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沒想到他會如此執(zhí)著,沒想到他會偏執(zhí),心頭一陣澀暖后,便是更深的難過,他們不可以,他們不能在一起,哪怕她說的違心,可是沒辦法,要想不傷害姐姐,她只有傷害他,傷害自己。
指甲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她才鼓足勇氣,對上他那漆黑幽深的眼眸,“霍耀莛你不要太信了,我根本不愛你,不喜歡你,當(dāng)初和你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好玩……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沒有,沒……”
她說著說著,就變成嘶厲的低吼,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說下去,霍耀莛不知道,當(dāng)她的一個字一個字刺痛他的時候,她比他更痛。
忽的,她的嘶吼消失,一道冰涼緊緊的貼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沒說完的話,李木子睜大眼睛,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當(dāng)他溫?zé)岬暮粑鼑娫谒哪橆a,她才明白過來唇上的薄涼是他的唇,沒有狂肆的掠奪,沒有溫柔的纏綿,他只是這樣貼著她,像是在含著一顆糖果,貪戀卻又小心翼翼。
李木子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要說的話忘了,呼吸也忘了,甚至也忘記了推開他,好一會,相貼的唇齒有他含糊不清還夾雜著痛苦的聲音溢出,“傷了我,其實你也很痛對不對?”
李木子一顫,只見他濃密的長睫下斂,遮住了他漆黑的眸子,也掩住了那讓她心碎的痛楚,他微涼的唇猛的席卷她。
他的吻帶著痛,直達(dá)她的心底,讓她使不出力推開她,只能任由他吻。
霍耀莛感覺到懷里小小的柔軟終于卸下故意豎起的刺,才將吻的霸道變得纏綿,直到感覺到她要缺氧才松開她,“別推開我,好不好?”
他破碎的聲音讓她差點就點頭了,可是屏風(fēng)外面的歡聲笑語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屬于她,這一切都是姐姐的,她不能自私的破壞這一切,不可以,她不可以……
理智終是戰(zhàn)勝了情感,她強行去扯他的手,霍耀莛像是有感知一般的不松開,她卻是下定了決心要和分離,尖銳的指甲在他修長的手指留下一片片血痕,鮮艷的血,紅的刺眼,“是男人就松手……”
那血色讓她再也使不上力,她將殘忍變成了語言。
他仍舊不松手,漆黑的眸子像是灼了血光一般的艷麗,“如果這樣能留住你,我不會松手!”
“霍耀莛……”她痛苦的吼叫,“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們之間不可能,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會放手?是不是?”
他的身體如被什么擊中了,被她摳破的手指如被毒蛇咬過,短暫的麻木后是噬骨的痛,他松手,后退,站到讓她感覺安全以外的距離。
她不知道他最怕聽到死這個字,他同意以分手為代價讓她留下,就是因為她的身體越來越差,Davi教授說她隨時有可能因心臟功能衰竭而死,所以他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木子……”霍耀莛的聲音哽咽著痛楚。
“霍耀莛別再逼我了,我不能傷害姐姐,更不可能和姐姐同時分享一個男人,所以放手吧!”李木子看著他的臉,一會清晰一會模糊。
霍耀莛不語,只是這樣直直的看著她,原本帶著痛色的眸子此刻多了份溫柔,“好,我放手!”
“我不信,你又騙我!”她以為這又是他的緩和之際,只見他的烏黑的眼眸更暗了。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李木子沒有多想,只想著她不能傷害姐姐,“去外面告訴這些人,你會娶賀加貝,一定會娶她!”
這句話落地時,李木子才意識到自己瘋了,她這根本是在逼他,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收不回了,但她以為他會拒絕,可他短暫的沉默之后,卻說了一個字,讓她如甍灌頂。
“好!”雖然只有一個字,卻是耗盡了霍耀莛所有的力氣。
他走了,身體與她的相擦而過,那一刻,李木子竟有種時光紛飛,相錯千年的悲涼。
霍耀莛離開了好久,李木子仍一個姿勢站在那里,唇上火辣的痛在一個人的空間愈發(fā)濃烈,仿佛他的人走了,唇舌的糾纏還在,而這樣的感覺讓她的心更加空蕩,讓她很想努力的抓住些什么來填補,可卻什么也抓不住。
木子閉上眼睛,身體無力的依著屏風(fēng),這一處僻靜之外,衣香鬢影,動聽的音樂和芳香的美酒肆無忌憚的襲來,連空氣里都是幸福的曖昧,可這曖昧與她無關(guān),甚至讓她心痛。
“我還以為小野狼又尋找獵物呢?”戲謔的聲音,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李木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霍耀輝跟在后面,并不惱怒她的反應(yīng),在人多擦肩的時候,他如個紳士的伸出手臂護(hù)住她,將她攬進(jìn)懷里,然后再也不松開,“聽說一會我老媽有個大動作,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
她去扯他的咸豬手,只是他的手從肩膀又移到她的腰肢,“小野狼,今天是宴會,別這么不近人情?!?br/>
李木子現(xiàn)在沒有心思和他纏斗,他愿意摟著她就摟吧,說實話現(xiàn)在的她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她倒也愿意有個人支撐自己,至于他所說景心蘭的大動作,她才沒有心思去理會,霍耀輝似乎看出了她的興致缺缺,湊近她,在耳邊低語,“和你姐有關(guān)!”
李木子白他一眼,只見他又說道,“還和霍三有關(guān)!”
忽的,李木子想到剛才自己逼霍耀莛的那番話,目光不由的去搜索那個人,在一個暗處,她看到了正喝酒的他,身邊站著臉色不太好的姐姐。
暗影并沒有遮住他的光芒,他就像是嘔心瀝血的雕塑家創(chuàng)作出來的作品,不論放在哪里,都無法埋藏他的優(yōu)秀一般,只稍一眼,疼痛便如覆骨的針順著血液迅速竄流到她的全身。
他是完美的,完美到讓她失心,讓她疼痛,也讓她自卑,不能否認(rèn)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她對他的愛就多了不自信,特別是回來以后,看到姐姐站他身邊,與他近乎完美的組合,她的那些不相信更讓她狂躁,再加景心蘭的那番警告,無不一說著,像他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只有賀加貝這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
她的主動放棄,原來也有這樣的原因,不僅是為了成全,更是因為她怕自己的不優(yōu)秀遲早有一天會在他身邊落幕,與其那樣,倒不如現(xiàn)在還能高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