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西湘之地，當(dāng)真是人人談之色變，各種靈異之說，傳的都是神乎其神，沒見過的，都是當(dāng)作笑話來聽，見過的，要么瘋了，要么傻了，要么死了！沒死沒瘋沒傻的，要么是愣頭青，要么是有些本事的人。
……
西湘，半坡村。
我叫吳昊，是一個特別喜歡聽一些奇異故事的人。每次總是樂不思蜀的纏著村里的爺爺一輩的老人，講一些靈異傳說。
“（土家話）阿爺，今天給我擺個什么稀罕的龍門陣唄！”我纏著村中的老爺子，想他給我們講些嚇人的故事。
老爺子姓麻，整個人看起來比較清瘦，常年留著一頭雪白的板寸，歲月的痕跡全著落在了雪白的頭發(fā)上了，人看起來卻是很硬朗。
聽老一輩的人說，老爺子原先不是我們這個村子的。他是從上面京都來的人，年輕時下鄉(xiāng)分配到我們村子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他人回京都的時候，他并沒有一起返程回京都。而是選擇留了下來。只知道當(dāng)時和其他一起下鄉(xiāng)的人發(fā)生了口角，然后就選擇留在了村里。和我一輩的人都把他叫做‘阿爺’。
老爺子抽著老家自種的草煙，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老煙桿。中間一大截是玉桿，兩頭用銅鑲著。被老爺子摸得油亮油亮，看著像是有些年份了。識貨的一眼就能看出這煙桿的不凡之處，定然是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我以前調(diào)皮的時候，曾試著抽了一口，那濃烈的味道，嗆得我眼淚直流，喉嚨傳遞出的陣陣火辣，被吸入肺部的濃煙，直接讓我睡了整整一個下午。至此之后，我再也不敢招惹這個東西。
“（土家話）哈哈，你個小娃子，膽子倒是挺大嘞，忘記上回嚇得臉都白了的時候啦！行了，今天就擺一個老頭子當(dāng)年下鄉(xiāng)來時，遇到嘞一個事。”老爺子拍了拍我的頭，笑罵道。
我聽到老爺子的應(yīng)允，頓時變得樂呵呵的，在一旁直傻樂。
老爺子拗不過我的糾纏，于是老爺子和我們幾個小伙伴一起來到村頭的一處石板上。我們都是雙眼期待的望著老爺子，像是在催促他快點講故事一般！
老爺子此時心情像是比較凝重，只見他抖了抖手中的煙斗，深吸了一口濃煙，這時他開始醞釀故事情節(jié)的前奏動作，我們都是經(jīng)常聽老爺子的故事長大的，所以知道，好戲即將開始。
果不其然，老爺子吐出口中的煙霧，便開始徐徐說來！
……
“五十年前，我剛二十八歲，那時候因為年輕氣盛，在京都與人賭氣，趕著最后的知青下鄉(xiāng)機會，便從京都申請下鄉(xiāng)，當(dāng)然，也是我想要出來透透氣罷了。”說到這里，老爺子很是隨意，像是輕描淡寫一般。拿起煙斗，又吸了一口草煙，接著說道。
“那時候，從京都過來，都是坐著綠皮火車，當(dāng)時沒有直接到達JS的火車。于是我們輾轉(zhuǎn)了幾趟火車，才轉(zhuǎn)到開往JS市的列車，歷經(jīng)了幾天，才到達目的地。我們一行人，總共有十幾個。都是懷著一股探索未知的心，來到這西湘之地的。”
“在火車上，我們嘰嘰喳喳的聊了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好比如‘借尸還魂’，‘趕尸’，‘陰婚’之類的奇談！”
“大家都是比較起勁，一路上沒覺得疲倦，聊的很是投入，因為火車是開往JS市的，車上難免大多數(shù)人都是西湘本地之人，聽到我們討論的事情，便是開始加入我們的談?wù)撝??！?br/>
“我記得當(dāng)時有一個人，我印象特別的深刻，那是一個老婆婆，身材佝僂，穿著一身黑衣，衣服有個帽子，也很長，戴上帽子的她，讓人看不清面容。只記得她的聲音很是沙啞。聲音像是來自地獄一般。叫我們不要再談?wù)撨@些靈異之事。不然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br/>
“當(dāng)時我們十幾個，聊的比較投入，這道沙啞聲音的突然加入，把我和其他幾人都是嚇了一跳。”
“待看清楚說話的是一個老婆婆后，大伙兒卻并沒有太過于理會，便又開始繼續(xù)閑談著。不過，我卻是開始心神不寧起來?！?br/>
“其他人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我卻是一句沒有接上。其他人見我沒了興致，而且臉上有點蒼白，一副有事的模樣，便問我有沒有問題，不行先趴著休息一會兒?！?br/>
“其實，我是不經(jīng)意間，看見了老婆婆的面容，被嚇到的。老婆婆的臉，很皺，五官像是揉在了一起，這還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她的那一雙眼眸，像是九幽出來的一般。閃爍著一絲絲的幽光，不似人間之眼?！?br/>
“當(dāng)時我只是不經(jīng)意的一瞟，便全身顫栗，現(xiàn)在想起來，都是不寒而顫的?！?br/>
老爺子說到此處，我便看見他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栗了一下，想來，當(dāng)時的情形，是多么的讓他記憶猶新。
看著老爺子顫栗的身體，配合著他的話語，雖說此刻正是暖陽時節(jié)，但四周溫度都不由得冷上了幾分！我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往衣服里縮了縮。
我們聽的都很是入神，老爺子說故事的能力不一般，總是能將人帶入故事之中，仿佛自己親眼所見，親身經(jīng)歷一般。
