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那是你妹妹?”
王一回頭,便看到一襲白衣的巫行云正傲然立在樹下,柳絮紛飛,柔化了她冷峻的面龐?!皫熃愎皇敲廊藚??!蓖跻徊唤潎@道。
巫行云猝不及防的轉(zhuǎn)過頭去:“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師妹你身子如何了?那山下門徒見她與你長相相似便放上來了。她真是你妹妹?”王一看著巫行云微紅的耳朵,心下了然,師姐是害羞了呢。她輕輕點頭,笑道:“是的呢,她是我妹妹。我身子無礙了,勿須擔(dān)憂?!倍笏龁柶穑骸皫熃隳憔毠毜萌绾瘟??”
“將近大成。”巫行云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般輕描淡寫。王一卻能聽出她話語中慢慢的自信,她直視著巫行云,真摯道喜。巫行云淡淡點頭,謝過,相視一笑。雖有些流于形式,卻能感受兩人間淡淡的默契。
“師姐,你喜歡師兄么?”王一還是煞風(fēng)景的問出了這番話,畢竟這許多年,她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有任何的情愫存在。
巫行云也甚為驚奇,小師妹怎么會這么想?她細細思索了一番,這許多年,小師弟一直這副臭屁模樣,莫不是我對師弟多番想讓使得師妹醋了不成?“你們都是我的師弟,師妹。我自會照顧你們一些。只是師弟性格略有些……奇異,我多忍讓了些罷了,你怎么會以為我喜歡師弟?”
王一忙掩飾道:“只是我下山時,聽說民間那些男男女女,十來歲便成家立業(yè)了。我便……”巫行云搖頭,傲然道:“這世間還有人配的上我巫行云不成?那些凡夫俗子的條條例例,我們何必理會?!蓖跻豢粗恢眹烂C著張臉的師姐,此時臉上的驕傲連掩飾都不屑,配著那颯颯作響的白色衣袍,真真是遺世獨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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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下去,讓滄海別到處亂跑,免得進了什么不該進的地方。至于琴棋書畫,你們找人尋些來給她打發(fā)時間便是?!?br/>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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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平浪靜的過了幾日。而后發(fā)生的事情讓王一等人猝不及防。
“你們都長大啦?!蓖跻豢粗羞b子一臉慈祥的笑容,忍不住掉下淚來:“師傅,你這么和藹,徒兒真不習(xí)慣?!卞羞b子搖頭喟嘆:“你?。±鲜情L不大。師傅老了,你總該長大了些吧?!?br/>
這是王一第二次面臨生死離別,她從沒想到一直那么壞,老是欺負自己,比自己還要孩子氣的師傅,竟然會有離自己遠去的一天。她擦干淚,想說什么卻詞窮,咬著下唇直直盯著盤腿坐著的逍遙子。
逍遙子搖頭,只笑著交代了后事,便揮退了巫行云,王一二人。門外,二人面色肅穆,這春風(fēng)和煦的日子仿佛冷冽了起來。
“師姐,進去吧?!睙o崖子出了門,喊進了巫行云。王一看向發(fā)聲處,那明晃晃的掌門扳指正戴在無崖子的手上,她卻完全興不起什么搶奪扳指完成任務(wù)的心思。
王一張了張嘴,頹然垂頭。無崖子走近,揉了揉王一的頭,兩人皆是沉默。
“小師妹?!蓖跻惑@而抬頭,望向巫行云,巫行云一向嚴肅的臉上浮現(xiàn)了絲絲鼓勵:“進去吧?!蓖跻稽c頭,急急進了房門。
“師傅!”王一張口喊了逍遙子,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無崖子端坐床榻,原來緊閉的眼睜了開來:“秋水,坐?!蓖跻幻ψ诖策?,望著逍遙子。
逍遙子緩聲道:“秋水,你師姐面冷心熱,為人好強。師兄則是雜學(xué)武藝精通,稍顯優(yōu)柔寡斷。我對他們倒是放心的。只是你啊,從小一副大人模樣,也不經(jīng)逗,一逗就格外孩子氣。你們?nèi)?,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王一想起從小到大,逍遙子捉弄自己的場景,不禁破涕而笑:“師傅,打從我小時候,你就愛逗我玩?!?br/>
逍遙子也不接話,接著說道:“我把掌門玉扳指交給了你大師兄,他琴棋書畫,醫(yī)卜星象皆有所精,三人之中,恐怕只有他能將將逍遙派傳遞下去了。你師姐雖說對雜學(xué)有所涉獵,終究更喜武學(xué)之道,對此事倒是無甚異議。至于你……”王一急急道:“師傅放心,我也沒有異議的,師兄的確比我適合做一派之主?!?br/>
