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季茗趕到了和苑會所,她領(lǐng)著江弋晗走到了陸宣義所在的包廂門口,突然遲疑了一下。
“怎么,近鄉(xiāng)情更怯???”江弋晗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都走到這里了,你怎么還退縮了?”
“……”季茗嘆了口氣,她目前還不知道怎么平靜地面對陸宣義,躊躇了一會兒,只能推門進去。
男人一身休閑裝,偉岸的身軀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閑適地品著一杯烈酒。
聽到門口的動靜,幽深的眸子緩緩地轉(zhuǎn)向門口。
“Calvin,我們來了?!奔拒⑿Γ切θ堇飺诫s著一些尷尬,畢竟昨天發(fā)生了那種不可描述的事,凌衍和他又狠狠地打了一架……
陸宣義端著高腳杯站了起來,輕輕勾唇,緩緩開腔:“坐?!?br/>
江弋晗偷偷拉了拉季茗的手,她感受到了壓迫感,這個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她就感受到了他源源不斷的壓迫感,壓迫著她的心臟飛速地竄跳起來。
季茗拉著江弋晗在陸宣義對面坐了下來。
“Calvin,這是我好朋友,曾是我的大學(xué)室友,江弋晗?!?br/>
季茗將江弋晗介紹給陸宣義,她看著陸宣義,稍稍地松了一口氣,他眉眼里一片平靜,并沒有她朋友到來的不悅之情。
陸宣義略點了一下頭,他不動聲色的目光在江弋晗身上停駐了一秒,便回到了季茗身上。
室內(nèi)不斷滋生的尷尬氣氛,季茗感受到了。
“呵呵,江姑娘,這位是陸……陸先生?!奔拒噲D用微笑化解尷尬。
江弋晗對上了陸宣義的眸子,那眼眸里的強勢與晦澀讓她全身上下都震了一震,心里忍不住在罵娘了,臥槽,好可怕啊,什么鬼?這女人的男朋友到底什么鬼?!
面上,江弋晗揚起了禮貌性的微笑,是非常虛偽地假笑,客氣地叫了一聲:“陸先生,您好。”
季茗兩滴冷汗從頭上掛下來,她從來沒想到過大大咧咧的江弋晗也有一天會收起氣焰,變得像是乖寶寶一樣……
難得啊難得……
對于江弋晗的熱情問好,陸宣義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多余的表情。
隨后,陸宣義將目光移向季茗,他優(yōu)雅地放下高腳杯,“季茗,就這么介紹我?沒了?”
季茗皺眉,還有什么嗎?
“我是你的誰,是不是也應(yīng)該介紹一下?”陸宣義正色提醒道。
“呃……”季茗尷尬一笑,“……男,男朋友?!?br/>
“嗯,乖。”他斯條慢里的點頭,對著季茗招了招了手,“來,有點做我女朋友的自覺,快坐到我懷里來?!?br/>
“呃……”季茗咬了咬唇,“Calvin,我還是坐在這吧,江姑娘還是只單身狗呢!我們就不要給她強塞狗糧啦,挺不道德的,呵呵……”
陸宣義也不勉強,他的眸光轉(zhuǎn)向江弋晗,微微勾起唇角道:“江小姐,不用太拘謹,隨便一些就好,想喝些什么?”
“……呃,跟季茗一樣好了?!苯隙Y貌地說。
“她只能喝水?!?br/>
季茗抿唇,無奈地撇開眸子。
“那我也一杯水就好?!苯洗髿舛疾桓页鲆幌?。
江姑娘私底下暗暗吸了好幾口氣,這詭異的氛圍,憋死她了,她隨意地找了個話題想要活躍一下氛圍道:“陸先生,我……我看過您好多影片,也見過您在真人秀中的表現(xiàn),我真沒想到您私底下是這般的成熟穩(wěn)重……呵呵……”
“哦?”陸宣義招來了侍者,要了兩杯水,“你以前覺得我是怎么樣的?”
