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月亮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要說有特別的,就是看的人不同的心境罷了。
云若希的床是靠近房間中有著整面墻壁都是落地玻璃的一邊的,而且晚間睡覺的時候她一般不喜歡放下厚重的窗簾,她說過她喜歡每天一早被溫和的陽光照曬而醒的感覺。
此時,陽光未至,月光傾城,陽光能進來,月光自然也不會落后。
蘇墨白三十多年來,到過很多地方,以很多種心境看過同一輪月亮,可是沒有那一次有現(xiàn)在這樣,感受著月光,心中有著無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蘇墨白坐在云若希的床邊,靜靜的看著灑在她臉上的白月光,把云若希臉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照得‘晶瑩剔透’。手一下一下的拍著云若希的手,嘴里溫聲的安慰著,“沒事的,小希,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br/>
抽過干凈的手帕,把云若希額頭的汗水擦拭干凈,蘇墨白繼續(xù)細聲的安慰著:“乖,小希,想想墨寶貝,嗯?”
像是把墨寶貝幾個字聽進去了一樣,云若希開始放松自己的意識,順著蘇墨白話去想,她像是真的看見了墨寶貝一樣,抓著蘇墨白的手越來越緊,口中囔囔自語,“寶貝兒,寶貝兒……”
“嗯,寶貝兒,”蘇墨白溫聲細語,而云若希也終于在他的安撫下,平靜了下去,看著應該能安睡到天明的云若希,蘇墨白松了一口氣,起身把自己來過的痕跡清理干凈。
從云若希拜祭完父母回來之后,她就一直噩夢纏身,雖然云若希隱藏得很好,白天跟個沒事人一樣,但是還是被蘇墨白無意之中發(fā)現(xiàn)了。
自此,蘇墨白每個晚上,在云若希熟睡之后都會過來,在云若希做夢期間安撫著她。現(xiàn)在云若希的癥狀和小時候她看著母親死在自己面前,醒來后的癥狀有點相同,又有點不同,蘇墨白不知道要怎么不動聲色的把云若希治好。
他想過直接刺激,讓云若希過了這個坎,以后就不用再害怕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但是今天觀察了一下葉晨和云若希,他覺得這個辦法不可行。
拿現(xiàn)在來說,云若希今天見了葉晨,今晚上做的夢讓她的情緒似乎更不穩(wěn)定了點。得重新想辦法了。
拿著收拾出來的東西,蘇墨白手剛碰到門把上,臉上的神色驟然一凝,握上門把的手加大勁力。
門一拉開,他另外的一只手變如風躥出,迎著門外人的臉面砸去,駱柒機靈的一個后退,但是還是敵不過蘇墨白的速度,差點被他擦破鼻頭。
捂著自己鼻子,“我說,蘇老板您可真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
蘇墨白看見是她又是另外一張臉,臉色頓時拉了下來,眼神殺過去,示意她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讓她好看,駱柒看著蘇墨白較真,自己也不說話了,太過逆著他反而會給人反感的印象。
止住了駱柒的鬧動,蘇墨白輕手輕腳的關上云若希的房門,往自己的房間走,看著蘇墨白那像是護著珍寶似的模樣,駱柒眼神變了變。很快跟上蘇墨白的腳步。
剛進到蘇墨白的房間,駱柒那不怕死的性子,繼續(xù)調笑到:“看不出來啊,下午是時候是監(jiān)視畫面,現(xiàn)在半夜三更的更是直接躥進去了,請問蘇老板這是戀妹情節(jié)呢?還是……”
話沒完駱柒的脖頸就被蘇墨白捏上了,“不想死的就給我閉嘴?!?br/>
“咳咳……咳咳。”蘇墨白是真的用了想殺人的勁頭,駱柒被他捏得一個勁地咳嗽,“喂……”開始上氣不接下氣,駱柒伸手想拍掉蘇墨白的手,嘴上卻是倔強的不肯求饒,只是眼睛都不眨的看向蘇墨白。
似是被駱柒的眼睛勾引了一樣,蘇墨白慢慢的俯下自己的臉,眼睛與駱柒的對視著。
深邃的眼神里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情緒,駱柒看著覺得心里難受得緊,這個男人明面上偏偏佳公子一枚,不會有什么脾氣的樣子,但是透過他的眼睛,駱柒像是看到了他內心里旁人難以觸摸到的一面,那是瘋狂和想要大發(fā)雷霆的前奏,這樣苦挨著該有多難受啊。
“少來深究我?!碧K墨白一甩把駱柒給甩了出去,蘇墨白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有事沒事的來猜測他。
“咳咳咳……咳咳”駱柒終于得到了自由,也不顧自己似乎被摔在了地板上,捂著胸口,就著地板翻個身,躺著,舒服點。
咳夠了,也不起來,繼續(xù)躺在地板上,仰視著那個男人,真的如帝王般魅惑人心啊,“蘇老板說我深究你,難道你也在深究我嗎?要不然你怎么知道?!?br/>
蘇墨白嘴角譏諷,“不知道,駱姑娘放著自己正當的行業(yè)不干,整天出入我蘇家大院像逛菜市場一樣,想要干什么?我蘇某人可不認為有什么又價值的東西可以被駱小姐笑納?!?br/>
駱柒聽了蘇墨白的話,哈哈大笑起來,自己還有正當行業(yè)?好吧,殺人是特殊的正當行業(yè)。勾著自己的眼睛,“蘇老板問題可真多啊,一下子,人家記不住那么多了,要不要重新問一遍???”她沒有譏諷的意思,但是接觸到蘇墨白那要殺人的眼神她又老實的回答了一個,“最近要殺的人太低檔了,而且請人殺人的人太窮了。”
駱柒說的是實話,她可不是一般人能請得起的,蘇墨白冷哼,算是這個回答還算滿意,眼睛斜著她,示意回答下一個問題。
駱柒眨著眼睛,這個人可真是固執(zhí),“好吧,如果你要當你自己家是菜市場的話,那么我就是在逛菜市場吧!”