逍遙子搖頭,笑道:“你這潑猴,還是急性子。我原想著讓你師兄對你照顧一二,可照看的了一時照看不了一世,你去將桌上那本書拿來。”王一環(huán)顧四周,果然在桌上發(fā)現(xiàn)了一本經(jīng)書。她拿起經(jīng)書,正要恭恭敬敬的交給逍遙子時,卻被阻了?!安槐?,你打開扉頁,內(nèi)有一張地圖,這便是我為你留的瑯?gòu)指5亓恕H羰悄悴辉冈谶@山上度日,便按著地圖尋過去吧?!?br/>
王一捏著經(jīng)書,謝過了逍遙子。雖說她知道逍遙子大約是年歲大了,可他始終一副二十來歲青年模樣,讓王一生出師傅要“英年早逝”的錯覺來,想著平日的相處,心下越發(fā)不舍,險些掉下淚來。
逍遙子見她垂淚,便知道她想些什么。他只朗聲笑道:“師傅我活了百十來歲,早就過了惜命的年紀了。逍遙逍遙,逍遙派講究的不過就是逍遙二字罷了,不強求,不強留。師傅我只是隨了大道,何嘗不是一件大喜事啊?!蓖跻灰仓雷约褐讼嗔耍瑓s還是有些許傷感:“師傅,徒兒只是有些不舍?!?br/>
逍遙子笑道:“癡兒,你去喚你師姐師哥進來?!蓖跻稽c頭應(yīng)了,忙出門喊了無崖子巫行云二人。
待他們進得房來,逍遙子朗聲道:“我已經(jīng)將事情一一交代好了,我也放心去了。無涯。”“無崖在?!卞羞b子望向無崖子,緩緩說道:“你生性多情溫柔,幸而未曾惹出什么禍事,今后逍遙派交與你手中,你要好好打理?!薄巴絻好靼住!?br/>
“行云?!蔽仔性泼ι锨耙徊剑骸巴絻涸凇!卞羞b子點頭道:“三人之中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可惜你一心鉆研武藝,罷了,至于你那功法,缺陷之處已經(jīng)補齊,想必大成之后,便不會有回復(fù)童身的問題了?!蔽仔性拼寡蹜?yīng)道:“謝師傅?!?br/>
王一直直望著逍遙子等他傳喚,逍遙子只輕輕一笑:“至于秋水,你便隨意吧。好了,你們都出去,我這就給無崖子傳功。你們便在門外護法吧?!蓖跻徊蛔杂X的想起原著中無崖子給那小和尚虛竹傳功后蒼老的模樣,再一比對逍遙子,忍不住心酸:“是,師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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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就是一年,逍遙子去后,王一雖說消沉了許久,也明白生死自有天命,更何況逍遙子如此高齡,也是喜喪了。最后倒也是放開了。這一年來,無崖子投身雜學(xué),師姐則是專注武學(xué),兩人各有所成。
那一日,無崖子正在花園演習(xí)推卦,卻聽到一陣陣的琴音,悠揚入耳,如泣如訴,可偏偏又帶著高貴和傲然。他側(cè)耳聽了一會,便從樹上摘下兩片葉子,吹著曲子應(yīng)和了起來。那琴音戛然而止,直到仿佛接收到了善意,才繼續(xù)響起。兩處妙音相和,頗有情趣。
下午正是學(xué)習(xí)雜學(xué)的好時光,那幾日,王一見無崖子臉帶笑意,眉眼含春,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無崖子也并不在意,只是樂在其中。
無崖子也不急著找人,只是每日都來那花園吹奏幾曲,倒是頗有蕭瑟和鳴的味道。而那一邊,李滄海的曲子也是越來越愉悅?cè)诵裕{(diào)中仿佛還帶了絲絲情意。無崖子灑脫一笑,放下手中的蕭,往琴音處疾奔過去。琴音一亂,終究歸于沉寂。
轉(zhuǎn)眼的時間,無崖子便尋到了一個院落,只見一個身著粉色紗衫衣服的女子,頭發(fā)松松的挽著,只插著一支檀木簪子,正垂頭若有所失。他揚眉一笑,拿出蕭吹奏了起來,只見那女子急急抬頭,缺露出一張和李秋水一模一樣的臉來。無崖子頓了曲,仔細一看,那女子眼角并無黑痣。這女子想必就是小師妹的妹妹了。
李滄海一聽簫聲,便知道這是那個天天與自己合奏之人,便羞澀一笑,酒窩初現(xiàn),甚是溫婉可人。無崖子哪見過此等嬌羞依人的女子?他只覺得那酒窩里的笑意幾乎將他溺斃其中。
“跟我走。”
“好。”
兩人相視,仿佛這樣便是天長地久了一般。
“師兄。”王一闖進無崖子的書房,想要舀本書來,卻發(fā)現(xiàn)了仿佛多了一個人,“滄海?”
那李滄海雖說有些羞澀,倒還是給王一行了個禮:“姐姐?!蓖跻缓鷣y點了個頭,征詢的望向無崖子。無崖子只是溫柔望著李滄海道:“師妹,滄海與我兩情相悅,甚為投緣?!?br/>
頭圓泥煤!我還頭尖呢!滄海才十三啊,你這個老牛要不要選那么嫩的草啃?。坎贿^想到大約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了,王一也有些無力:“那便好好待她?!闭f完,自取了書便走了。
李滄海有些擔(dān)憂,雙目盈盈望向無崖子:“姐姐生氣了么?”無崖子被她的眼神看的渾身一酥,輕輕吻了她一下:“不會的,我會娶你為妻的?!崩顪婧D睦锝?jīng)歷過如此羞人的親密,只垂頭不語。
而后的日子,沒了旁人打擾,那就真是甜甜膩膩了,山上仆眾也都知道李滄海大約便是那逍遙派掌門的夫人了,倒也對她客氣不少。
可是,巨變突生。有些事情,注定還是會發(fā)生。
作者有話要說:唉,還是天龍,要不要換個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