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殺人了
不知哪位科學家說過,神經總是比思想反應快。
我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抵御危險的本能已經命令手指先一步行動了。弩箭飛出,正好釘在長臉匪徒的左眼上,大半支弩箭都沒進了他的腦袋。由于是近距離發(fā)射,弩箭的力量帶動他的腦袋重重地撞到了墻上。同時他手中ak的槍口也噴出了火舌,子彈貼著我的身體飛過,估計是單手持槍,ak又是高后坐力武器,再加上我先射中了他的腦袋,他并沒有打中我。
見射中了長臉匪徒的眼睛,我甩開手中的弩弓,直奔大鼻子沖過去,手中的騎兵刃從下向上直刺他后背。我記得我哥教我這種技巧時說,從下向上刺入后背可以避過肋骨,直接刺入肺部,一擊致命而且讓傷者無法發(fā)出聲音,這是特種兵解決哨兵的法子。
可是刀子并沒有刺入大鼻子的背部。也許是由于剛才射殺長臉匪徒時距離較遠,又沒有身體接觸,我并沒有那種殺人的感覺??墒钱斘胰绱私咏蟊亲訒r,他身上散發(fā)出的煙味、體溫,哪怕是那惡心的狐臭,無不向我揭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手上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大鼻子是背對著我的,當長臉匪徒倒下來時,他還沒轉過身,就在我猶豫的瞬間,他已經側對著我了,感到后面有人襲擊他,他用拿槍的右手向后一掃。我的刀子沒有刺入他的后背,而是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臂,兩個人身體撞在一起的沖力把刀尖扎入了他的肩膀。
看到沒有扎死他,我也慌了。我把他頂在墻上,刀子使勁向他身體里捅,血濺了我一臉,槍掉在了地上。大鼻子用左手一拳打在我臉上,力道大得直接把我打飛到了背后的柜臺上,把柜臺都壓扁了。大鼻子拔了拔插在手臂上的騎兵刃,刀背上的鋸齒卡住了骨頭,他沒拔下來,于是他就用左手從腰后面抽出了把叢林王向我撲來。我也拔出了腰后的三棱軍刺,左手握了把虎牙m(xù)t。
三棱軍刺我用起來很熟練,因為我大伯就是軍人,家中有兩把56式軍刺。我從小就玩兒,我哥也教過我怎么用三棱軍刺肉搏??墒俏覐臎]有真的和人打斗過,和大鼻子打在一起,明顯可以看出這家伙經常肉搏,兩三下工夫就在我身上劃出了四五條口子。好在我躲得快,而且他又是左手用刀,所以傷口也不重,可我一直找不到出手的機會,越打越心寒。
就在這時,我發(fā)現他的右手耷拉著,已經沒有攻擊能力,便在他右手邊躲來閃去,想等他右手的血流盡,我就可以不戰(zhàn)而勝。大鼻子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突然加緊了攻勢,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緊過一刀,把我逼得節(jié)節(jié)倒退。等我背部碰到了硬物我才發(fā)現,他已經把我逼到了墻角,我沒有退路了。
大鼻子獰笑道:“小子,你再蹦啊,乖乖過來,讓我扎你兩下?!?br/>
沒有退路了,只有拼了,我咬咬牙向他沖去。大鼻子看我沖過來,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那么猙獰,左手刀子閃電般向我心口扎來。剛才我就發(fā)現他左手用刀雖然靈活,可是總愛往心口扎,向脖子劃,所以早有準備,看他刀子扎來,我就用右手的軍刺一架,左手的虎牙短刀結實地扎進了他的右胸?;⒀續(xù)t軍刀可是連直升機外殼都能輕松劃開的“兇”器,我耳中只聽見“嘰”的一聲,16厘米的刀身就全扎進了他的胸口,血像爆開的水閥一樣噴了出來,噴得我一臉都是,熱乎乎的,把我的眼睛都迷住了,眼前一片血紅,我什么也看不見了。忽然肩上一熱,我知道他還活著,憑感覺用右手的軍刺沖著他左胸的心口扎了下去,手頭傳來沉重的阻力,直到刀尖壓力一松,刀身飛快穿過,我知道32厘米長的軍刺直接穿過了他的胸口,扎了個對穿。他左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們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還這么有力?掐得我透不過氣。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我把左手的虎牙m(xù)t拔出來,扎進去,拔出來,扎進去,不知扎了多少刀,手上的血都涼了,脖子上沒有了窒息的感覺,我才停下來。擦了擦眼,闖入視線的是大鼻子稀爛的胸口,白森森的胸骨都露了出來,右胸被虎牙m(xù)t扎得塌了下去,肋骨全被扎斷了,花花綠綠的內臟全部露了出來。
