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閣后面的瀑布底下,步步生和連|城志“坦誠相見”,正在互相潑水玩兒,步驚魂在旁邊的鵝卵石上坐著,看著步驚云手里的烤魚流口水。他們已經(jīng)回來半個多月了,連|城志也和步步生很合得來,步驚云看他天賦不錯,將他收為了弟子,于是天下會就有了第二個少爺。
步驚云看著步驚魂的眼珠子隨著自己翻動烤魚的動作而移動,心中微暖,他相信不管過了多少年,步驚魂依然還是如今這個樣子,喜歡吃喝喜歡玩樂,除了已經(jīng)被他承認的自己人,別人永遠別想進到他心里去。這樣很好。
從云閣跑過來一個天下會弟子來報,無名來訪。步驚云看步驚魂的臉一下子沉下來,趕緊將手中烤好的魚遞給他,安慰道:“我先去看看師父此來有什么事,你先吃著,我會很快回來?!?br/>
步驚魂搶過魚就開始狼吞虎咽,再也不理會自己了。步驚云心下感嘆:也不知道師傅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連聽見師父的名字都能讓他不開心。他搖著頭跟著弟子向天下第一樓行去,卻注意到步驚魂將啃了幾口的烤魚扔在了一邊,招呼著步步生和連|城志,幾步跟上了自己,情|色地在他屁股上掐了好幾把,低聲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要負責讓它變好,不然,哼哼哼哼,我就紅杏出墻?!?br/>
步驚云抓住他不規(guī)矩的手,摩挲了幾下:“好。”步驚魂這才滿意了。
步步生在后面有樣學樣,居然朝連|城志伸出了魔爪,在人家并不豐滿的屁股上捏了好幾下,還一臉嫌棄的樣子:“沒有肉,都是骨頭!硌死我了!”連城志氣得滿臉通紅,拍掉他的手:“沒人讓你屈尊紆貴來占我便宜!放手!再動手動腳,我讓師父罰你!”
步步生切了一聲,“他才不會罰我!”疾走幾步攀著步驚魂的后背騎上了他的肩頭,抓著他的頭發(fā),大叫一聲“駕!”步驚魂很給面子,蹭蹭蹭幾步將幾人甩在后頭,遙遙領先。
連|城志的眼里,有羨慕,有嫉妒,然而更多的一些東西,他現(xiàn)在還不明白。步驚云卻看在了眼里:這孩子心思重,得找個時間好好開解。
無名在天下會站了沒一會,步驚魂就扛著肩頭的兒子閃亮登場了,看得他和身邊的龍兒一愣。步驚魂正要把步步生放下來,步步生“嗯~~”一聲,扭著屁股不肯下來,他就不再放了。
無名皺眉道:“你太溺愛他了!這樣下去,難道要養(yǎng)個驕縱公子出來?”步驚魂嘿嘿笑:“不會不會,我有分寸?!甭楸?,勞資當年從電視里看過的育兒經(jīng)不比你這個古代糙漢多!
步驚云也后腳到了,朝無名拱手道:“師父?!睙o名嗯了一聲,看見他身后跑得大汗淋漓的連|城志,道:“這就是你信里說的那個孩子?”步驚云點頭應是。
無名來到連|城志身邊,將他打量了一番:“嗯,不錯。”又對步驚云道,“上次我的提議,你是否已經(jīng)想好了?”
步驚云看了看步驚魂,臉上顯出為難的神色來,他是沒想到無名會當著步驚魂的面說這件事:“師父,為何一定要連|城志?我們再找一個人,也不見得會花多少功夫?!?br/>
無名搖了搖頭:“他已經(jīng)去過東瀛,至少知道東瀛的局勢,還會說東瀛話,行事有分寸,人品正直,還跟著你學了一段時間武功,總比再找一個孩子重新訓練要容易許多?!?br/>
步步生人雖然小,不代表腦子不靈便,他馬上就知道無名此行的目的,從步驚魂肩膀跳下來,一手抓住連|城志,一手指著無名罵道:“不行,絕對不行!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guī)煹芰?!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將他帶走做那么危險的事!你找別人去!實在不行,讓我爹他們發(fā)動整個天下會替你找人!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
步驚云將他指著無名的手壓下,道:“不得無禮!”卻被他運勁激發(fā)軟骨滑脫。步步生快速一動站在無名身前,仰頭看他,眼神堅定:“我說了,不行!”
無名沒有生氣,他只是對身后的龍兒道:“你習劍這么些年,難得遇見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對手,來,和他比試一場!”龍兒應是,上前一步抽出一長一短兩把劍,比劃一個起式,劍鋒齊齊指向了步步生:“請?!?br/>
步步生冷哼一聲,竟然站在原地沒有先行出手,龍兒道:“得罪了。”長劍沒有任何花哨刷一聲直直刺向步步生胸口,太快了!眾人只覺眼前一亮又一暗,那把劍氣凜然的長劍竟然被步步生夾在了腋下,收不回來了!龍兒眼中閃過驚異:為什么!明明應該刺中了胸口!無名看得清楚,原來是步步生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將身體扭曲成面條一般,先是順著劍勢將胸口的肋骨凹陷下去,又朝旁邊挪動了一尺,才給了龍兒已經(jīng)刺中的錯覺,躲過了對方的必殺一擊!
