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水彥回到古滇后,古滇皇帝岳鈺(字天啟)沒有一夜是安穩(wěn)的睡著的,總是夜半驚醒,每每醒來都心有余悸,夢中水彥手持帥印騎在馬上,踏平古滇,每一夜都在被水彥滅國和取了項上人頭的噩夢中醒來。
岳鈺的不安,其結(jié)果是:屯兵北燕邊境,隨時做著準備,盡管眾大臣反對,但是卻不能左右他防御的心。
因古滇屯兵北燕邊境,似乎打破了這么多年來五國看似平靜的外衣,一切都在古滇屯兵之際開始有了變化。
東璃呈靜觀其變狀態(tài),什么也不說,只是默默的關(guān)注著古滇和北燕以及其他國家的動向。
西禹則是自立陣營,西禹的陣地說起來還真尷尬,當(dāng)年水彥還是古滇將軍時,曾為了水霖沫,大破西禹,還將其九皇子挑下戰(zhàn)馬,原因竟然只是因為西禹九皇子出言戲弄了水霖沫。西禹與古滇的隔閡自那時就有,而此時水彥是北燕的皇子,這一消息一經(jīng)證實,這西禹和北燕自然也是有些隔閡。原因無他,這九皇子自當(dāng)年那一恥辱之后,學(xué)乖了,如今那可是西禹皇太子的熱門人選!
南墨則是什么立場都沒有,和平時沒什么不一樣的。該歌舞升平的歌舞升平,該嫁娶的嫁娶,似乎這件事和南墨沒關(guān)系一樣。盡管這五公主墨黛嫁去古滇,成為古滇皇室的兒媳,但是這就像是不能影響南墨一樣。
辰王府,岳無涯已經(jīng)回到了府邸。
信步走著,一陣風(fēng)過,有些冷,這才察覺自己走到了秋水,看著秋水門上的鎖,心咯噔一下,原來鎖了也沒用,還是會從縫隙中想要看一看里面的景象。
搖了搖頭苦澀的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出了秋水的范圍,扭頭看了一眼那門上的鎖,鎖,還是鎖不住……
走出秋水之后,見清穆前來,青木是說四王爺來了。岳無涯點頭,心中了然,四弟前來定是為了父皇屯兵一事。
快步走到書房,岳無煙坐在那里,見到岳無涯來了,起身行禮,“三哥!”
朝堂之事,他一向不感興趣,但是此次牽扯到的是霖沫的兄長、是水彥,是他一直欣賞的戰(zhàn)場英豪水彥,岳無煙豈能不去關(guān)注。這不,前來三王府找皇兄,主要就是想問問皇兄的看法。
“皇兄,父皇此次屯兵北燕邊境的事,不知皇兄如何看待?”
“定有隱情!”岳無涯說道。這么多年古滇和北燕毫無交集,北燕可謂是脫離于其余四國的一個國家,雖然在貿(mào)易商有交流,但是朝堂上除了當(dāng)年的大戰(zhàn),之后并無交集。父皇此次這般堅決的屯兵北燕邊境,其中定有內(nèi)情!
可,這內(nèi)情是什么,能讓父皇這般的決絕,絲毫不理會朝臣的看法,毅然決然的屯兵北燕邊境,這陣仗倒像是在做備戰(zhàn)的準備,可是這么多年不曾有來往的北燕會向古滇發(fā)起戰(zhàn)爭?
岳無涯想不通這其中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要想知道其中的隱情,只有問父皇最清楚!
當(dāng)然,這些事,不可能這般明目張膽去問,這般是問,不但問不出什么,還會落得一個不尊皇帝不聽君言的罪過。
“皇兄覺得父皇此次屯兵到底意義何在?”岳無煙對朝堂上的額事一直都不關(guān)心,以前的他一直是游歷著的,有因為不喜歡女人,所以古滇百姓一度以為他是斷袖,但是岳無煙也不是辯解,斷袖就斷袖吧!自從娶了王妃之后,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這斷袖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直以為賀北燕毫無交集,如今卻直接屯兵,到底是為什么!
“也不知水彥怎么樣了?!痹罒o煙的一句嘆息,讓岳無涯茅塞頓開,瞬間清明!
水彥!沒錯!一定和水彥前往北燕有關(guān)!水彥的北燕皇室唯一的皇子,即使他不愿意去接受這個身份,但是他的身份不是一般人,不是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水彥是北燕皇子,難道因為這個原因,父皇屯兵?
不對,沒有這么簡單!
正當(dāng)幾人一籌莫展,愁云慘霧的時,一聲戲謔的聲音傳來。
“看見本公子就是這副模樣?”騷包的紅色,戲謔的聲音,岳無涯一陣白眼,離歌這家伙怎么來了!
瞧見了岳無涯的白眼,離歌可不干,直接上前,用折扇挑起岳無涯的衣袂,轉(zhuǎn)著看了一圈,“嘖嘖,怎么,看見本公子就這么不開心?真?zhèn)?,人家可是為你送來好消息的!?br/>
好消息?能有什么好消息!
