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卓聽到她的話笑起來,“我看是餓了吧?!?br/>
白露低下頭嬌嗔道:“我這些天胃口不好,這會倒想吃了?!?br/>
桓卓笑意愈甚,吩咐宮婢道:“去拿些糕點來?!?br/>
陳瓊臉色蒼白,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顧媺上前道:“皇后娘娘可是不舒服?”
桓卓聞言也看過來,陳瓊見了垂下眼眸道:“突然覺的心口絞痛?!?br/>
“怎么回事?!被缸繉⒑⒆咏唤o身邊的乳母,也上前走過來查看。
只見陳瓊細汗涌出,唇色盡褪?;缸啃南乱痪o,急忙道:“喚御醫(yī)!”
殿內的宮婢們急忙涌著出去,層層讓人傳御醫(yī)去了。
落玉端著小廚房做好的糕點剛上臺階,往殿內一瞧,就見桓卓和顧媺神色緊張的守著榻上的陳瓊,而顧媺的手正輕輕地搭在陳瓊肩上,心里一驚急忙上前道:“娘娘!”
一邊的白露見她端著糕點進來,歡喜的上前去接,擋住了落玉的視線,“讓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br/>
落玉心下著急又不愿與她多說,只道:“是新做的糕點,娘娘快吃吧?!闭f著想把手里的碟子塞給白露,白露剛摸了摸就說:“怎么如此燙,幫我端著。”
落玉雖然心里著急,面上不悅嘴上卻知道不能失了禮數(shù),依舊乖乖的給她端著。
白露嘴角一勾,一抹莫名的微笑綻出,捏著一塊糕點細細咬了一口,然后對面色沉郁的落玉道:“元宵那晚,是推的我吧。”
她語氣淡淡,像是疑問又像是肯定。落玉心頭巨震,心驚之下竟握不住那碟子,白露伸手托住碟子繼續(xù)說:“說,我該如何罰呢?”
落玉臉上血色盡褪,顫著聲音道:“落玉不知娘娘說的什么?!?br/>
白露卻幽幽的笑了,那抹笑容直直刺進落玉心里讓她心驚肉跳,“皇上會不會要了的小命然后連累皇后娘娘呢?”
落玉顫抖著,腦中一片空白,她知道皇上會偷偷去看白露,更明白白露在桓卓心中的地位,一旦事情敗露,死的定是自己,情急之下咬牙道:“不,不會的!我不會讓得逞的!”
她的話剛說完,白露手中一直拖著的碟子猝然跌落,清脆的聲音里她看到白露斜斜地往下倒過去,她猛然一驚,心電一閃已經(jīng)明白她意欲何為,急忙伸手去拉她,一片衣角閃進她的手中又極快的滑過,白露已經(jīng)順著高階滾落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發(fā)生,碟子摔碎的聲音吸引了殿內的三個人回頭,入目便是落玉伸手和白露跌落的樣子,還有落玉那一聲意味不明的厲聲言語都一字不落的入了殿中人的耳朵。
桓卓驚呼一聲:“露兒!”人已經(jīng)閃出了大殿,一路急奔到白露身邊摟住她。
白露紅色的下裙頃刻間染上了濃重的血色,腥味彌漫開來,漫上陳瓊的心頭,她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覺巨大的危急正慢慢的籠罩過來,死死扣著桌子的手指尖泛白。
白露虛弱的靠在桓卓懷里,脆弱地笑著說:“皇上會像疼圉兒一樣疼我的孩兒的,對嗎?”
桓卓只覺心膽俱裂,慌亂地點頭:“對對?!?br/>
“那就好?!彼χ扑槎利?,桓卓緊緊握住她的手道:“別怕,別怕?!?br/>
陳瓊緩緩的回過神,全身微不可聞的顫抖著,后背上冷汗如瀑,她閉上眼良久,聽著白露的話,又聽見桓卓急切的喚著白露的名字。她睜開眼,卻對上顧媺似笑非笑的眼睛,那雙眸子好像含著幽幽的深潭,水波流轉卻讓她害怕。
整個御醫(yī)院都被傳到了含華宮,所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守著,不斷的試去額頭的冷汗,內殿里一片壓抑的氛圍。
桓卓面色焦急,一直握著白露的手不肯松開,陳瓊更是不敢離開,守在一邊。
白露幽幽轉醒,見桓卓坐在跟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皇上?!?br/>
見到她笑魘如花,眼底純澈如泉讓桓卓更是心疼,柔聲道:“朕在。”
“我的孩兒?”她問道,見桓卓臉色沉郁,驚恐地質問:“難道?”
桓卓不忍再說,親吻著她蒼白的指尖道:“放心,我們會有孩子的?!?br/>
白露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一滴滴落入烏發(fā)中,打濕了鬢角,“我看皇上疼愛圉兒心下歡喜,對落玉姑娘說以后皇上也會這般疼愛我的孩兒,可是落玉姑娘卻笑我癡心妄想,她說圉兒是皇嫡長子,他的身份是任何人的孩子都比不上的。”
白露慢慢的說著,陳瓊隨著她的話面色漸變,雖然只是三言兩語好像不過是后宮爭寵的言語,可是她明白桓卓對嫡長之爭有多厭惡,就同樣對嫡長子的身份有多大忌諱。
這番話無疑在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陳家這個龐大的外戚和嫡長子的身份反而成為彼此最大的威脅。
果然桓卓臉色巨變,手無意識的握緊,白露仿佛恍然不覺,自顧自地說:“我說不會的,嫡長子或者庶子都是皇上的兒子不是嗎,可是落玉卻說她不會讓我得逞,所以我的孩子……”她眼底含淚,聲音漸漸低沉,仿佛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涌上心頭。
桓卓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滴,安慰道:“朕不會讓受委屈的?!?br/>
轉頭對御醫(yī)道:“好好照顧敏嬪,有任何閃失,提頭來見!”
御醫(yī)們俱是一抖,誠惶誠恐的應下。就在這一片凝滯中,顧媺輕輕咦了一聲,桓卓轉頭看她道:“怎么了?”
顧媺指著其中一個御醫(yī)道:“這個御醫(yī)曾是皇后娘娘孕期的專用御醫(yī),醫(yī)術高超,也曾給我問脈,皇上可以托付給他?!?br/>
陳瓊回頭看著一張臉慢慢地抬起,手猛然縮緊,指甲嵌入皮肉恍然不覺。
“如此甚好?!被缸坎辉谝獾狞c點頭。
“張御醫(yī),的開胃丸甚好,只可惜……”顧媺說著手無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張御醫(yī)面色蒼白,嘴角顫抖,伏地謝恩,“謝王妃抬愛?!?br/>
“正好敏嬪剛說自己胃口不好,我的那些藥丸給敏嬪就好了?!鳖檵壍f。
張御醫(yī)更是抖如篩米,磕磕巴巴地說:“不可,不可……”
“這是為何?”顧媺問道。
張御醫(yī)猛然上前磕頭道:“求王妃饒命,求王妃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