,卻是俞蓮舟。
楊不悔沒有回答,而是再一次躲到了宋青書的身后:“這個叔叔好兇,不悔才不要告訴你?!?br/>
“……”
聞言,唐小璃看向俞蓮舟,見俞蓮舟嚴(yán)肅的板著一張臉,在小孩子看來,確實是很兇。
那一邊,宋青書再一次安撫著楊不悔:“那不悔告訴大哥哥好不好,你為什么會叫不悔呢?”
“大哥哥長的這么好看,一定是好人,不悔只告訴大哥哥?!睏畈换邳c了點頭天真的說道,說完,她就湊近宋青書的耳朵小聲的開口,仿佛說著什么小秘密一樣:“娘親說,愛上我爹爹,她永遠都不會后悔。”
楊不悔的聲音雖然輕,在場的幾人卻都是高手,都將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對于紀(jì)曉芙,宋青書一直都處于聽說的狀態(tài)。但是,殷梨亭對于紀(jì)曉芙的態(tài)度,宋青書卻是清楚的很?,F(xiàn)在這個被六師兄放在心上的人,卻說不后悔喜歡另一個人,還給她生了個女兒。宋青書都不知道他六師兄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消息。
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宋青書下意識的看向唐小璃,想從她那里得到解決的辦法。而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他現(xiàn)在是武當(dāng)?shù)娜?,而這件事,也是武當(dāng)?shù)募沂?。所以,他該詢問的不是唐小璃,而是他二師兄:“二師兄,現(xiàn)在該怎么辦?六師兄那里我們該怎么告訴他?”
“唐家堡此舉,是希望我武當(dāng)不要插手唐家堡和峨眉的爭端?”俞蓮舟沒有回答宋青書,而是目光尖銳的看向唐小璃。
在這個時候,告訴他這樣的消息,俞蓮舟不得不懷疑唐家堡的用心。
唐小璃卻搖了搖頭,否認了俞蓮舟的話:“事實上,這件事我唐家堡也是才發(fā)現(xiàn)的。本來這是武當(dāng)?shù)募沂拢姨萍冶]必要參合。但是,青書他是自家人,既然他拜入了武當(dāng),紀(jì)姑娘的事自然是要告知的。至于峨眉,我唐家堡也沒有打算對她們趕盡殺絕,成為武林公敵?!?br/>
峨眉和唐門不同。
唐門在江湖人眼中,更偏邪派一些。但是峨眉,卻是正派首領(lǐng)之一。將唐門滅了,可以讓江湖中人對唐家堡更加的忌憚。若是將峨眉滅了,弄不好就會和明教一樣,成為整個武林的公敵。唐家堡雖不懼怕,卻也不會傻到給自己樹立過多的敵人。
所以,在三人進入重慶境內(nèi)前,唐家堡和峨眉就已經(jīng)休戰(zhàn)。
而唐家堡將楊不悔的身份揭露出來,是為了拉攏武當(dāng),也是為了削弱峨眉的勢力。
“八弟,我們在此等紀(jì)姑娘出現(xiàn)?!庇嵘徶蹖χ吻鄷f道,他其實沒有完全相信唐小璃的話。
畢竟,這件事事關(guān)他家六弟,他不得不慎重。
紀(jì)曉芙第三天就出現(xiàn)在楊不悔面前,比俞蓮舟預(yù)計的還要快。
“娘親,你都好久沒有來看不悔了。”見到紀(jì)曉芙,楊不悔直接撲了上去。
紀(jì)曉芙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小小身影,將自己女兒上上下下查看了個遍。就在她擺著一張溫柔的笑臉打算說什么時,一個聲音從屋內(nèi)響起。
“紀(jì)姑娘的女兒都已經(jīng)這般大,不該給我六弟一個交代嗎?”說話間,俞蓮舟三人已經(jīng)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他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紀(jì)曉芙慘白的臉,還有堅定的將楊不悔護在懷里的動作。
“俞師兄,這……”紀(jì)曉芙啞口無言,她從未想過會被武當(dāng)?shù)娜税l(fā)現(xiàn)這件事。
見紀(jì)曉芙說不出話來,俞蓮舟繼續(xù)開口:“師太可知道這件事?”
