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憲沒來得及回復(fù)金恬的短信,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手機顯示號碼來自美國,他毫不遲疑接了。
“小仲!痹茟椃啪徛曇,現(xiàn)在美國那邊應(yīng)該是早上八點多。
對方大概沒想到云憲立即認(rèn)出了他,過了一會兒才說:“哥,我在臉書上看到了金恬跟你的合影,費了好大力氣才要到你的號碼!
“嗯,有什么事情嗎?”
“哥,下個月我就十八歲了,你有沒有時間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前幾天我打電話給孟先生,他沒有直接回復(fù)我,我就自作主張來問你了!
“對,下月是你生日,我最近忙著畢業(yè)的事情差點都忘了。想要什么禮物嗎?我給你買!
云仲的聲音很低:“哥,孟先生已經(jīng)把生日禮物買給我了,你知道的,我跟媽媽都想見見你,你都大半年沒來了!
云憲頓了頓,勉強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要是下個月有時間,我就過去。”云憲知道孟棠舟不喜歡他去美國,但云仲的要求,他沒法拒絕。
云仲果然很高興,聲音都雀躍了起來:“好的,哥,你要是來了,提前告訴我!
“嗯,好的!
云憲收了線,想著下個月正好趕上《問仙》的開拍,要是唐俊試鏡成功,只怕云仲的生日派對多半是沒時間過去了。
他一點都不驚訝孟棠舟壓下了這件事,當(dāng)初送云仲和張嵐去美國之前都已經(jīng)說好,會盡量減少跟那邊的聯(lián)系。云仲他們不知道他跟孟棠舟的關(guān)系,一度以為孟棠舟是云家的救命恩人,還以為云憲為了償還孟棠舟的恩情,打算畢業(yè)后直接在孟棠舟的公司工作。
開始云仲常常埋怨云憲不主動聯(lián)系他們,后來也不知道孟棠舟那邊對云仲說了什么,云仲就減少了找云憲的次數(shù)。
回復(fù)了金恬的短信,云憲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蓋住,周身被孟棠舟的氣息籠罩,他很快就睡著了。
畢業(yè)照拍完后,很快論文答辯、畢業(yè)典禮接踵而來,時間快得像翻頁似的,大半個月就過去了。
經(jīng)紀(jì)公司也注冊下來了,叫創(chuàng)新藝人經(jīng)紀(jì)公司,英文縮寫是CAA。
小梁被孟棠舟派給云憲,從總裁特助降為了經(jīng)紀(jì)人助理,小梁只好打起精神打理起經(jīng)紀(jì)公司,誰叫他頭上的大老板依然是孟棠舟呢。
小梁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云憲唐俊金恬一參加完畢業(yè)典禮,小梁就立馬把三人接去了CAA,簡單參觀了一下公司后,開始給云憲他們介紹團隊主創(chuàng)人員。
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小梁已經(jīng)打算好等大家相互認(rèn)識完畢就去外面吃一頓,明天正式開工。
小梁依次給云憲他們介紹主創(chuàng),從助理、造型師、公關(guān)、律師,到化妝師。
“……這位是卷卷,福爾摩斯的忠實粉絲,曾在好萊塢化妝團隊待過,今后公司藝人的化妝工作都由卷卷跟他的徒弟負(fù)責(zé)……”
卷卷是一名風(fēng)騷妖嬈的……男人,男生女相,穿得花枝招展,目光迷離,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唐俊十分懷疑這樣的化妝師,真的靠譜么。
小梁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陣奇怪的喘息聲響起,大家屏氣凝神,只聽到:“仙仙~嗯~啊~好舒服~我要進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匯聚到云憲身上,云憲目光清明,鎮(zhèn)定自若。
唐俊被這喘息弄得尷尬不已,一張臉紅得像猴屁股。
小梁的臉綠了又白,這是什么情況,誰在搞事情?
銷魂的喘息持續(xù)了幾秒,卷卷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跑去他的辦公桌上翻包包。
“各位不好意思啦,這是我的手機鈴聲,真是的,不知道現(xiàn)在是我的工作時間嘛~”然后扭著腰接了電話,“hi,honey,討厭啦~”
眾人默默無言的目送卷卷去茶水間接電話,辦公室的氣氛尷尬到不行。
唐俊沒想到卷卷是個基佬,害怕得直往云憲身邊湊,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小聲在云憲身邊吐槽:“憲憲,那個卷卷真的沒問題嗎?”