“看來你自己都不記得了,真是傷心,人家還一直放在心上呢!”在椅子上坐下,搖著扇子,自詡風(fēng)流。
岳無涯不由得疑惑,離歌此次前來到底是所為何事,要知道自從離歌大婚后,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可是一只手都數(shù)的過來,今天過來到底是要說什么?
“別鬧了,什么好消息!”岳無涯也在一邊坐下。
離歌表示哀怨的拋了個媚眼,岳無煙在一旁看著離歌和三哥的來往,不由得笑了笑,還好皇兄身邊有這么個知心的人,也不至于太凄清。
“最近調(diào)了一味藥,服用三個月,便可治好…”挑眉看著岳無涯,看著岳無涯呆滯的反應(yīng),想必已經(jīng)知道他要說的是什么了!
前段時間一直云游歸隱的師父回來了,他也是在師父和師姐的幫助下才完成的藥,想著涯心中的梗,嘆了口氣,就算水霖沫和涯真的沒有可能了,那涯想必也是希望她能是一個正常的人吧!
岳無涯聽見離歌的話,自然知道了離歌想說什么,眼前浮起的不禁是那個在東陽堇辰懷里笑得甜蜜的女子,她被他照顧得很好,多希望那個給她幸福的人是他,可是他已經(jīng)錯失那個機會了。
前段時間去鳳城尋找她的下落,也是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即使不能在做夫妻,但是還可以做朋友的機會。但是,毫無下落,找不到!
三哥眼里的懊悔讓岳無煙知曉了離歌此次前來的目的。心不由得一抽,當(dāng)年的事反復(fù)在腦海里回蕩,她毫無生氣的臉,慘白的嘴唇,和鮮血淋漓的下身,當(dāng)時他抱著她,本以為是大的皮開肉綻的血,待大夫來了,才知道那血…那血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三哥親自殺了他和她的第一個孩子,這樣的疼,他不能體會,但是那年的水霖沫的堅強和變化卻讓他知道霖沫心中到底有多痛。
她對離歌的孩子尚且那么好,對他的孩子也是那么的掛在心上,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看著孩子……很多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回不來了!
此刻的水霖沫因為有著水仲天的陪伴和話音等人的照顧,身體比起以前好了很多,至少現(xiàn)在可以自己走路了,雖然走不了多快,但是已經(jīng)可以不要人扶著了。
身體機能的重塑,不是一件小事,水仲天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就這么皮,不讓下床去走,她總能想辦法下床,還不能對她怎么樣,水仲天現(xiàn)在有些無奈了,也算是知道東陽堇辰有多寵這個女兒了。
唯一讓水仲天擔(dān)憂的那就是水霖沫的眼睛,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她的眼睛還是看不見。
雖然東陽堇辰保證過,等有些事結(jié)束后,會治好她的眼睛,但是還要等多久?他知道水霖沫能等,但是他不能等!
朝堂上的很多事,雖然知道的不清楚,但是話音還是會把消息傳來給他,當(dāng)然,他知道這是東陽堇辰想讓他知道的。
在知道水彥和慕容宇軒相見的事,一向剛毅的臉感覺老了一頭,水仲天捏著信紙,心里凄涼一片。曦兒,你可知,彥兒此刻正在做著最艱難的抉擇,如果你還活著,你希望彥兒怎么做?
彥兒是他親手一點點養(yǎng)大的,從只有七個月不到的時候開始細心的養(yǎng)著,不知道操了多少心才將這孩子養(yǎng)大,如今讓他去承擔(dān)上一輩人所犯下的錯,讓他擔(dān)起這些責(zé)任,水仲天不知道他這么做是對是錯!
扭頭看著此刻在摸索著古琴的水霖沫,水仲天更加是無奈,這些孩子最終都要因為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受到傷害,孩子,其實你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的。東陽堇辰說的不錯,那些不好的東西,看不見才是好的。
如今北燕古滇兩國局勢不穩(wěn),這一戰(zhàn)必然會起。
當(dāng)年天啟的設(shè)計,才讓曦兒死于宇軒的劍下。才讓彥兒這孩子從小沒有娘親。
古滇丞相!想他曾經(jīng)那般逍遙的人,最后成了古滇丞相,這古滇丞相想來是他水仲天這一生最有悖本心的一事。
為了霖沫,他忍了。帶著一雙兒女入朝為官,榮登丞相。外人看來風(fēng)光無限,可是這個中凄苦只有他自己知曉。
如果當(dāng)年找得到納蘭世家,他又何苦讓霖沫這孩子卷入這朝堂紛爭中,也不至于這孩子遭受這么多的不幸。
水兒臨終的托付,他有愧!有愧水兒的托付,孩子被他照料得那般的不好,水仲天負手立于籬笆前,轉(zhuǎn)身靜靜地看著撫琴的水霖沫。
或許這樣的生活才是最適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