只見老爺子頓了頓，拿起手中的煙斗，猛吸了幾口。又接著道:“老婆婆似乎察覺到我見了她的面容，隨即見她朝我咧嘴一笑，便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將其蓋的更加的低了。轉(zhuǎn)身自顧離開走道，我見她仿佛在搖頭，為我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還在高談異事的小子所嘆息?！?br/>
“其他幾個人還在絮絮叨叨的談?wù)撝?，而我，趴在車窗邊上，久久不能睡下，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回到那一瞬間的畫面，滿腦子都是那雙猶如九幽地獄般得雙眸?！?br/>
“我當(dāng)時只想著盡快的到達目的地，盡快的離開這車里。那一瞬間，仿佛在我的眼里，看著整個車廂里的人，全都是那同一雙眼眸！自己像被吸入九幽地獄一般。讓人感覺到絕望?！?br/>
老爺子頓了頓，又把煙斗拿起，吸得更加的猛烈了，我注意到，老爺子的雙手都有一些抖動。似乎是回憶起了不愿意回憶的事情，不過，此刻正在努力的克制而已。吸了幾口煙后，老爺子似乎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接著道:“火車在不久后，便到達JS車站，一路上，我都沒有睡著過，精神狀態(tài)不怎么好，臉色有些蒼白，見到達目的地，便隨著其他人一起，下了火車。因為大家都是分配到HY縣的，于是一起上了前往HY縣的大卡車?！?br/>
“當(dāng)時，大卡車都是比較少見，路也是坑坑洼洼的，還是由于京都那邊打了招呼，才派來了一輛破舊的汽車接我們上路。不然，我想我們都是找不到北了。”
“上了大卡車，我不自主的望了望車內(nèi)，沒有見到那個老婆婆，我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想到，總算是擺脫了她的陰影?！?br/>
“大卡車行駛在坑洼的路面上，一路顛簸，像在坐搖籃車一般。在火車上，由于沒有休息好，我不久便開始有點犯困，于是在車里打起盹來，現(xiàn)在想起，我情愿當(dāng)時不要睡著，因為，這一次睡著，便是夢到了那雙眼眸。”
“……嘿嘿嘿嘿！留下來吧，看我這地兒，多好！要什么有什么?！?br/>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br/>
……
我見老爺子身體越發(fā)的顫抖，眼中已經(jīng)泛出紅血絲，我們都有些擔(dān)心老爺子，于是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叫道:“阿爺！阿爺！”
老爺子像是沒聽到一般，于是我大聲繼續(xù)叫了幾聲:“阿爺……！”
“呃！”老爺子像被驚到一般，抖了一下。眼神有些錯亂，聽到我的叫聲，轉(zhuǎn)頭望向我。
我撓了撓頭，有些擔(dān)憂:“阿爺，要不，今天的龍門陣就擺到這里，有時間再擺吧。”
老爺子聽出了我們的擔(dān)心，心中泛出絲絲暖意，敲了敲煙斗，吸了幾口煙后，便笑道:“你們這幾個娃子，還懂得關(guān)心人，阿爺今天很開心，好吧，今天我就講到這里，有時間抽個空，我再擺給你們聽?！?br/>
聽到老爺子的話后，小伙伴們雖然心中有些猶意未盡的感覺，不過還是很尊重老爺子的決定。老爺子拿起煙斗，便起身朝著自家屋子而去。
老爺子家在村最邊上，我見他離開時，身體還有些顫抖，心里很是擔(dān)心。不過，此時，晚飯要開始了，便快速朝著自家跑了回去。
不過讓我想不明白的是，老爺子在我心中是這么偉岸的人物，一向都是灑脫無比，談什么事情都是輕描淡寫，風(fēng)輕云淡的，為何這次說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會出現(xiàn)這種驚恐的表情？這深深的勾起了我心中的好奇，心中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去弄明白！
還有老爺子口中所說的那雙眼眸到底是什么樣的，能夠讓老爺子產(chǎn)生一輩子的心里陰影！
……
“阿媽，我回來了！”
看見家里廚房炊煙裊裊，便朝著屋內(nèi)喊道。
老媽聽到我的聲音，隨口回了一句，我聽出阿媽有些責(zé)備的語氣:“回來就回來了，到哪里喊個那樣子，你個娃子不好好看書，又跑哪里耍去了？”
我吐了吐舌頭，暗道糟糕，俏皮著上前討好，這招可是屢試不爽，我暗自想到，“阿媽，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沒，我來燒火！我剛才只是到村頭，聽麻阿爺擺龍門陣去了?！?br/>
其實老媽也只是嘴上說說，倒并沒有太多責(zé)怪，有點受不了我的討好，無奈道:“去，去，去，一邊去，弄一下桌子，等會你阿爸就回來了。”
我一聽，頓時樂了，阿爸可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于是問道:“阿爸都是經(jīng)常出門的，我有時候連續(xù)幾個月都沒見到他人，今天回來，在家里待幾天?。俊?br/>
老媽沒好氣道:“你還知道抱怨啊，要抱怨，還不如好好讀書，才能對的起你阿爸那么辛苦的天天往外跑?！?br/>
我倒是聽出阿媽心中有那么一絲酸楚，任那個女人的丈夫總是在外忙天忙地，為了家庭，幾個月不回家心中沒有點點意見的，可是為了生活，阿媽只能把這份情緒壓抑起來！
我頓時泄了氣一般，回答道:“曉得啦，對了，阿媽，阿爸在外面都是做什么事的??？能不能給我講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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