“陽光帥氣的大男孩……”江弋晗輕輕一笑,她心里大力腹誹,臥槽,這男人私底下竟然是個禁欲高冷系男神,這人一定有雙重人格吧!
侍者很快端來了兩杯熱氣騰騰的水,和一瓶73年的紅酒。
陸宣義優(yōu)雅地倒酒,整個包廂里只有倒酒的聲音。
這跟江弋晗之前設(shè)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會包廂里沒有雞飛狗跳也應(yīng)該歌舞升平吧……
你妹,沒想到安靜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江弋晗覺得實在太靜了,她開始狗腿地恭維道:“陸先生,我覺得您的演技真的很棒!新上映《孤膽神俠》那部劇里,您一手捏爆一只茶杯,真的一點都看不出特效的痕跡,就像是真實捏爆的一樣……”
“是真演,沒有特效。”陸宣義突然來了一句。
江弋晗的話音戛然而止,一臉驚訝,真演?他特么沒逗她?
陸宣義見江弋晗不信,他將目光移向季茗,季茗整個人有些神游,眼神空洞得厲害,她身旁的手機一直有電話進來,她一直狠心地按掉電話……
但季茗的心里卻越來越不是滋味……說著不想傷害凌衍的,卻還是只能傷害他……
陸宣義注意到了季茗一直在震動的手機,心中的不悅感越來越明顯,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會失神;除了對他賣乖討巧的時候,她到底有沒有真正在意過他?
“小乖,想看現(xiàn)場版嗎?”陸宣義突然開口問季茗,而且加大了音量。
“啊?”季茗神游回了神,但是她不知道目前談話的進程,所以季茗只能求救性地看了看江弋晗,用眼神問她什么現(xiàn)場版?
江弋晗也不是很明白陸宣義這句話的意思,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看見陸宣義揚起脖子,一口氣喝進了高腳杯中的烈酒,空掉的酒杯在他的指尖優(yōu)美地轉(zhuǎn)了一圈,他勾唇:“現(xiàn)場版的意思就是現(xiàn)場為你們表演空手捏爆一只酒杯,想看嗎?”
季茗的那句“不想”徹底梗在了喉嚨里。
因為陸宣義話音落,完全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就聽見“嘩啦”一聲巨響――
陸宣義手上的杯子在剎那間應(yīng)聲捏爆,四散開來的碎片“霹靂啪啦”地砸在地上,支離破碎……
季茗和江弋晗整個人都懵逼了,耳邊盡是轟隆隆的嗡鳴聲。
“江小姐,那場戲是真演,沒有用特技?!标懶x一本正經(jīng)地又強調(diào)了一遍,勾唇問道,“你說是吧?”
“呵呵,是的是的,陸先生,厲害了……”江弋晗覺得自己快哭了,她今天就不該來,沒事來當什么電燈泡啊,這位陸先生雖然一臉的不動聲色,心里肯定是不滿意她這個電燈泡了,不然怎么會一言不合放這么大一招啊……
季茗苦著臉,心里有些輕微的顫抖,大魔王,你他媽情商一定是負數(shù)!真想不通你沒事嚇我的朋友干什么呀?你這樣在我朋友心里的形象就更差了喂!
季茗暗暗嘆了好幾口氣,給陸宣義發(fā)了一條微信。
【大王啊,您別一言不合就給我朋友這么大的下馬威啊,她會嚇到懷疑人生的……】
陸宣義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動了動。
【小乖,我嚇她了嗎?我在親自給你表演雜耍,目的是為了取悅你,你可滿意?】
大魔王,滿意你妹!
“江小姐,73年的紅酒。”陸宣義又取了一只杯子,倒?jié)M了紅酒,“您嘗嘗。”
江弋晗有些嚇怕了,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過紅酒杯:“謝謝……陸先生。”
季茗有了經(jīng)驗,她趕緊又給陸宣義發(fā)了一條微信。
【大王,這杯酒沒問題吧,不會像我第一次被您賜酒喝一樣,一喝就倒了吧?】
陸宣義剜了季茗一樣,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敲出一行字。
【看她身體素質(zhì)?!?br/>
季茗一驚,立即攔下了江弋晗手里的酒:“江姑娘,你平時不是不愛喝紅酒的嗎?這杯……咱就別喝了吧?”
