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里的所有人見狀,都跟著出來查看情況。
大敞著的院門外,一名婦人抱著個渾身濕漉漉的小姑娘,發(fā)瘋了一樣沖進院子里,跟隨著她來的是一群看熱鬧的人。
楚南湘的眸子一怔,因為震驚而下意識的往前迎兩步,這位發(fā)瘋的婦人不就是高嬸子么?她懷里抱著的小姑娘,正是榮雨萌。
高嬸子渾身上下的衣裳,早已被懷中的榮雨萌蹭濕漉漉,可做娘的卻沒有半點嫌棄,她跑到羅大夫身前,抱著孩子跪下身,哭喊道:“羅大夫!快救救我們家雨萌!”
榮雨萌被抱在懷里,一條胳膊無力的隨著高嬸子的動作一晃一晃垂在一邊,全然沒有一點生命氣息。
“春芳啊,咱們閨女已經(jīng)沒了!”婦人身后,臉上同樣噙滿淚水的榮木匠追了上來,聲音顫抖著說道:
“春芳啊,聽話,咱們回去把雨萌葬了吧...氣都沒了,別難為羅大夫了...”
高嬸子用力把她的男人推倒一旁,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嘶聲叫道:“你別胡說!我的女兒沒死!我的女兒沒死!羅大夫,求求你,快看看我的女兒吧!”
此時的榮雨萌無聲無息的緊閉著雙眼,胸口已然沒有半點的起伏,羅大夫搖了搖頭,道:“這丫頭已經(jīng)沒氣了...”
高嬸子聞言宛若五雷轟頂,整個人呆呆的跪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厲聲哭嚎起來,“老天爺??!我女兒才八歲??!你干嘛這么著急帶走我的女兒??!老天爺你心好狠啊!你可讓我怎么活呀!”
田谷一家人常受高嬸子照顧,眼下見她們一家突遭橫禍,田谷忙蹲下身,安慰著高嬸子。
羅大夫搖頭嘆息,“這孩子八成是溺水死的,哎...”
若是尚有氣息,用土辦法把人倒著抱起來,然后抱著人的人使勁蹦一蹦,便會把胸腔里的水空出來。
然而眼下人已經(jīng)沒了氣息,羅大夫已然束手無策。
一道追過來的村民里,有熱心的,開口替高嬸子一家解釋道:
“哎,高嫂子和榮木匠今個帶雨萌去海邊撈魚,這倆人忙著的時候,誰也沒得空看孩子。
雨萌這丫頭,啥時候被海浪卷到海中央都不知道,得虧楚家的漁船就在附近,最后還是楚懷山跳海把孩子撈上來的,可撈上來后,孩子都沒氣了?!?br/>
田谷聽得心頭一痛,失去孩子有多痛苦,她不是不知道。
當初楚南湘身體病弱,隔三差五的便來一場病,記得有一年,楚南湘病得昏昏沉沉,眼看著快要不行了,田谷的心就像被掛在火堆上炙烤。
“羅大夫,可還有法子?”田谷仰起頭,眼圈紅紅的看向羅大夫,問道。
“哎...田谷啊,還有啥法子,孩子都沒氣了...”榮木匠把榮雨萌接到自己的懷里,目光沉沉的看著自己的閨女,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臉上。
楚南湘甚至能看到榮木匠臉上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六尺高的漢子話音哽咽,“春芳,別折騰了,咱們萌兒...走了?!?br/>
羅大夫走上前,把手指搭在榮雨萌的脈搏上,已然沒有了跳動。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哎...若是你們早點發(fā)現(xiàn),孩子也不會沒,你們這些當?shù)锏?..”
羅大夫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也沒用,孩子終究是沒了。
高嬸子癱坐在地上,哭嚎破了音的嗓子已經(jīng)有些啞了,但她依舊拼命的從榮木匠的懷里,搶回自己的閨女,用自己的臉,貼著她的臉,拼命無聲的哭著。
圍觀的村民哪個心不是揪揪的疼?這么小的孩子夭折,爹娘的心是多么撕心裂肺。
空氣沉默了下來,人們似乎都在等著高氏認命,把孩子抱回去。
“高嬸子,快把雨萌放平!”驀然,楚南湘的話音響起,眾人詫異的回過頭,看向身影嬌小的楚南湘。
尤其是高嬸子,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倒映著楚南湘稚嫩臉龐的眸子里多了一絲希望,道:“南湘...你有辦法?”
楚南湘舍不得高嬸子眸光里的希望被泯滅掉,咬了咬櫻桃般的嘴唇,道:“嬸子,我試試?!?br/>
如果心臟驟停的十分鐘之內(nèi),還是有搶救余地的,可若超過了十分鐘,即便如今能找到醫(yī)藥空間內(nèi)的所有東西,依舊無力回天。
想罷,楚南湘走到高嬸子身旁,一只手探進榮雨萌的衣服里,胸口還是溫熱的,說明剛停止呼吸還不超過五分鐘,幸虧高嬸子跑得快啊。
想罷,楚南湘見高嬸子和眾人還在詫異的看向她,忙道:“快!快把雨萌放平!”
從楚南湘的話音里聽出急切,高嬸子下意識的便把榮雨萌平放在地上。
人們都在愣神的看著楚南湘,就連羅大夫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南湘...然后怎么辦?”高嬸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此時早已忘了楚南湘還是個小孩子,聲音哽咽的問道。
“除了羅大夫外,這里的男人都回避?!背脸恋恼f了句,楚南湘動手解開榮雨萌的衣裳扣子。
“哎!南湘...”榮木匠剛想要說什么,便被胖嬸子拉到一邊。
在榮雨萌沒了心跳和呼吸的情況下,楚南湘依舊能做出什么來,胖嬸子選擇無條件相信她,盡管她還只是個六七歲的小娃娃。
解開衣扣后,楚南湘把手指搭在榮雨萌的脖子上,頭也不抬的指揮道:“師傅,用銀針封鎖雨萌身上所有的要穴!”
饒是楚南湘沒實踐過針灸,可也大體知道人體穴位的原理,用銀針封鎖渾身要穴,便是封鎖渾身的血脈,阻止僅剩下的一絲生機從體內(nèi)散出去。
這也是在沒有電力,沒有醫(yī)療設(shè)備的古代,不得不用的法子。
羅大夫雖心有疑惑,可腿還是邁了起來,回到廂房取來一套銀針,利落的刺在榮雨萌的皮膚上,嘴上也沒閑著,問道:
“徒兒,這人的氣都已散盡,封住血脈又有何用?”
“有救?!弊炖镎f著,楚南湘站起身,朝堂屋里跑去,等出來時,她端著平日里羅大夫用的木茶杯,蹲下身捏開榮雨萌的嘴,繼續(xù)解釋道:
“雨萌的胸口是熱的,說明心臟停的時間不久,兩盞茶(十分鐘)功夫之內(nèi),是心臟復蘇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