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派位于昆侖山最高峰之上,山下民族風(fēng)情十足,人們的衣食住行與聞人七所見皆是不同。趕路時匆匆忙忙未來得及好好觀賞,原本就對異地風(fēng)情抱有十分好奇心的聞人七出了客棧們便恍如看到了新的世界,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本是被滿心郁悶的洛白拉出客棧的聞人七很快便被穿著奇異的各式路人,以及路旁小販所販賣各種首飾用具所吸引,帶著一點抗拒的掙扎消失不見,老老實實被洛白牽著往前行,不時駐足在某個小攤前,挑揀據(jù)說是犀牛角制的梳子、鑲有艷麗色彩寶石的首飾,偶爾還會嘗試與攤主溝通,見對方竟然操著一口流利的中原話時很是驚喜,不由得扯著洛白在小攤販前流連忘返,時不時挑揀出充滿著異域風(fēng)格的飾品拿給洛白看,充斥在洛白與聞人七之間的尷尬氣氛漸漸消散。
洛白握了握聞人七始終未曾掙扎出去的手,笑著接受她的一切建議。
比如這個頭簪很好看,他點頭。
比如這個背囊很漂亮,他點頭。
比如這個鏡子太怪異,他還是點頭。
只要是聞人七說的,洛白統(tǒng)統(tǒng)一個意見,你說的對。
所以當聞人七揀了一枚透亮不知是何材質(zhì)的掛飾送到他面前比劃時,因著街上過于嘈雜,洛白并未聽清聞人七說的是什么,只顧著連連點頭,嘴里直念好。
聞人七眨眨眼睛:“你真的喜歡嗎?”
“喜歡啊?!甭灏捉K于聽清了聞人七的話,他瞅了瞅那枚在陽光映射下晶瑩剔透的圓形玉石,誠實的說,“很漂亮?!?br/>
聞人七將玉石拿回眼前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而后像是下定決心般往手中一握:“那就是它了?!?br/>
說罷,掏錢。
有了生意的小販十分高興,還附贈了一個紅色荷包將玉石裝好。
聞人七接過,二話不說將荷包往洛白懷中一塞:“走吧,我們再去找個能工巧匠,把玉石打磨打磨,制成玉墜!”
洛白跟在聞人七身后,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將荷包妥當放好,塞進懷中還用手拍了拍,生怕掉出再摔碎。
兩個人在人群中穿來穿去,林英始終離在幾步開外的距離抱劍跟著,他面無表情一身冷氣,周身比這寒冷的天氣還要低幾個溫度,接近他的行人不由自主自動遠離。
這時忽然有個身影無視林英的低氣壓,大叫著沖了過來。
林英側(cè)身躲開,正專注打聽這附近哪里有雕刻玉石的匠人的洛白與聞人七正被撞了個踉蹌。
“快讓開!快讓開!”
那嬌小的身影從聞人七與洛白中間快速穿過,像是被什么人追一樣。
聞人七被撞開,差些跌倒,被洛白一把拉住。
“七七,有沒有受傷?”洛白緊張的看著聞人七。
聞人七搖首,正要說些什么,林英已快步走了過來。
“錢袋?!?br/>
聞人七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林英指的是什么,一摸懷中,果然是空的。
林英從聞人七的表情中已看出肯定是錢袋被偷,朝聞人七一點頭:“追!”
“好!”錢袋被偷可不是小事,一路來作為財務(wù)總管的聞人七怎么可能放過小偷,隨在林英身后就追了出去。
洛白一臉茫然的看著剛才還好好的兩個人,一先一后從身邊躥出去,連句話都沒留,連忙也追了上去。
“七七!七七你等等我!”
幾個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展開了追逐,那小偷慌不擇路,跑路時又是撞人又是掀攤子,很快就引起了騷動。
“小偷,你給我站?。 ?br/>
聞人七躲開被小偷一把推開迎面倒來的菜攤,剛喊出口,林英已腳踏地面借力飛起,施展輕功一個跟頭翻到了小偷身前,手一揚長劍出鞘直指對方胸前。
被追上了的小偷后退兩步,他緊攥著手里的錢袋,微微瞇起了眼睛。
聞人七與洛白也趕了上來,三個人將小偷團團圍住,聞人七更是不知道從哪里摸到一根繩子,捋著袖子就要上前把小偷捆起來。
被掀了攤子推得東倒西歪的小販路人也先先后后的攆上來,好奇的湊熱鬧的也你擠我我推你的將幾人圍了個嚴嚴實實,這下小偷是真的無處可逃了。
那小偷身材嬌小,用黑色的布巾藏著半張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見他站直了身體,搓搓鼻子,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林英見狀以為這小偷有什么后招,朝正要撲上來的聞人七使了個手勢,洛白慌忙將聞人七按住,要她稍安勿躁。
那小偷隱在面罩之后的唇角一勾,忽然從懷中掏出什么東西朝空中一丟。
洛白下意識把聞人七按在胸口反身護住,只見晴空之下一束煙花至上空炸開,發(fā)出一聲巨響,圍觀的行人也都驚了一跳。
早有準備的林英長劍依然直指小偷胸口,絲毫沒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舉驚到。
小偷放了煙花也不著急逃,他掂了掂手中的錢袋,不以為意的搖搖頭,似乎在嫌棄分量。又湊到閃著寒意的劍刃前,伸指一彈,劍刃微搖發(fā)出輕嘯,他撇撇嘴,低聲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大搖大擺的叉腰一站,大有有本事你就來抓我架勢。
林英抬了抬下顎,手中長劍一凜:“將錢袋交出來,饒你一次?!?br/>
那小偷眉一挑,眼露輕蔑之色,他將胸一挺,大聲嚷道:“我不用你饒,有本事你來刺我啊!”