江弋晗順勢放下了酒杯,暗暗地在季茗腰間狠掐了一把,疼得季茗差點驚呼出聲。
江弋晗靠近的季茗耳邊,悄悄地“破口大罵”道:“丫的你男朋友這么恐怖,你怎么不早說?”
季茗輕聲回她:“我記得我好心勸誡了你很多遍,別跟我來,是你死皮賴臉要來的,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江弋晗又狠狠地掐了季茗一把以示泄憤,小聲開口道:“姑奶奶沒法待下去了,我現(xiàn)在就想走,季茗,好心奉勸你,跟這種男人處多了,容易嚇出心臟病,趕緊分了!凌衍各方面都這么好,要什么有什么,你卻不要,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唔唔……唔……”
“噓噓――”季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
大魔王的聽力異于常人得靈敏,雖然她們已經(jīng)很小聲了,萬一被他聽見只言片語,她就死定了……
季茗緊張地觀察著陸宣義的臉色,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一派自如,稍稍舒了口氣。
只聽一道男聲緩緩地響起來:“江小姐,你剛剛跟我的小乖說了些什么?嗯?”
“Calvin,沒什么,女孩子家的悄悄話嘛,怎么能不告訴你呢?”季茗連忙打圓場。
陸宣義勾唇,他搖曳著酒杯里猩紅的紅酒液:“她是不是說,跟這種男人處多了,容易嚇出心臟病,趕緊分了,凌衍各方面這么好,要什么有什么,你卻不要,你腦子是不是有坑……”
“……”季茗覺得頭皮發(fā)麻,完了,大魔王一字不差地復(fù)述了一遍……
江姑娘更是傻傻地愣在了那里……他是怪物嗎?她說的這么輕了,他都聽到了……
“江小姐,你似乎對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嗯?”他懶懶地喝了一口酒,性感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
“陸先生,對,對不起啊,我可能最近親戚來了,腦子糊涂了,呵呵……”
江弋晗后背流汗了,他這么恐怖,她對他的第一印象能好嗎?沒想到陸謙野在熒幕上這么開朗陽光,在私底下居然是個神經(jīng)病……
突然,“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一個黑衣保鏢推門,疾步走進來:“先生,有大批記者到樓下了,請您快離開?!?br/>
記者?難道有人泄露了消息?
陸宣義的眸子掃過江弋晗,江弋晗心臟突然一顫,連忙舉手成投降狀,拼命搖著頭:“不是我泄露消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放的火,圓明園真不是我燒的……”
圓明園當然不是她燒的……
季茗好笑地看了江姑娘一眼,怎么扯到圓明園了?這女人是嚇傻了嗎?
她輕輕地拍了拍江弋晗的肩膀道:“放心,沒說是你……”
季茗可能知道是誰透露消息給媒體的了,非凌衍莫屬了……
“一起走?!标懶x站了起來。
“不了,Calvin,我怕我跟你走在一起,又鬧出緋聞了,最近‘你’和小花周怡昕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如果又和別的女人鬧緋聞,怕對‘你’的公眾形象不好……”季茗拒絕了。
“管這么多干什么?”陸宣義微微皺眉。
“……”季茗抿唇,大魔王啊,那可是你親弟弟的公眾形象啊,你親弟弟的辛苦打拼的事業(yè)啊喂!
“手給我?!标懶x過來牽季茗的手。
“咚――”包廂里的門被人一腳踢開,狠戾地甩到了墻上。
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背光走進來,他高大的身影披著一路的風塵,他的身影帶著矜貴逼人的氣質(zhì),隨著他的走動,男人的俊顏越來越清晰。
是凌衍。
凌衍在季茗身邊站定,他當著陸宣義的面熟稔地將季茗攬進了懷中:“我女人的手是你想牽就牽的?”