看著蘇墨白神色要變,駱柒趕緊嘿嘿笑兩聲,回答下一個問題,“蘇老板怎么會沒有可以讓我笑納的東西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副業(yè)的,你看看你這座宮殿似的城堡,東西可多了?!痹掍h一轉,她勾著眼睛看蘇墨白,“再說了,蘇老板怎么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呢?”
蘇墨白眼神一冷,站起身,準備脫衣服洗澡睡覺,邊走邊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br/>
“喂,你就這樣打發(fā)掉陪你午夜聊天,安撫了你煩躁心靈的人?。俊彼诘匕迳蠞L了兩滾,抬頭,“滾了?!?br/>
可是哪里還有蘇墨白的身影啊,駱柒起身在蘇墨白的房間轉悠了一圈,東碰碰西摸摸,還是沒見蘇墨白從浴室里出來,在蘇墨白的浴室門口轉悠了兩圈,駱柒聳著肩什么都沒有聽到,就走了。
蘇墨白躺在浴缸里,看著對面墻壁上屏幕里的人東竄西跳,嘴角無意識得勾了起來。
駱柒一出了蘇墨白的房間,蘇墨白立刻切換監(jiān)視系統(tǒng),但是什么都沒有,沒有駱柒的身影,他再切換了幾個畫面,還是沒有,蘇墨白放棄了繼續(xù)深究,剛放下手中的紫外線遙控器,監(jiān)視畫面里立刻跳出那雙這幾個月來已經熟悉得徹底的眼睛,畫面里的雙眼挑釁的眨著,像是一直知道蘇墨白的把戲一樣。
正待拿起遙控器,畫面已經被迫切換了。
蘇墨白看到的是駱柒從他的房間大門出去,但是實際上駱柒是從窗口跳出去的,而出去之前,她順便更改了一下蘇墨白房間里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躥進了云若希的房間,因為整座城堡里,除了云若希的房間沒有明顯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外,其余的地方,縫兒都找不到。
看著床上躺睡著的女子,駱柒充滿了好奇感,床上的云若希此時睡得很安穩(wěn),嘴角還隱隱勾著笑意,印著月光,真真是個迷人的女子。
“你真是個幸運的女子?!瘪樒獾难劾镆鐫M了羨慕之色。她囔囔到:“有這樣日夜兼顧著你的哥哥,連我看著你也一樣都心疼漸起了?!?br/>
駱柒對云若希有羨慕,但是絕對沒有嫉妒。她孩兒時就只是孤兒一個,在各處殺人訓練場穿梭,少年時期回到駱家,也還只是駱家的一個殺人工具而已,她的有生之年還沒有仔細的去觀察過別人的親情,愛情怎么發(fā)展,所以現(xiàn)在看著蘇墨白這樣關心云若希,她心里真的充滿了羨慕。
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駱柒坐了很久才離開了,期間云若希有什么特別的狀態(tài),她也學著蘇墨白伸手去拍著她的手,溫聲著說:“不要怕?!?br/>
不知道是不是她學著蘇墨白學得特別的像,所以云若希也受著她的安撫,當真安穩(wěn)下來。
天曉明的時候,駱柒迎著東方最初破曉的光線,從云若希的房間窗口跳躍而下。
云若希醒來的時候,對著陽光一陣迷茫,她的手緊緊的抓緊了床上的被單,身上的冷汗開始猛出,她又做那樣的惡夢了,夢中的情境滿是鮮血。
她感覺她在夢中被緊緊的絆住,想要掙脫卻是怎么的也掙脫不了,云若希翻了個身瞇著雙眼,嘴角勾出些弧度,像是在做著什么重大決定一樣。
起身,洗漱,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茍,才在門口醞釀著滿臉的笑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