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尾章**苦短
卓一凡安慰她道:“得成大道有什么不高興的,你都是長生不死的仙子了,凡間的人不知道怎么羨慕你呢?”
云裳笑道:“你也羨慕我嗎?”
卓一凡點頭道:“當然了,我雖然被你們稱作仙玨王,其實,我連仙道是什么還不知道,像你說的,我還沒脫凡胎呢。”
云裳道:“但是你的能力很強啊!這又怎么解釋?!?br/>
卓一凡悄悄地說:“這個事以前我也不太相信,但是現(xiàn)在我有些信了,我去過日炎州,見過玉虛宮的九天仙尊,他說我是他坐下的第八個弟子,玉皇帝星。”
云裳吃驚道:“我也聽說玉虛宮中玉皇帝星消失不見,看來果然是你。”
卓一凡搖頭道:“管他是什么?反正我回去之后,要好好修煉,到時候好接你一起過去,我們在一起,再也不分開?!?br/>
云裳激動的粉面潮紅,身子不由自主地依偎在卓一凡的懷里。將云裳摟在懷里,他這才發(fā)現(xiàn),云裳身上沒穿那身瑩白如雪得白衣,而是一身泛著淡淡粉色,暗繡著百花的衣裙。粉妝玉砌,玲瓏嬌俏,簡直如玉人一般。
“不穿白衣,也很美!”卓一凡贊嘆道。
“我都換了還幾天了,你今天才看見?!痹粕衙碱^一蹙,鶯語嬌嗔。
卓一凡不由一憾,仔細一想,果然云裳這身粉色衣裙確實是好幾天前就穿過,好像這一個月來云裳再也沒穿過白色的衣裳,心中暗笑,云裳也真是個妙人,只隨口一句,她卻暗記在心里。
夜色沉靜,滿天星斗,天外之天果然與塵世的天空大不相同,那些閃爍著光芒的星斗,從沒如此地接近過,那仿佛不是一顆顆冰冷的物體,而是一個個活躍的生命,每一顆星斗都有它命中的守護者。遙望北天,七星倍明,斗柄之處兩顆小星也透過重天,放出清冷的光輝。
卓一凡指著斗柄左邊的那顆星道:“那就是我?!?br/>
云裳目光炯炯,心潮起伏,喃喃自語道:“那是玉皇帝星!”
就在他們說話的一刻,就只見“玉皇帝星”突然間光芒暴漲,冷輝粼粼射向夜空,光亮之處甚至超過了北斗七星。
云裳驚訝道:“你的守護星突然亮了?”
卓一凡也很是奇怪,說道:“北斗九星之中,玉皇帝星和太常真星最弱,一直是北斗星的輔星。”
云裳突然笑道:“玉星倍明,壓蓋七星,一定會應(yīng)在一些事情上。會不會應(yīng)在你的身上?”
卓一凡笑道:“那你猜是好事,還是壞事?”
云裳俏皮地眨眨眼,笑道:“我猜一定是好事,說不定你還是帝王呢!”
卓一凡哈哈大笑道:“你當沙陀的女王,當仙玨王的王妃還沒當夠,現(xiàn)在又想當皇后了!”