說罷,竟一頓足,沖著劍刃就迎了上去!
林英躲閃不急,眼見明晃晃的劍刃就要刺穿對方的肩膀,忽然一陣旋風(fēng)至人群上空旋過,一道藍光自天而降正擋住了刺來的長劍,林英只覺手中長劍被一股大力震開,連帶著半個身子也朝后飛了出去。
“林英大哥!”聞人七掙脫開洛白的手,跑了過去。
洛白原本抓著聞人七的手微微蜷縮一下,眼中閃過一抹不明所以的光。
他轉(zhuǎn)身,并未跟上聞人七,而是看向震開林英擋在小偷面前,從天而降的藍衣男子。
“好像是昆侖派的修仙人……”
“是啊是啊看衣服像啊……”
“好像還是高階弟子才能穿的那種,我見過的,和那些常下山采辦的普通弟子不一樣……”
圍觀的人群里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討論聲,洛白掏掏耳朵,斜眼瞄著那個穿著打扮與六丑別無二致,背負一把鏤霜銀劍的男子,健步走向正欲找人理論但被林英拉住的聞人七。
“林英,你沒事吧?”
林英搖搖頭,方才那陣藍光看似排場挺大但并無多大威力,只是借力震開他,并未對他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
聞人七氣憤不已,她也瞧出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子裝扮和六丑挺像,再加上四周人們的碎語,估計也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也由此才氣憤,怎么昆侖派的人也會不分好歹,護著賊人。
那一身勁裝的小偷大搖大擺的走上前來,挎住負手而站面無表情的男子,一把拉下自己的面罩,張揚的笑道:“哼,想抓我,你們先過了關(guān)河大哥這關(guān)!”
那劍眉星眸的男子微微皺起眉心,強行抽出被小偷挽住的胳膊,朝著面前三人拱手道:“在下昆侖派靈虛座下弟子關(guān)河,方才多有得罪,還望三位海涵?!?br/>
小偷面帶不快,一腳踢在自稱關(guān)河的昆侖派弟子腿上:“你對他們這群刁民這么客氣干嘛!”
關(guān)河未答,向小偷伸出手。
“干嘛?”小偷噘嘴。
關(guān)河不語,只是靜靜的盯著小偷。
一雙狹長的烏色眸子微微垂著,不言不語,周身卻散發(fā)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那小偷被關(guān)河盯得面色緋紅,攥著錢袋的手松松握握,眼珠滴溜溜來回轉(zhuǎn)了好幾圈,他嘴巴一撇,下巴一揚,將錢袋往懷中一塞。
“你伸只手在我面前干嗎?”他朝關(guān)河挺了挺胸膛,“要就來拿??!”
關(guān)河垂眸,收回手,朝后退了幾步。
小偷面露得意之色,朝著滿面怒火正欲撲上來卻被洛白林英二人死死按住的聞人七挑釁的一笑。
就在這瞬間,鏤霜劍吟長嘯,寒光閃過,誰也沒看到那劍是何時出的鞘又是何時進的鞘,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時,小偷胸前的衣衫已被劃破,錢袋掉出,正被關(guān)河接住,并瞬間將錢袋反手擲出。
洛白連忙將錢袋接住,并幫著聞人七將里面的碎銀倒出一一查看是否少了銀兩。
就在兩人你一我二的查著,忽然聽到一聲脆耳的耳光聲。
聞人七抬眼,只見那小偷囂張跋扈的揚著半只胳膊,被打耳光的明顯是幫他們拿回錢袋面無表情的關(guān)河。
這下聞人七再也壓不住火氣了,錢也不數(shù)了,往洛白懷中一塞,朝著還想再來第二下的小偷大步走過去,一把握住了他再度落下的胳膊。
“你干嘛?”小偷瞪大眼睛,他身材看似嬌小力氣卻頗大,聞人七竟然抓不住他,“我管教我的人,你一個外人插什么手?”
“管教?你有臉管教別人嗎?”聞人七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人這么厚顏無恥,“偷東西的賊人管教人,真是聞所未聞!”
“哼,你沒聞過的事情多了?!毙⊥瞪舷麓蛄苛寺勅似邇裳郏p哼一聲,“土包子。”
“你說我什么?”聞人七炸了。
“土包子土包子!”小偷也毛了,兩手一叉腰,“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傻狍子!頭一次出遠門吧?知道我是誰嗎?知道你腳底下這片歸誰管嗎?”
“你——”從來沒在吵架上吃過虧的聞人七反口就想罵回去,這事她經(jīng)驗多啊,卻在出口的時候頓了頓。
已臨近傍晚,殘陽西下,熙熙攘攘的街上因著他們這一鬧一擋圍了是里三層外三層。
聞人七瞇著眼睛學(xué)著那小偷的目光將對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嘖嘖出聲。
那小偷不知為何被聞人七看得有些發(fā)毛,硬嘴回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哦?”聞人七輕笑一聲,她瞅了瞅站在一旁不言不語但時刻關(guān)注著自己與小偷的關(guān)河,撫了撫腰側(cè)的匕首,挑釁道,“挖眼珠子?怕是你不敢吧?”
“我怎么不敢!”小偷說著就要去拔關(guān)河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