我掰開他的手站了起來,用手一抹臉,一股濃烈的咸腥味沖入鼻腔,引得我胃部一陣收縮,不自覺地張了張嘴,差點兒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看著眼前的尸體,我第一次有了殺了人的感覺,原來殺人并不難,就像扎穿一個牛皮包成的水袋。書上說的什么害怕、四肢冰冷的感覺都沒有,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讓胃部不太舒服外,就是用力過度后的疲勞了。拔出扎在我肩膀上的刀子,好像按下了痛覺開關,搏斗時完全感受不到的疼痛全部涌上心頭,我痛得齜牙咧嘴蹦了半天。
“樸順、許德,那個家伙沒下來,還在樓上,你們再找找,他聽見了我們的計劃,不能留活口?!?br/>
“樸順、許德,你們聽見了沒?他沒下來?!?br/>
“樸順、許德,你們他媽的聽見了沒?”
對講機傳來的聲音一下子治好了我的疼痛,提醒我還身處危險之中。
我從大鼻子的尸體上拔出刀子,拾起他們的槍和背包,搜了一下他們的東西。當我正從邊上的衣服攤上扯兩身衣服的時候,電梯突然響了起來,我抓起東西就跑,當電梯門開的鈴聲響起時,我已經躥出電梯走廊跑進了緊急通道,向六樓跑去。
坐在六樓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大鼻子的叢林王,打開后蓋,希望仿制的叢林王也有藥品。運氣不錯,還真的有,釣鉤、指南針什么的我不需要,扔了。翻出創(chuàng)可貼和清洗液,把傷口清洗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最大,還好不影響手臂功能,為防止傷口感染,我吃下兩片抗生素。一場搏斗和失血讓我有了疲憊和饑餓感,好在我有先見之明,從超市拿了吃的,忙從口袋里翻出食物吃了起來。正吃著東西,手機又振動起來。拿出手機接通電話,小白“親切”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你干嗎呢?打電話怎么不接?你和老丁死哪兒去了?聽說市中心發(fā)生了劫案,我正想去看熱鬧,你別回來了,直接去吧!”
“小白,你聽我說,市中心是發(fā)生了劫案,我不用去了,我就在大樓里,估計老丁也在。我剛才還殺了兩個匪徒,現在一身傷,你還想來湊熱鬧?剛才就是你給我打電話吧?就那個電話,讓我被人發(fā)現,差點兒被崩了!別給我添亂了!”
“不會吧,老大,你在開什么玩笑啊!”小白還以為我在拿他尋開心。
“誰跟你開玩笑?門外十幾具尸體呢!我一身刀口,我開什么玩笑?。 ?br/>
“你怎么不報警???”小白知道我不是開玩笑,認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后,開始語無倫次了。
“報什么警啊,警察就在外面圍著呢,警車都被炸了,到不了跟前!對了,等一下,我不跟你說了,先掛了。你不要給老丁打電話,不然會害了他?!蔽彝蝗幌肫鹄隙∫灿惺謾C,可以給他打電話。不過電話鈴聲太長了,發(fā)條短信試試,希望他調成振動了。
我用女友的口氣給老丁發(fā)了條短信,問他在哪兒,好不好。不敢問別的,生怕被人發(fā)現他和我有聯系,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過了一會兒,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我一看是老丁,接通沒有人說話,聽筒里傳來的都是被劫人質的哭聲、匪徒的叫罵聲和警笛聲。老丁挺聰明的,這樣既不出聲,還告訴了我他的處境,看來他是在一樓了。
唉,希望他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