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綺美眨了眨眼,晶瑩的淚水從眼底里掉落而下,虛弱著苦笑道:“非……要等到我出事了,你才知道……擔心我嗎?”
裴亦浩紅著眼睛低下頭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唐綺美無力一笑,抬起微微發(fā)抖的纖手,裴亦浩見狀立即用溫熱大手緊握住她,噪音沙啞得有些嚇人,“綺美,你不是還有女兒嗎?她才剛滿月不久,你就這么走了?”
“亦浩,我,我愛上有婚之夫的你,并不,后悔……”唐綺美哭得身子都有些發(fā)顫,噪音比剛才更加虛弱無力,但她硬是撐到最后。
“我愛,愛你是真心的,如果,如果可以,我,我希望你,代我,我和天航,照顧好,小微笑……”
裴亦浩聽到最后這句話,心忽然狠狠深痛了起來,瞪大眼驚慌的看著唐綺美,輕搖頭低聲說‘不’個不停。
一種強烈的恐懼感爬上心頭,令他情緒幾乎失去了控制,冷眸紅的嚇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希望你可以,可以當小,小微笑真正的,父……”
最后‘親’字沒來得及說出口,唐綺美只覺意識快要被一抹黑所占據(jù),身體溫度漸漸降了下去,那雙漂亮清澈的湛藍色美眸緩緩合上。
被緊握著纖手也垂落在了手術(shù)臺,裴亦浩情緒悲痛到了極點,淚水從眼眶里滑落下來,逐漸掉得多。
雙眼緊緊閉著一會兒后,突地如一頭野獸般嘶吼般大喊:“綺美——?。?!”
隨即他猛地坐上手術(shù)臺,將毫無知覺的唐綺美緊緊擁在懷里,毫無形象的撕裂般喊:“綺美別死,我原諒你了,我不怪你了,綺美——”
聽得唐繼陽整顆心狠狠一顫,冷厲的眸內(nèi)淚水掉的越多,心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瞪圓眼睛怔怔的看著沒了知覺的唐綺美。
從手術(shù)室里傳來裴亦浩那般嘶吼的大喊大叫,聽得每個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驚得劉琬欣身子一軟,幾乎快要癱倒在地,還好有裴正博扶著。
隨后一個護士推著病床從手術(shù)室里緩緩推了出來,阮紫花見狀立馬一把推開莫鈺華的懷里,步伐急促的朝病床撲了過去。
卻不敢掀開蓋在上面的白布,只得趴在病床上哭著大喊:“哥,你怎么可以走的這么早!”
“這個世上親人除了紫羅,就只有你這個哥了啊……”阮紫花哭得特別肝腸寸斷,沾著干了血的雙手緊緊揪緊了白布。
陳美茹看到自己兒子躺在病床上,一時忘了跑過去痛哭大聲,就這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阮建元紅了眼睛,卻一句話都沒說,阮雪喬則是抱緊了陳美茹哭得嗓子都快啞了。
裴夫婦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濕潤了眼睛,劉琬欣靠在裴正博懷里低低哭了起來。
老助理看得鼻子一酸,別過頭仰起臉,使勁眨了眨眼不讓淚水掉下來。
莫鈺華沉了下銳利的眸,心疼的看著哭得嗓子都啞了的阮紫花。
在拐彎處出現(xiàn)了兩抹身影,阮紫羅一扭頭就看到了不遠處幾人圍繞在一個病床,蒼白著小臉立馬朝前跑過去,失控般高聲喊:“哥——”
聽到這聲音,所有人都看向了后面長長的走廊上,阮紫羅和莫靖風正朝這邊跑過來。
一靠近,阮紫羅就看到莫鈺華半襯衫沾了許多血,但都干了,又看向趴在病床大哭的阮紫花,見她那雙滿是血的手。
心一驚,突地跑到病床前,一股力道大的掀開白布,驚得阮紫花一愣。
入眼的是一張帥氣如斯的俊臉,卻再也沒有以往的淺笑,此刻只剩下蒼白得沒有血色,那雙平靜止水的冷眸,再也睜不開了……
阮紫羅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情緒瀕臨瘋狂一般嘶吼:“這不是真的,哥!”
這一喊,喊得莫靖風整顆心狠狠抽痛了下,心疼得皺緊眉頭,視線從阮天航的臉上緩緩移向阮紫羅……
阮紫羅哭著撲在阮天航身上,雙手緊緊揪住那滿是血的衣服,失聲痛喊:“哥,我還要指望你帶我走向婚禮紅毯,你怎么可以就這么走了,哥!”
“哥——!??!”
