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本來是站在門口的,我還沒走近,就看到一個人跟他碰了頭然后一起走進餐廳。
“顏小姐,還跟進去嗎?”陳淼問道。
我想了一下,“過去看看?!?br/>
穿過走廊,我拉住一名服務員,“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剛才秦弘秦先生訂的包廂是哪間?我是他的助理,過來送東西的?!?br/>
對方見狀,忙指了一間,“就是那間。”
“謝謝?!蔽页愴凳沽藗€眼色一起上前。
他望風,我趴在門上聽……
“秦總,你太客氣了,能和高氏合作是我們的榮幸才是?!?br/>
“來,既然大家都有意愿合作,我秦弘就先干一杯。”
高氏?秦總?秦弘在高氏工作?一團火蹭的一下從我心底冒了出來。
“對了,城東那塊地,秦總這么有興趣,怎么著,打算替高氏拿下那塊地啊?!?br/>
“是啊,總經理想要,我們做下屬的當然要爭口氣了,還得仰仗黃秘書多在局長面前美言幾句,不然我老秦想破頭也不見得能拿下那塊地?!?br/>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們是為了城東的地才在這見面的?聽他們的稱呼,對方應該是官員級的人物,看來高寧是勢在必得了。
那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又是什么意思呢?
“有人來了?!标愴党雎曁嵝眩颐φ局奔傺b剛從包廂出來。
出了餐廳,我直接上了車,心中疑惑不減,看著前面的陳淼,我忽然覺得他和裴莊、方俊一樣,都是深不可測的。
他出去一趟就找到了肇事者,證明是真的有人想殺裴莊,而裴莊讓他保護我,那就代表想殺裴莊的人還沒被解決,一種不祥在我胸口打轉。
“淼子,我能問你一件事嗎?”我出了聲。
陳淼看了我一眼,笑道:“顏小姐這么客氣做什么,問吧,我知道的就告訴你?!?br/>
“裴莊是不是有很多仇家?”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沒有裴莊那只老狐貍精明,也不善于偽裝,所以他眼神里的為難和肯定我是看得出來的。
“上次要撞我們的那輛車,它突然沖過來,肯定不是闖紅燈那么簡單,你知道是誰指使它來殺裴莊的對不對?”我緊盯著他的眼睛。
陳淼哎喲了一聲,“顏小姐你就別為難我了,裴總都不告訴你的事,我哪敢亂說話,你問點我知道的吧,比如裴總昨晚為什么留在公司加班一整夜,這樣的問題比較好回答?!?br/>
“可是這個問題我沒興趣知道啊。”我笑了出來,他就像個可愛的大男孩。
我有興趣的他已經說出來了,知道他在公司待著,總比知道他跟別的女人過夜好。
“那你知道昨晚裴總加班的時候,有人過來送夜宵嗎?”陳淼問得我一愣。
我無語地看著他,“你都這樣說了,不是林婉茹,還會有誰?!?br/>
“顏小姐錯了,送夜宵的是我?!彼坂鸵宦曅α顺鰜怼?br/>
我……竟然被擺了一道?!想了想我自己都笑了。
下午我去總裁辦公室送東西,裴莊不在,休息室的門露了個縫,我悄悄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補眠,誰叫他加了一晚上班呢。
把東西放在桌上,我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可電腦桌面上的一個圖標引起了我的注意。
城東?我好奇地點開一看,竟然是買地的計劃書?
他不是說沒興趣嗎?怎么還會……?
“私自動我的電腦,你知不知道后果很嚴重,嗯?”裴莊突然出現(xiàn),從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我嚇了一跳,忙收回鼠標上自己的手,討好的笑道:“我就是好奇?!?br/>
他靠我很近,我抬手擋住他健碩的胸,“沒見你天天去健身,你的身材是怎么保持的?很硬啊?!蔽乙娝徽f話,只好自己找話題。
“你看不見的時候我都在健身房,三樓要整改,以后你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和我一起鍛煉?!迸崆f抬手扶了扶我頭上的簪子,“其實還有更硬的地方,想試試?”