云裳滿面通紅,忸怩不已。
夜闌人靜,紅燭搖曳,粉帳低垂,黃金宮中女王的寢宮籠罩在一片夜明珠的霞光柔彩之中。
云裳正在對鏡梳妝,如黑瀑一般的長發(fā)直拖到腰間,額前幾縷發(fā)絲,柔順地貼在她那張驚世駭俗,傾倒眾生的臉上。面前的銅鏡之中,淡淡地映出一張絕艷清麗的面孔,云裳看著看著,似乎都被自己的美艷所陶醉。
云裳已經(jīng)換下了日常穿習慣了的白衣,一襲紅妝霞衣,拖曳垂地,金絲彩線秀出朵朵盛開的牡丹,更顯富麗高貴。云裳不住地打量著這身紅色的新娘妝,已經(jīng)不記得多少年了,總是一身白衣示人,沒想到這富貴的紅妝也讓自己如此鮮艷明媚。
云裳白嫩纖手在紅衣上撫摸著,想著一會將來發(fā)生的一切,臉上不由得紅霞滿面,如火燒云飛過。大婚數(shù)日,繁雜冗事紛至沓來,如今冰國和水國的大事已定,仙玨四國紛爭已消,心中再無大的掛礙,那一絲兒女的情思欲念卻漸漸襲上心頭。
這一宿之后,便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不管他是仙玨王也好,不管他是個貧民百姓也罷,一輩子都是分不開的了。
云裳攏了攏額前垂下的發(fā)梢,也許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那個男人會就是仙玨王轉(zhuǎn)世,而且還陰差陽錯地觸摸了自己的身子,更奇怪地是居然還將兩人的血融合在一起,這一切的舉動是那么的自然,卻不知不覺中破除了沙陀國數(shù)百年來的女王的誓言。在她之前不知有多少代得女王,都是在漫長的孤寂中獨自對著黃金宮中的紅燭。默默地度過著時光,一直到被放進那些黃金的雕像里,直挺挺地立在廣場上。
宮闕幽深,樹影婆娑,佳人玉影,映照欞窗。
卓一凡手里不斷纏動著云裳剛才分手前塞給他的一條紅色絲絹手帕,耳邊依然響著她臨走時,那一聲旖旎低吟:“夜半玉人宮,扶戶待君來。”
月光下那秋水般一泓的斜睨飄來,他才驚覺成婚一個月來,我們至今尚未有過肌膚之親。明日就是離開之日,如此**美景堪稱價值千金。
他正在呆呆出神,寢宮的大門“吱呀”一聲豁然洞開,紅燭幔帳的大殿里,竟然連一個宮女侍衛(wèi)都沒有,對面的妝臺前,云裳身披霞裝,云髻高聳,背對著坐在臺前。
跨步走進大殿之內(nèi),殿門緩緩關(guān)閉,一襲清香彌散出來,聞之心醉如癡。
卓一凡把紅色的絲帕放在云裳的眼前,一手搭在她圓滑的肩頭,看著銅鏡中印出那美艷驚人的面孔,輕笑道:“新娘子,你真美!”
云裳轉(zhuǎn)過頭來,粉面朱唇、明眸皓齒,項掛夜明珠,耳穿明月珰,發(fā)別碧玉簪,十指尖尖如春筍,皓腕盈握似秋藕螓首低垂,粉頸如脂,不亞于九天仙子,月里嫦娥。
云裳含羞帶笑:“郎君如意否?”
如此天人一般,卓一凡如何能不如意,笑道:“你真就是我的如意夫人?!?br/>
云裳拉他坐在窗前,輕嘆一聲:“我也沒想到,大婚之后的第一夜,竟然是我們分離之夜,下次相聚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她一語未畢,眼圈發(fā)紅,淚水竟在眼眶里轉(zhuǎn)悠起來。
相見時難別亦難!此時此刻,卓一凡不由得佩服寫作這首詩的人,若無悲苦分別,斷無此傷心至極之語,此詩字字皆是血淚。他心中百轉(zhuǎn)柔腸,心似油烹,撫摸著云裳痩削的后背,不由也長嘆一聲:“愛別離,愛別離!”
云裳用衣袖湛湛眼淚,勉強笑道:“都是我不好,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我卻哭起來!等明天你走了,我有多少哭不成?!币徽Z說出,淚水早已潸然而下。
卓一凡悵然道:“你如此,我如何放心而去!”
云裳含淚笑道:“瞧你說的,我可沒捆住你,不讓你走。好了,我們歡歡喜喜度過今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彼厣淼沽藘杀簿?,遞到我的面前,笑道:“這喝這杯合巹酒,我就是你的人了?!?br/>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之淚??粗粕褜⒕品胖么竭?,一飲而盡,一顆顆淚珠滾落在她大紅的喜服之上。
云裳放下酒杯,從衣袖里掏出一只同樣艷紅的絲帕,上邊已經(jīng)用銀絲繡出一汪清水和一片浮云。她被絲帕放在卓一凡的手里,低低聲音道:“我把你對我的諾言,都繡在上邊了,你帶著它,別把它丟了。”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我怎么能忘記呢?
酒意闌珊,朱影瑤紅,紅綃帳下,宮主多情。
朝為行云,暮為部雨,巫山遍歷,情意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