“不能讓我?guī)煾抵?,俞師兄我求求你,這件事千萬不能讓我?guī)煾抵?,她不會放過我和不悔的?!甭牭接嵘徶鄣脑?,紀(jì)曉芙徹底慌了,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師傅。若是讓她知道不悔的身份,師傅一定會親手殺了不悔。
紀(jì)曉芙的話讓俞蓮舟皺了下眉頭:“師太為人雖嫉惡如仇,卻絕不是一個弒殺之人?!?br/>
“阿璃,這位紀(jì)姑娘不是師太的得意門生嗎?聽七師兄說,整個峨眉,師太最寵的就是她。她怎么能這樣說她的師傅呢?”宋青書小聲的問著唐小璃,雖然入門時間不長,他卻很尊重自己的師傅。
“大概,是紀(jì)姑娘的所為,敗壞了峨眉門風(fēng)吧。”唐小璃答道。
訂婚之后,卻和其他男子茍合,還生下子嗣。這事要傳出去,對峨眉女弟子的名節(jié)或多或少都有損害。
唐小璃會如此說,是因為她對滅絕師太,還有紀(jì)曉芙不了解。俞蓮舟卻不同,他很了解滅絕師太,同樣也知道紀(jì)曉芙并非是孤女,而是漢陽金鞭紀(jì)老英雄的嫡女。
因此,滅絕師太只會將紀(jì)曉芙逐出師門,交由紀(jì)老英雄處置。除非……那個男子的身份會觸怒師太。不過這與武當(dāng)無關(guān),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既然紀(jì)姑娘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俞二這就回去將事情對師傅言明,退了姑娘和我六弟的婚事。”既然這位紀(jì)姑娘連女兒都有了,還口口聲聲的說自己不后悔,他自然不能讓她耽誤了六弟。
“不能退婚!”紀(jì)曉芙說道,眼神中滿是哀求:“俞二哥我求你了,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我不能和殷六哥退婚,真的不能。要是退婚了,師傅就會知道這件事。我不能,讓師傅知道。我不能,讓不悔被師傅殺了。”
“紀(jì)姑娘此話,也未免太過自私了些。”唐小璃朗聲說道。她本不打算說些什么,只是聽到紀(jì)曉芙的話,實在是忍不?。骸叭舨煌嘶椋y道要讓殷六俠為了你,白白耽誤一生的幸福嗎?”
殷六俠她接觸過,在武當(dāng)待的那幾天,她總是看到殷六俠給青書喂招,沒有半分的不耐煩。
紀(jì)曉芙瞪大眼睛看向唐小璃,似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是你?!?br/>
“當(dāng)日一別,想不到紀(jì)姑娘還記得在下?!碧菩×дf道,她倒是沒想到,紀(jì)曉芙還會記得自己。不過,紀(jì)曉芙下一句話,就讓她皺了眉頭。
只聽紀(jì)曉芙柔柔的說道:“當(dāng)日曉芙只是救人心切,才沖撞了姑娘。”
“什么救人心切,分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口指責(zé),當(dāng)日是天鷹教伏擊我們在先,若不是我和阿璃武功略勝一籌,死的就是我們。”聽到紀(jì)曉芙的話,宋青書搶在唐小璃之前開口,亦是向俞蓮舟解釋事情的真相:“何況阿璃說的并沒有錯,你既然因為為他人生下了女兒,為何還要我六師兄為了耽誤一生?!?br/>
三人當(dāng)中,自己和二師兄的關(guān)系最為親密,二師兄最相信的也是自己。由自己開口,自然更能讓二師兄相信。
俞蓮舟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聽這話,就知道說的是兩人因為莫聲谷的緣故,被天鷹教找麻煩的事。心中反倒是對唐小璃存了分謝意:“在下當(dāng)不起紀(jì)姑娘一聲俞二哥?!?br/>
看著眼前的紀(jì)曉芙,唐小璃三人心中皆帶著同情。只是這同情的對象,卻不是眼前神色可憐的紀(jì)曉芙,而是不在此處的殷梨亭。
“事已至此,紀(jì)姑娘又何必再裝可憐,一切都是姑娘咎由自取?!碧菩×г谛闹欣湫?,她之前的話,分明是在說自己和她有嫌隙,故意從中挑撥,那自己就挑撥給她看。
“你……”
“難道在下說錯了嗎?紀(jì)姑娘當(dāng)初遇到喜歡的人時,就可去武當(dāng)退掉婚事。武當(dāng)向來明理,自然不會為難于你。只是你不曾如此,反而偷偷的和那人在一起,更是生下一個女兒。你可曾想過,殷六俠的處境。若此事被人發(fā)現(xiàn),殷六俠會因為你的行為,成為整個江湖的笑柄!”