我還沒從五點鐘起床的噩夢中醒過來,他下面的話就讓我想打人。
“你…你、走開?!蔽彝崎_他跑到一邊,“大色、鬼?!?br/>
裴莊好笑地看著我,“你在想什么,我是說腹肌。”
???原來是腹肌啊,我的臉一下就紅了,忙轉過身去,這下沒臉見人了,他還沒調、戲我,我自己就污了……
“那個,你不是說對城東的地沒興趣嗎?怎么還熬夜做計劃書?”我趕緊換個話題,假裝沒事人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幾口,“我需要事事向你報備嗎?”他的語氣平淡無奇。
“應該,不用吧。”我單手托腮偏著頭看他。
剛睡醒的他領口敞開,袖子卷了半截,靠在辦公桌上喝水的姿勢很是優(yōu)雅迷人,這樣不發(fā)火的他多好,要是他知道我把他的戰(zhàn)術都告訴了別人,那后果……
我咽了口口水,原來高寧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這個意思,他一早就知道裴莊對那塊地有興趣,而且十分秘密,所以他利用我去探聽情報向他匯報。
那秦弘呢?他把秦弘安插在SG,利用他拿到了格雷那個大單子,他果然還是不想放過裴莊,看樣子也想搞垮SG。
這個男人野心真不小啊。
那日裴莊的話還響在我耳邊,“不要怨我奪走了你什么,問問自己我給了你什么”。
我的心微微刺痛,我做不到感謝,可我也不要對他內疚,至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高寧利用我傷害裴莊。
“在想什么?不回去工作?!迸崆f已經坐到了辦公椅上,而我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
我忙收手起身,“我在想心姐,今晚我回去晚一點,我想陪心姐吃晚飯?!?br/>
“不行?!彼芙^的果斷,“方俊已經回來了?!?br/>
我無語,裴莊為人家小兩口考慮我還爭什么,總算方俊有良心,知道心姐要做手術,我抿了抿唇,沒什么好說的就出去了。
高寧是我心頭的病,算下來我兩次利用我折損裴莊,第一次我被蒙在鼓里,一直到秦弘走我都不知道他是高寧的內奸,不過這次,我不會在被他利用了,不是想對付裴莊,我就連上次的帳一并跟他算了。
第二天我支開淼子,偷偷從公司的后門溜去跟他見面。
“嫂子,我都叫你放心了,飛叔很守約的,答應你明天做手術就一定不會……”
“我來找你是關于地的事情?!蔽掖驍嗨脑?,他的眼睛一亮,絲毫沒有剛才的不耐煩。
我悠然的喝著面前的咖啡,不疾不徐。
高寧打了個響指,“嫂子,這頓算我的,想吃什么,盡管點?!?br/>
果然是花叢間的高手,翻臉跟翻書似的,獻殷勤也比別的男人快上許多倍,反正裴莊是不會対女人獻殷勤的,我怎么又想到他了,奇怪。
“我來不是為了吃飯的,寧少,我聽我不少客戶都在談論城東那塊地,我怕上次給你的信息過時,你知道,買地皮這種事一天一個樣的?!蔽屹u著關子,表現(xiàn)出來對他的事很上心的樣子。
高寧已經迫不及待了,“然后呢?莊哥現(xiàn)在的看法不一樣了嗎?”
“你這么心急做什么,我人都在這了,還怕我不告訴你嗎?!蔽业氖种冈诳Х缺赜巫?。
他討好似的笑道:“嫂子你就別吊我胃口了,我一定叮囑飛叔明天準時去醫(yī)?!?br/>
我點點頭,吊足胃口才喂給他的東西,他會覺得格外好吹,這個道理也是我跟裴莊學的,還記得食品公司的老總找他投資,他也是不疾不徐地坐了一頓飯的時間,最后賺足了才松口。
“我擔心時局有變就又去問了一邊,莊說這塊地被炒的太熱了,五千萬肯定不可能買下來,他說他可以出一個億點石成金,把城東的經濟效應都帶動起來?!?br/>
高寧皺著眉,“點石成金?一個億恐怕不夠吧。”
我早就猜到他會質疑,“這只是初期,買下那塊地之后開始建設,如果你能一手打造出來一片繁榮,還怕錢回不來嗎?”
他若有所思,半天沒說話,我一邊喝咖啡,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我心里也在打鼓,但是我知道這場戲必須演好,不然的話我會害了裴莊,便宜了高寧。
等我整杯咖啡見底,他終于笑了,“說得對,這才是我的做事方式,天堂嘛,我這個人最喜歡天堂了,在城東建一個天堂也不失為一個好想法。”
我抿唇一笑,掩飾著自己喝咖啡的速度。
從咖啡廳出去的時候,我手心一片汗,我打了輛車回到SG,心跳才逐漸恢復平穩(wěn),第一次對付像高寧這樣的角色,我緊張,但是由始至終我沒想過退縮。
裴莊說干就干,還真有專業(yè)的室內設計師去三樓勘察,說要把三樓全部改成健身房,我對未來的命運擔心的很啊。
“聽說你明天要去競拍那塊地啊。”我試探著問道。
裴莊也在三樓轉悠,好像他對設計也很精通似的,“你也想去?”
“我才不要,明天心姐手術,我去看看?!蔽胰ゲ皇钦宜绬??高寧看到我和裴莊在一起,肯定不信我的話了,那我的策略豈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我索性將計就計,讓他們兩個男人爭去,裴莊要是不加價的話,虧得就是高寧,多花五千萬,也算是他算計我的報應。
“手術?誰做?”
“當然是心姐啊?!蔽译S口答道。
裴莊頓住了,我一愣,他問:“我是說,誰給她做。”
“是婦科圣手高金飛。”是他自己偷懶不說明白,怪我咯。
“你怎么請到高金飛的?”裴莊質問道,寒得徹骨的眼神逼得我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