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一然家里兵荒馬亂一樣迎來新生命的時候,仍在趕著作業(yè)的蘇以素忽然一雙眼皮猛地跳個不停,她猛地甩掉鼠標,郁悶地揉著眼角,怒罵一句,“左眼跳吉,右眼跳兇!這兩只眼都在跳算什么事兒!”
坐在對面的李意卻在悠閑地看著電影,聽到蘇以素的叫吼,回過頭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她,“你趕論文趕煩了直接說就是了,怪人家眼皮什么?”
蘇以素郁悶地望著李意電腦屏幕上看起來似乎很好看的電影畫面,“讀個漢語言也就罷了,為什么期中作業(yè)都是寫論文?這個老師意思意思一下,那個老師意思意思一下,手頭的論文就數(shù)不清了!”
李意挑挑眉,“分明是你太懶了都堆在現(xiàn)在才一起趕,你看我,我就一早就做完了?!?br/>
“哼!”蘇以素冷哼一聲,又揉揉眼角,暗暗嘀咕,“這眼皮是越跳越激烈啊……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么?”
“你再不趕論文就真的有大事要發(fā)生了?!?br/>
“嗷嗚!!”蘇以素哀嚎一聲,轉(zhuǎn)身對著電腦敲著鍵盤再一次投入到無邊的戰(zhàn)斗中。
就在她思路卡住停下來糾結(jié)地盯著電腦屏幕的時候,桌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煩躁地抓起手機沒好氣地喊一聲,“誰?!”
阮年一聽到蘇以素這語氣,頓時暗喊糟糕,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道:“我,阮年……”
蘇以素這才下意識地松開手機望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阮年!沒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煩著呢?。?!”
“額……以素,你怎么???我什么時候惹你了?讓我想想……”
“你慢慢想去!沒想好都不要打電話給我!想好了更不要打給我!?。 睕]好氣地吼了幾聲,蘇以素立即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李意連連感嘆,忍不住又轉(zhuǎn)過身來,“以素,你這脾氣要改改咯……再這樣誰還敢要你?”
蘇以素白她一眼。“那樣最好不過了?!?br/>
聞言,李意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那邊窗臺上的鳳仙花,無奈地聳聳肩,繼續(xù)看電影。
蘇以素對著電腦。眼眸里卻沒有了剛才那樣的生機活力。
什么時候,她也這樣脾氣火爆,輕易就爆發(fā)出來了呢?
就算對方那么無辜……
也許,也就只有阮年,能夠這樣笑嘻嘻地默默容忍著這樣的她吧。
想到這里,蘇以素的眼眸不由得又暗了幾分,連趕作業(yè)的心思也徹底沒有了。
自己悶悶地糾結(jié)了一番,她還是決定給阮年打個電話道個歉。
畢竟,不是誰都有義務(wù)莫名其妙地承受著她的這些莫名的脾氣,更何況。她并不算是一個亂發(fā)脾氣的人。
不過,很明顯阮年并沒有受到蘇以素那通喝斥的影響,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蘇以素便聽到那端阮年笑嘻嘻的聲音,“以素。我還在努力地反省呢……你這是要原諒我了么?嘻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
蘇以素連連汗顏,“阮年,誰給你的自信?”
“你啊?!?br/>
蘇以素默默,許久才道:“我為我剛才亂發(fā)脾氣的行為跟你道歉。”
“額……”阮年著實不適應(yīng)這樣的蘇以素,“以素,你怎么了?”
聞言。蘇以素這回真的要默默望天了,看來,在阮年眼里,她就是一個刁鉆蠻撞的人啊……
嗯,還有雍容典雅。
她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貼了一個淑女的標簽,終于扯出了一絲恬雅的笑容。咬著牙道:“我現(xiàn)在在趕作業(yè)呢,你是不是想要幫我?”
“額哈哈……以素,原來你還沒趕完作業(yè)呢,好好努力,啊~~~”
聽著阮年肆意的笑聲。蘇以素頓時又氣從中來,“阮年!!你去死!??!”
果然道歉什么的,全都是奢侈!
氣死人了!
罷了罷了、她使勁地搖搖頭,還是乖乖認命繼續(xù)趕論文,因為——下午上課的時候就要交了!好在老師仁慈,允許打印,不然整整三千字的篇幅抄下來,她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大二第一學期的文學史學的是先秦文學,不過這個老師似乎對唐宋文學更感興趣一點,尤其對北宋的范仲淹情有獨鐘,無論講到什么都要扯出范仲淹來說上幾句,而對于蘇以素這樣的半吊子文科生,對范仲淹的了解也僅僅限于那位發(fā)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感慨的憂國憂民的政治家、文學家。
噢,不,還有他的《蘇幕遮》。
聽著文學史老師提到范仲淹的《蘇幕遮》,原本因為趕論文沒有睡午覺而暈暈欲睡的蘇以素猛地打起精神來,頓時眼前一亮,睜大著眼睛看著老師。
“蘇幕遮?!彼÷暤刂貜?fù)了一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記得高中剛學這首詞時,可是很陶醉呢,不過……是被這詞牌名吸引了罷了。
蘇幕遮。多么有意蘊的名字??!
