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在醫(yī)院里住了三天。
身上的淤青還在,腳踝的傷經(jīng)過每天的理療之后就好多了,但沈婳真是快要被煩死了!
蘇意謹(jǐn)?shù)尼t(yī)術(shù)真沒的說,可他那話嘮勁兒,簡直能讓人懷疑人生。
“我要出院了。”
沈婳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給蘇意謹(jǐn)任何一點(diǎn)兒反駁的余地。
“哦好啊,雖然我真的很想再讓你多住幾天?;厝ブ笥惺裁词虑橛浀媒o我打電話啊,還有啊,你的腳現(xiàn)在不適合過量運(yùn)動,最好是別運(yùn)動,任何運(yùn)動都不成的哦,不過若是真干柴烈火的到了那個份兒上,激情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來給你收尾,放心,保證什么都能治……”
不等蘇意謹(jǐn)說完,沈婳已經(jīng)走了。
她若是再待下去,肯定會神經(jīng)衰弱的!
可是她才剛出醫(yī)院大門,正要攔車,一輛車子就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搖下,西裝革履的厲言川出現(xiàn)在沈婳的面前。
“……厲總?!鄙驄O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上車?!眳栄源ǖ穆曇艉芾?。
“多謝厲總,但是不用了,我打車就好?!?br/>
“上車!”厲言川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沈婳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繞了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她可不會那么沒眼色地去做后排,把厲言川當(dāng)司機(jī),這睚眥必報的家伙還指不定又要怎么整她呢。
沈婳把手杖放在了后排,坐好。
還在遲疑著,旁邊的厲言川卻忽然俯身過來,距離太近,沈婳瞬間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連忙緊緊地靠在車座靠椅上,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厲言川,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沈助理很緊張?”厲言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緩慢地伸手給渾身僵硬的沈婳系上安全帶,“還是沈助理以為,我要做什么?”
沈婳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很顯然,這人又是故意在逗弄她!
厲言川已經(jīng)重新坐好,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兩人都沒開口,車內(nèi)的氣氛尷尬極了。
沈婳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然而那絢爛的街景卻只從她的眼前滑過,丁點(diǎn)兒都沒留在她的心上。
當(dāng)她回神的時候,沈婳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厲總,您這是去哪兒?”
“當(dāng)然是回我家,不然呢?”厲言川淡淡地掃了沈婳一眼,“若是沈助理想回厲宅,直說便是。好歹你也跟過我一場,送你回去這點(diǎn)兒小事,我還是愿意幫忙的?!?br/>
“……”沈婳的嘴唇緊抿。
片刻之后,她自動忽略掉厲言川關(guān)于厲宅的那些話,直接道:“不介意的話,請沈總送我回家,或者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車回去也可以?!?br/>
“哦,不打算回厲宅啊。那你就是要繼續(xù)做我的助理了?既然是我的助理,自然要照顧我全方位的需求,不光是工作上的,還有生活上的。沈助理說是不是?”厲言川的聲音淡漠至極。
沈婳卻攥緊了拳頭。
車子已經(jīng)拐進(jìn)了一個風(fēng)景優(yōu)美的小區(qū)。
厲言川放慢了車速,慢慢地把車子停在了負(fù)一樓的停車場,這才轉(zhuǎn)頭看向沈婳,“沈助理,跟我住在一起,這不是正合你意嗎?你處心積慮模仿商商,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嗎?其實(shí)沈助理大可不必這么麻煩,我,可是很早很早就已經(jīng)注意到沈助理了呢!”
厲言川的聲音里充斥著譏諷,眼神更如刀子一般鋒利:“畢竟,能讓厲南錫那么寵愛的女人,這么多年,可就沈助理一個呢!”
沈婳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厲言川卻是又笑了:“我真的很好奇,像是厲南錫那樣的男人,沈助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籠絡(luò)住他的?難不成就是在床上裝死尸?這倒的確夠獨(dú)特的。”
……
沈婳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厲言川的冷嘲熱諷中忍下來的。
厲言川把她丟到了公寓里,就徑直開車離開,只告訴她:打掃房間。
這房間……
跟狗窩差不多!