“我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對殷六哥說。俞二……俠,難道你真要逼死曉芙和不悔嗎?”紀(jì)曉芙再一次開口,語氣中已經(jīng)帶著哭腔。
俞蓮舟卻是冷哼一聲:“紀(jì)姑娘言重了,俞二只是將實情稟明家?guī)?,又何來逼死紀(jì)姑娘一說。”
見苦苦哀求無效,紀(jì)曉芙也想過要逃跑。只是,這三人的武功都比她高,她還要帶著楊不悔,才有動作,就被三人將逃跑的路線堵的死死的,也只能放棄。
見俞蓮舟要帶著紀(jì)曉芙前去峨眉,唐小璃開口說道:“青書、俞二俠,阿璃不便上峨眉,我們就此別過?!?br/>
兩派才剛剛交過手,唐小璃要是現(xiàn)在上峨眉,那簡直是在拉仇恨,非被峨眉的弟子撕了不可。
唐小璃剛進唐家堡,就發(fā)現(xiàn)堡里多了一個孩子,一個只有五歲的孩子。一個站在外堡大門口,正眼巴巴的盯著外面看的孩子。一個,由二長老的幼子陪同的孩子。
“阿璃姐姐,你回來了。”見到唐小璃的身影,唐絕洛開心的說過,眼睛卻巴巴的看著她身后。
唐小璃極熟練的掏出一大包糕點遞給唐絕洛,這是唐小璃的習(xí)慣,每次出堡,都會帶一些糕點回來給小師侄:“絕洛不要看了,青書有事情要處理,并沒有和我一起回來?!?br/>
“哦?!甭牭竭@話,唐絕洛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等青書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就會來看你的。”唐小璃安慰道:“你站在這里,是在等誰?”
聽到唐小璃的話,唐絕洛搖了搖頭:“不是我等,是朱停在等他的師傅?!?br/>
“朱停和他師傅乃是萬花谷工圣一脈的弟子。”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順著唐絕洛的話說道。
“阿璃見過二長老?!碧菩×иs緊對著來人躬身行禮:“二長老說朱停是萬花弟子?他怎么會一個人留在唐家堡?”
二長老點了點頭:“朱停和他師傅,確實是萬花弟子。到了今日,萬花只剩下工圣和藥王兩脈,朱老弟此次將朱停留在唐家堡,就是為了去大都營救藥王一脈的傳人?!?br/>
“萬花谷藥王一脈的傳人竟被蒙古人抓起來了,難怪那人手中會有萬花谷的不死丹。”唐小璃了然的說道,只是那人的醫(yī)術(shù),并非是徒有其表:“二長老,藥王一脈可有一弟子,年約十四,名字叫做玉巖?”
“我雖和朱老弟交好,卻并不清楚藥王一脈的情況?!倍L老說道。
藥王一脈學(xué)醫(yī)救人,唐家堡卻是用毒殺人,兩方極為不對付,二長老又怎么知道藥王一脈的情況。
“大姐姐說的是周師兄?”倒是小小的朱停,知道的更為清楚一些:“周師兄就叫做周玉巖?!?br/>
周師兄?
這人,極有可能就是武當(dāng)山上宋玉巖。
唐小璃也不廢話,直接抱著朱停去了自己院中的書房。她將朱停放下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整張臉都憋紅了:“抱歉,是我抱的太緊。”
“沒……沒事?!敝焱=Y(jié)巴的說道,連抗議唐小璃將自己抱過來的事都忘了。
見朱停沒什么大礙,唐小璃直接走到案桌后面,邊走嘴里邊說到:“等我一下?!?br/>
不多時,宋玉巖的畫像就出現(xiàn)在唐小璃面前的畫紙上。畫紙上的畫像和宋玉巖本人有九成相似,只要見過的人,都認的出來。
唐小璃將畫像拿給朱停:“這人,可是你周師兄?”
朱??粗菑埉嬒?,搖了搖頭。畫像上的人,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連見都沒有見過。
竟然不是。
唐小璃略帶失望的看著手中的畫像,唐家堡也曾查過宋玉巖的身份,卻是一無所獲。如今,她還以為終于有了答案,周玉巖卻并非是宋玉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