不由得又想起了高中時候的那節(jié)語文課來。那時候她的那個神一樣的語文老師也在激情高昂地講著范仲淹的這首《蘇幕遮》,于是她整節(jié)課都在神游,幻想著要是有個蘇幕遮這樣的名字該有多文藝多高雅……結(jié)果,老師講的內(nèi)容愣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偏偏這語文老師特愛提問,尤愛提問自己,于是就慘呼慘兮了……
“呵呵!”蘇以素又不自主地笑出了聲,驀地意識過來自己身處何處,心虛地瞥了瞥四周,好在這時老師正在播放視頻,里面古文吟唱的聲音完全蓋住了她的笑聲。
蘇以素這才松了一口氣,轉(zhuǎn)念間又想起了蘇以信,不由得情不自禁地偷偷拿出手機,給他發(fā)了一條信息:“喂,以后你女兒就叫做蘇幕遮吧?!辈蝗葜靡傻目隙?。
蘇以信的回復(fù)很快就來了,只有簡單的三個問號。
“你不覺得‘蘇幕遮’這名字很好聽么?我可是覬覦了好久呢!我這么好心割愛讓給我親愛的侄女,你敢不領(lǐng)情?!”
話說,他和他家那位小師妹,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畢業(yè)了以后還會在一起吧?蘇以信這人,雖然是兇巴巴了點,暴躁了點,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好的很細心很體貼的……
小師妹肯定會緊緊抓住他不放的啦。
雖然她并沒有見過他家小師妹長什么樣,多少歲……
小師妹??!跟她同年級?不會比她小吧……她可是跟蘇以信同歲?。∫幌氲綄硪氨茸约盒〉娜藶椤吧┳印?,蘇以素就各種不自在。
額,好像想得有些遠了。
“……”那邊正陪著談紀瑤在圖書館看書的蘇以信氣卻頓時氣結(jié),忍不住腹誹道:明明是你自己用不上,心里酸溜溜的好嗎?!
不過……他望了一旁正在認真看書的談紀瑤一眼,默默地把手機遞給她。
談紀瑤正看張潔的《愛,是不能忘記的》看得入迷,見蘇以信忽然遞過來他的手機,不禁一臉茫然地看著他,許久才用眼光瞥一眼手機里的信息。這一看立刻不得了了,當下眼前一亮,拽著蘇以信的衣袖,悄聲地,卻也豪氣地說道:“行,就這么定了!”
蘇以信這回可是真的欲哭無淚了,這兩女人心里都在想著什么?其實我是想尋求安慰的你懂嗎?嗚嗚……他在心里哀嚎幾聲,看著談紀瑤又已經(jīng)沉醉在的世界里,頓時又委屈了,瞥了一眼那的封面,沒好氣地來了一句,“什么‘有所愛,不得其愛,又忘不了這愛’,你看這些干嘛?這是要置我于何地啊……”
談紀瑤一個白眼過去,道:“只許你看不許我看?你沒看過你會知道這本書說的什么?”
蘇以信頓時語塞,“我……我……那完全是因為我那讀文學的妹妹經(jīng)常在我耳邊嘮叨不停嘛……”
談紀瑤淡淡斜視他一眼,以沉默表示對他這句話的深深的不信,隨機又戴上耳塞,顯然沒打算再理會他,害得蘇以信都沒機會跟她討論一下關(guān)于“蘇幕遮”的問題。
備受打擊的他只好默默抬頭看天花板。
安裝在頂上的空調(diào)不斷地往外散發(fā)著冷氣,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我什么都不知道,嗯!”
最后他決定假裝失憶。
開玩笑,拿一個詞牌名給女兒當名字,以后她不宰了自己才怪!而且,這都什么跟什么呀!幕……遮……嗷!有誰來告訴他這世界怎么了嗎?
蘇以素可不知道蘇以信此刻在想著什么,事實上就算她知道她也不管。蘇幕遮。多高端大氣上檔次!
“呵呵呵…………”一想著以后她將有個叫“蘇幕遮”的侄女,蘇以素就忘乎所以地發(fā)出一連串傻笑。
坐在隔壁的李意終于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撞了撞她手臂,瞪著眼說道:“你又犯傻了?”
蘇以素被她撞得生疼,這才回過神,瞄了老師一眼,發(fā)現(xiàn)沒異樣,于是回瞪一眼,說:“你才傻,你最傻!”
李意卻不反駁,嘴角輕輕上撇,一副“我看透了你”的表情,扭頭繼續(xù)她的大事。
蘇以素也不理她,繼續(xù)臆想自己的蘇幕遮去了。
一想到將來有個叫“蘇幕遮”的侄女就各種興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