沙發(fā)上地板上,衣服鞋襪領(lǐng)帶這些東西丟得到處都是;還有雜志,打翻的煙灰缸,滾落在地的高腳杯……
真亂。
可是很快,沈婳就笑了。
厲言川是故意的。
這些東西,根本就是厲言川故意亂丟的,為的就是要讓她來收拾房間!
還真是……幼稚啊。
沈婳的腳不能劇烈活動,但是她跳著慢慢地走動還是不妨礙的。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把亂七八糟的客廳恢復(fù)整潔。
還是有點(diǎn)累的,她自己過去倒杯水喝,在選杯子的時候,她的手忍不住遲疑了一下,這些杯子,哪個是他用過的?還是每個都用過?
曾經(jīng),她想要稍稍靠近他一點(diǎn)都不行,但如今,她竟然站在他每天居住的地方,呼吸著他每天呼吸的空氣,觸摸著他每天觸摸的東西……
這就很滿足了,不是嗎?
看客廳已經(jīng)沒什么了,她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只看了一眼,沈婳就再度搖頭失笑。
這人也真是的,要為難她,那就把臥室也弄亂一點(diǎn)讓她整理啊,沒道理客廳亂七八糟,臥室卻整整齊齊,這現(xiàn)場弄得也太不走心了。
也或許,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知不知道他是故意刁難……也是,他的目的就是刁難,她怎么想的,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沈婳站在他主臥的門口,足足好幾分鐘,最終還是忍不住走了進(jìn)去,坐在那張大床邊上。
片刻之后,她緩緩地躺了下來,嗅覺中到處都是他的氣息,這種感覺真的很好,真想就這樣長睡不起啊。
可是最終,她還是強(qiáng)迫自己起身。她已經(jīng)到了他身邊,已經(jīng)得到很多了,不能更貪心……
就在她坐起來的時候,沈婳忽然看到了床頭柜上放著的一個盒子。
她神使鬼差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在看到盒子內(nèi)東西的一瞬間,沈婳就愣住了。
盒子里,是一個圓餅狀的玻璃吊墜,透明的玻璃吊墜中間,夾著一朵紫色的小花,就類似于被困在琥珀中間的昆蟲一樣,這紫色的小花被困在了玻璃圓餅中間。
老實(shí)說,這吊墜就是玻璃的,玻璃不夠純凈,中間還有起泡,一看就是一個地攤上哄騙小孩子的玩意兒,最多值三塊錢,不能更多了!
可這個吊墜……
沈婳有些茫然了。
這……這是她的吊墜!是小時候在孤兒院經(jīng)常照顧她的一個哥哥送給她的!她視若珍寶。后來被厲家收養(yǎng),她從孤兒院離開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就只帶了這個吊墜!
可是這個吊墜意外丟失了,她到處都找不到。盡管后來厲南錫又給她買了很多相似的,可都不是她的這個。
那這個到底是不是她的?還是說只是跟她的那個相似?
沈婳連忙翻開了吊墜的背面,果然,背面有一個形狀很獨(dú)特的s!沈!她親眼看著小哥哥刻上去的,絕不會錯!
果然是她的!
可是,她的吊墜怎么會在厲言川這里?是被厲言川撿到了嗎?
“你在干嘛!”
就在沈婳想得出神的時候,一聲尖叫響起。
緊接著一個女孩子朝著沈婳沖了過來,伸手就去奪沈婳手里的吊墜,正是宋音音。
沈婳毫無防備。
就在兩人爭奪之間,“啪”的一聲,玻璃吊墜掉在了堅硬的地板上。宋音音身體一個踉蹌,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了吊墜上……
四分五裂。
沈婳懵了。
她一抬頭,就看到了匆忙走進(jìn)來的厲言川。
此時的厲言川,目光直直地盯著地板上四分五裂的吊墜,拳頭緊握、雙眼猩紅,宛如……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