龍兒變招也快,趁步步生左臂夾著長劍不能動彈,便將短劍直朝步步生面門劈下!引得連|城志失聲驚呼“啊——!”只在霎那,步步生便揉身而上,右臂也柔若無骨將短劍劍柄連同龍兒的手一起反向纏住,雙腿如同滕蔓纏樹盤上了龍兒的雙腿,將他絆倒在地,背部狠狠磕在地面上。
龍兒剛開始并不著急,因為就算步步生纏住自己,他也沒有別的攻擊手段,誰知道步步生纏住雙劍的胳膊居然又挪動了一個方向,將雙劍的劍鋒逼向了自己,直到離自己不??s小的瞳孔只有一分,才堪堪停住。龍兒稍稍轉動了一下眼珠,看見步步生那雙扭曲了好幾圈的胳膊,道:“我認輸。”
旁邊觀戰(zhàn)的步驚魂唯恐天下不亂,高舉雙手歡呼:“兒子威武!兒子萬歲!”步步生得意地從龍兒身上爬起來,意思意思地朝龍兒擺了擺手:“承讓承讓!”
無名拉起地上的龍兒,轉身下了山。
步步生蹦蹦跳跳來到連|城志面前,邀功道:“我是不是很厲害?要不是我呀,你就要到東瀛那個鬼地方受罪去了!”連|城志神色有些恍惚:“?。苦?,謝謝你了!”
步步生背著雙手,搖頭晃腦:“不用不用,誰讓你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呢?!边B|城志立馬回過了神,氣得就要去扯他頭發(fā),被步步生躲開之后,兩小就在空曠的天下第一樓玩起了你追我趕的游戲。
步驚魂兩人沒有錯過連|城志的眼神,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步步生就去敲連|城志的房門,想讓他一起來晨練,誰知道卻發(fā)現(xiàn)門是開著的,連|城志的屋里有點亂,東西有的不見了,床上的被子已經(jīng)沒有了溫度,顯然走得匆忙。
步步生愣了愣,立馬轉身跑到天下第一樓敲老爹的門:“爹!爹!小橙子不見了!肯定是無名那老頭兒不死心,半夜將人給帶走了!我們快去追呀!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屋里步驚魂聲音懶洋洋的:“哎呀呀,媳婦兒不見了,再找一個么,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不要為了一棵歪脖樹,放棄了一片大森林?!?br/>
步步生大叫道:“你胡扯什么!我沒跟你開玩笑!人真的不見了!”
步驚云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去追,你師公的為人我知道,他自昨天你打敗了龍兒,便沒有再想帶連|城志走?!?br/>
步步生咬牙切齒道:“除了他還有誰!”
步驚魂咳嗽一聲:“兒子呀,你怎么就不想想別的可能呢?萬一是連|城志自己要走的呢?”
步步生睜大了眼睛:“不可能!他為什么要走!我們對他那么好!要走為什么不跟我說!為什么不帶上我!”
步驚魂昨夜辛勤耕耘,為了安慰兒子,只好拖著酸痛的腰打開了門,將兒子的頭發(fā)揉得一團亂:“人各有志呀兒子!人家連|城志在天下會也就當個幫主二弟子,但是去了東瀛,又有無名等人暗中相護,人家說不定就真成天皇手握重權為兩國人民大團結做貢獻了呢!”
步步生咬了咬牙:“他為什么不跟我說!”
步驚魂蹲□將兒子抱在懷里,摸著他的背:“你昨天都為了他跟別人拼命了,他哪里還能當著你的面說要跟著人家走啊。那樣多傷你的心?!辈讲缴p手回抱住步驚魂,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偷偷走我就不傷心了嗎!我怪他一輩子!”
步驚云也披著衣服出來了,道:“連|城志都有為自己的未來作打算,你呢?想做什么?”步驚魂暗中吐槽:轉移話題轉的太生硬了好嗎!偏偏步步生還真吃這個激將法,立馬暫時忘卻了自己的傷心:“哼!小爺我以后肯定要比他強!你們瞧著吧!”
步驚魂閑來無事,真就日日跟在兒子屁股后頭看他怎么做。步步生找步驚云要了排云掌,因為不能習武的體質(zhì)問題,練了沒幾天就放棄了,只學了個皮毛招式,這條路行不通,他又想著往速度方面加強,本來因為半蠱的體質(zhì)速度就遠超常人,再說輕功也屬于內(nèi)功行范疇,練了半個月也沒有成效。
步步生快哭了。步驚魂也有些發(fā)愁:兒子學不了內(nèi)功,就算因為半蠱體質(zhì)遇上一流高手打不過也可以脫身,但要是遇上絕世高手,那就是被秒殺的份兒,這可如何是好?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步驚云拿著屬下找回來的橫練外家功夫秘籍,扔給了步步生:“學不了內(nèi)力,就學外門,把自己弄得鐵板一塊,再加上你的速度和利爪,即使遇見絕世高手,也未必不能放手一搏?!?br/>
步驚魂先搶過來一看,差點沒吐血而亡:麻痹這不是金鐘罩、鐵布衫嗎!看著兒子的細皮嫩肉,再想象練了之后一身老繭,接受不能!
步步生跳著腳要去搶:“給我快給我!”步驚魂比他跳得更高:“不給不給就不給,打死我也不給!”
然而等過了兩個月步驚魂再在晚上突襲兒子的時候,居然發(fā)現(xiàn)他真的在練金鐘罩,而且還卓有成效——雙手已經(jīng)滿是厚繭,摸他的時候居然不小心蹭掉了自己一塊皮!
步驚魂心疼死了,連自己蹭出油皮的手都不顧了,抓著步步生的“鐵掌”:“兒子,咱不練了成嗎?爹心疼死了!”步步生卻笑道:“嘿嘿,爹,你兒子我那么死愛漂亮,怎么會讓自己的手保持這個樣子?你看,我可沒白練?!币膊恢浪趺醋龅降?,步驚魂只看見那雙手上的皮緩緩蠕動著,片片直立,像密密麻麻一排排電鋸,又在他控制之間瞬息恢復柔嫩,可以想見,若是練到全身,如果敵人一時不妨,就能被他切碎成無數(shù)肉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