“不要歧視同性戀!
唐俊苦著臉,欲哭無淚。
等了兩分鐘,小梁把發(fā)型設(shè)計師,服裝顧問都介紹完畢,卷卷也接電話回來了。
“……總體來說大家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的團隊都是專業(yè)高端人士,希望大家相互團結(jié),共創(chuàng)輝煌!
小梁介紹完畢,唐俊鼓掌,大家也跟著鼓掌。
“云先生,今晚咱們?nèi)ネ饷婢劬郯伞!毙×合M蠹冶M快熟悉起來,聚餐是最好的選擇。
“以后你們都叫我云憲吧,大家一起共事,太見外了不好。”云憲的眼眸烏黑透亮,泛著溫潤的色澤。
于是一行人就直接去了附近吃了一頓飯,吃過飯卷卷提議去唱K,小梁要了一個包廂,大概是吃了飯關(guān)系熟悉了些,在KTV里大家都沒那么拘束了,輪番各上去唱了一首歌,最讓人感到意外的是云憲,想不到他的嗓音出奇好聽。
云憲唱了一首《三生》,感情深沉飽滿,拿捏得十分到位,跟原唱比起來,竟是別有一番風(fēng)情。
“曾魂牽夢縈曾傾心一顧
似那春天里的一抹嫣然
輕掛著旖旎的回夢
三生石上怎生了這如花時節(jié)……”
大家這才發(fā)覺云憲留了一手,怎么肯輕易放過,于是又鬧著讓他唱了一首。
一群人在KTV玩到十二點才散。
小梁送金恬回去,云憲和唐俊就近直接走路回公寓,沒想到卷卷也跟著他們一塊兒,更巧的是卷卷就住在他們隔壁。
唐俊有點怕卷卷,他不是歧視基佬,只是怕自己跟基佬待久了,自己的性取向也會受到影響。
怕什么來什么,唐俊在洗澡的時候聽到隔壁傳來卷卷那銷魂的手機鈴聲,嚇得一個機靈,滑了一跤,腳脖子扭傷了。
云憲給孟棠舟的短信發(fā)到一半,就聽到唐俊在浴室發(fā)出了一聲慘叫。
第二天唐俊一瘸一拐的去公司,他獲得了大家的同情,卷卷反應(yīng)最大,第一個沖上來噓寒問暖,唐俊躲還來不及。
小梁一點看好戲的心情都沒有,臉糾成一團:“明天就得去唐導(dǎo)那兒試鏡了,現(xiàn)在怎么辦吶!
“沒事兒,這點兒小傷是不影響試鏡的。”唐俊急忙解釋。
云憲昨晚已經(jīng)把唐俊訓(xùn)了一頓,所以就沒有多說什么,還好唐俊只是扭到腳,要是閃到腰就麻煩了。
大家對唐俊安慰了一番,就各自去忙了。
云憲看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有一份劇本,小梁急忙解釋:“這是《問仙》的定稿劇本,孟總讓我拿過來給您!
唐俊一聽,跳過來搶著看:“我看看!
過了一會兒,唐俊哭喪著臉:“憲憲,編劇把男二的臺詞消減了一半,這是怎么回事?”