陸宣義慢慢地瞇起了眸子,平靜地勾唇:“阿衍,要我強調(diào)多少遍,現(xiàn)在小乖是我女朋友,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小乖,過來?!?br/>
季茗抬眸看了陸宣義一眼,大魔王幽深的眸光完全絞殺著她,她看到了一絲殘佞的威脅。
季茗暗嘆了口氣,推開凌衍,想往陸宣義走去。
“笨女人,給我回來!”
凌衍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大力將她拉回到懷中死死摟?。骸俺宋业膽牙?,你哪兒都別想去!”
陸宣義雙手環(huán)胸,悠悠地喚了一聲:“小乖……”
僅是一聲呼喚,季茗就聽出了更大的威脅意味,這樣的叫喚分明是在告訴她,你不過來,你姐姐的事就泡湯……
她在凌衍懷中掙扎起來:“凌衍,你放開我……”
凌衍不可能放開她,他冷冷地看著陸宣義:“呵,陸宣義,你就會威脅女人,你算什么本事?我忘了告訴你,我送了一份禮物給你,希望你過會兒收到這份驚喜會很開心!”
“就那些記者?”陸宣義不屑地說,“就算那些記者真的趕到了這里,我都可以讓他們不敢寫任何一篇關(guān)于我的報道,根本不足為懼!”
“你以為只有記者嗎?”凌衍勾唇,緩緩地吐出一句話,“我這份驚喜比這刺激百倍……”
凌衍的話音落,陸宣義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陸宣義面色冷沉了幾分,他接了起來,那端是助理鄧歆急切的聲音:“陸教授,實驗所失竊,有人把實驗物放走了幾只……”
“封鎖所有通道,派人去各個港口,飛機場,火車站尋找……”
陸宣義掛掉電話,晦澀的眸光射向凌衍,陰鶩得令人不寒而栗,他輕輕勾唇道:“阿衍,你這次太調(diào)皮了!”
凌衍嗤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還動了一些手腳,你派再多人也無濟于事,沒有一星期,你一定找不回來,祝你好運!”
陸宣義輕輕嗤笑了一聲:“凌少,你現(xiàn)在打算開始反擊了嗎?”
“這么明顯的反擊,陸宣義,你眼瞎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好,既然這樣,凌少就別怪我到時候放大招了!”陸宣義冷冷一笑。
凌衍不搭腔,硬是拉著季茗離開包廂。
江弋晗全程一臉懵逼,見他們走了,趕緊跟著他們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包廂。
三人前腳剛拐進走廊轉(zhuǎn)角處,后面一大波記者便蜂擁趕到了包廂。
江弋晗看著一大群記者如餓狼撲食般沖進了包廂,不一會兒便一臉沮喪地出來了……
一大波記者在江弋晗身邊經(jīng)過。
“奇怪,不是有消息說陸謙野在401包廂嗎?
“對呀,酒店侍者也承認了陸謙野就在401,怎么沒人呢?”
“門口守著的人也說沒有看到謙野出來,去哪了呢?”
江弋晗皺眉,她明明沒有看到陸謙野從包廂內(nèi)出來,但是一大群記者卻無功而返……
江弋晗不信,待記者走后,她又偷偷返回包廂勘察了一番,居然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只有一地的玻璃殘渣證明方才那個可怕的男人真實存在過……
江弋晗還是無法參透這個可怕男人到底是怎么不見的,她突發(fā)奇想,是不是掛在包廂頂上了,或者窗外的陽臺上了,她神經(jīng)質(zhì)地把整個包廂翻了個底朝天,隨后又去陽臺上瞧了一眼,都沒有人啊,所以突然人間蒸發(fā)了?大變活人嗎?
臥槽,實在是太恐怖了……
江弋晗又一次連滾帶爬地滾出了包廂,快步追上前方的凌衍和季茗。
前方,凌衍死死地拽著季茗的手往停車場走,男人的臉上仿佛被層層的冰塊包裹住了,寒得可怕!
季茗偷偷瞄了兩眼凌衍的表情,嚇得小心臟有些受不了……
而江弋晗見凌衍臉色很差,怕凌衍傷及無辜,偷偷站遠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