云憲看唐俊用紅筆標(biāo)注出來的部分,確實比一稿劇本的臺詞少了很多。
“這也是正常的,一稿劇本沒定稿,編劇大幅度改劇本也正常,你還是先保證明天能夠拿下這個角色再說吧。”
云憲比較淡定,他仔細(xì)看了看定稿劇本,戲份不多,臺詞很少,很多鏡頭都是靠眼神來表現(xiàn),增加了難度。
當(dāng)天晚上,云憲把劇中幾段主要戲份都跟唐俊討論了一遍,分析揣摩了到時候要是抽到其中的試鏡片段該怎么去演。
兩人很晚才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司機和助理就開著保姆車來接云憲和唐俊去試鏡了,金恬想去看熱鬧,也跟著去了。
因為《問仙》的最大投資方是麒麟娛樂,所以這場內(nèi)部試鏡會直接在麒麟娛樂22層的試鏡大廳舉行。
來的都是唐導(dǎo)和制片方邀請的演員,主要是選男二號和女二號,女一男一已經(jīng)內(nèi)定了。
云憲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阮傾,然后才知道男一定了麒麟娛樂一哥晉澤。
“憲憲,你們怎么才來!泵咸闹鄣穆曇艉鋈粋魅攵。
縱使孟棠舟不是圈中人,但他衣冠楚楚,眉目淡雅,風(fēng)采綽約,即使站在一群男星當(dāng)中也是十分耀眼。
云憲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金恬已經(jīng)親近的去跟孟棠舟打招呼:“孟哥哥,你也來看試鏡啊。”
唐俊悄聲問:“憲憲,這位是?”
“我們的老板!痹茟椫徽f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這時助理琳琳提醒唐俊可以去抽試鏡片段了,唐俊急忙跑上去了。
云憲這時才去跟孟棠舟說話,知道孟棠舟今日是特意來看他,因為下午孟棠舟要去出差一周。
過了一會兒,評審席的一位評審高聲喊道:“下一位,唐。
唐國詠的助理把一張白紙給唐。骸皟煞昼姇r間準(zhǔn)備。”
白紙上詳細(xì)描述了唐俊抽到的試鏡片段:
人物介紹:桑梓,男,神棍,26歲,居無定所。性格狡猾,從來不說真話。
試鏡片段:因為機緣巧合撿到一顆避水珠,聽說龍宮三公主想看民間變戲法,就用避水珠前往龍宮毛遂自薦。結(jié)果因為相貌被嫌棄,被蝦兵拉了出去。
云憲跟金恬往前坐下,金恬小聲問:“唐俊沒問題吧?看他好像有點緊張?”
“先看看再說!
這場戲是桑梓跟龍三的初次見面,也因為這場初見,奠定了桑梓對龍三愛恨癡纏的基礎(chǔ)。唐俊拿到一稿劇本時,云憲就已經(jīng)很透徹跟他講了戲,揣摩了人物心理,后來定稿的劇本把第一場戲的臺詞刪減了一些,昨晚云憲跟唐俊對過戲,很巧也對過了這場。
前面幾個試鏡的演員都表現(xiàn)得各有千秋,唐俊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唐國詠問:“準(zhǔn)備好了嗎?”
“可以開始了!
唐俊深吸一口氣,走到了舞臺中間。
唐俊不停地搓著手,眼睛暗自打量周圍,臉上不時閃現(xiàn)一些細(xì)微的驚嘆。
大家都看出來了,桑梓是在等待龍三的召見,但是從來沒來過龍宮的桑梓對珠光寶氣的龍宮自然要表現(xiàn)出鄉(xiāng)下人進城的新鮮感。
等了一會兒,唐俊忽然直愣愣的看著前方呆住,那眼神中包含了驚艷、貪婪和占有等感情,仿佛他前面站了一位絕世仙女。
“撲通”一聲悶響,唐俊似乎被人從后面踢了一腳,神色痛苦的跪了下去,以額觸地,口中說道:“草民桑梓拜見三公主……”話未說完,他猛然抬頭,一臉受傷又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
接著他掙扎著后退,好像有人正在強行拖走他,但他仍然不死心大聲說道:“三公主,三公主,草民會變戲法,一定都是公主沒看過的,求三公主給草民一個機會!”
本來試鏡到這里已經(jīng)可以結(jié)束了,劇本只寫到這里。
但唐俊沒有停下來,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接著抱著頭痛苦的在地上抽搐,接連慘叫了幾聲,他瑟瑟發(fā)抖了一會兒,確定人走了之后,他才用手擦了擦嘴角那不存在的鮮血,艱難從地上爬起來,然后拖著被打傷的右腿,一瘸一拐的走了。每走一步,他的眉頭都要皺一下,表情逼真自然,走了十幾步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遠(yuǎn)處的龍宮,慢慢地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唐俊對評審席鞠躬:“我的表演結(jié)束。”
這時沉浸在最后那段表演中的人們才回過神來。
而評審席的評審們則集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