阮紫羅的話,徹徹底底說到阮紫花心坎里,當即坐在地上,不顧形象的大哭了起來。
護士雖然于心不忍打擾到他人的傷心訴苦,可時間不允許等人,所以……
“不好意思小姐,我要把病床送到……”護士的話還沒說完,阮紫羅立即死死抓住阮天航的胳膊,就是不愿放手,邊掉著淚邊大喊想要喚醒阮天航。
見狀,護士很為難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神色有些陰沉的莫靖風,卻不敢說一句話。
莫靖風這三個字誰都不知道?整個k市都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知道這個哭得傷心的阮紫羅,是莫靖風名副其實的妻子,也是莫靖風寵上天的小太太,心肝寶貝似的寵著。
莫靖風深深吸了口氣,朝莫鈺華投去一個眼神,莫鈺華立即會意,便和莫靖風一起走過去扶起兩個女人。
一開始掙扎得厲害,但她們畢竟是個女人,還不如男人的力氣大,所以輕松的將她們扶到一旁去。
護士才得以解救的伸手將白布重新蓋了上去,推著病床往前走。
“天航!我的兒子,天航,天航——”陳美茹才剛回過神來般,立即邁開步跑了過去。
阮建元和阮雪喬也跟在身后,臉色好不到哪里去。
“不要把我哥帶走,不要——”阮紫羅見自己唯一親人被推走了,不顧莫靖風的禁錮,一個勁的掙扎想要追上去,把阮天航搶回來。
莫靖風見她這樣,心疼得要死,抱著她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聲音溫柔安撫:“別哭了小太太,別哭了……”
“不要把我哥帶走,不要,靖風,你把哥搶回來好不好,哥……”阮紫羅嘴里的話除了這個,還是這個。
手術(shù)室里又推出病床來,裴夫婦和老助理立即朝病床一看,不用猜就知道白布蓋在上面的人,是唐綺美。
“怎么會這樣……”劉琬欣身子往后踉蹌了一下,瞪著眼睛輕搖頭,哆嗦著唇瓣喃喃道。
裴正博也看到了,到現(xiàn)在還是不敢相信唐綺美這么年紀輕輕就死了。
老助理見狀,一個沒忍住就哭跪倒在地上,失聲喊道:“小姐!”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從里面跑出來的裴亦浩猩紅眼睛,聲音凌厲般沖那個護士大吼:“把綺美還給我!還給我——”
可年長的護士在這家醫(yī)院呆了許多年,所以練就了冷漠無情的習慣,繼續(xù)推著病床往前走。
緊接著裴亦浩邁開步追了上去,唐繼陽從里面跑出來,也跟了上去。
就在裴亦浩如風一般從阮紫羅和莫靖風身邊飛過去的那一刻,阮紫羅因為傷心過度,當場暈了過去。
“小太太!”莫靖風神色一慌,立即扶住暈過去的阮紫羅喊了一聲,又沖手術(shù)室里大喊:“醫(yī)生,醫(yī)生!”
阮紫羅只覺睡了很久很久,一覺睡到中午才悠悠醒了過來,入眼的是白色天花板,有那么一刻的茫然。
“你總算醒了?!币坏佬老驳穆曇魝魅攵鷥?nèi),阮紫羅下意識側(cè)過臉看了去。
見莫靖風那雙眼睛下方有淡淡黑眼圈,很是心疼的問:“你……你是不是一夜未睡?”
“嗯,你沒事就好,別再讓我擔心了?!蹦革L輕頜首,忽然想起昨晚醫(yī)生說的話,心一激動正要張嘴,立即又閉嘴了。
照現(xiàn)在情況來看,不宜說那件事,還是等事情過去了再說。
阮紫羅坐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小臉一白,連忙抓住莫靖風的胳臂緊張問:“我哥他,他怎么樣了?”
她記得昨晚還撲在阮天航身上,哭得肝腸寸斷的喊著……
“已經(jīng)火化了?!蹦革L表情淡漠,語氣平穩(wěn)道。
阮紫羅一愣,下意識的追問:“你說什么?”
“阮天航和唐綺美一起火化了,正在安葬中?!蹦革L依舊平穩(wěn)的又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阮紫羅整顆心狠狠痛了起來,疼得她身子微微顫抖了下,咬著唇又想哭了。
“別哭,你應(yīng)該知道阮天航對唐綺美用情專一,所以救唐綺美也是理所當然?!蹦革L這話頓了頓,身子朝阮紫羅前傾過去,黑眸平靜的看著阮紫羅。
“換作是我,我會像阮天航一樣做出該做的事,把你從危險中救出來,所以……”莫靖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阮紫羅快速接話了。
“所以你希望我理解哥,是不是?”阮紫羅紅了眼睛,緊緊咬著唇低聲問道。
莫靖風垂眸看向被咬住的粉唇,伸出拇指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拇指順利探了進去,柔聲道:“你要咬就咬這個,別咬自己的唇,不然我會心疼死的?!?br/>
阮紫羅明知道莫靖風這是在逗她開心,讓她高興,但她卻不領(lǐng)情的狠狠瞪了眼莫靖風,鼻子一酸就撲進了他懷里,壓低聲音輕輕哭起來。
莫靖風半起身坐在床邊,動作輕柔的抱著阮紫羅,大手像是撫摸小貓咪一樣撫著那柔順長發(fā)上,深邃如海的黑眸劃過一抹濃濃心疼,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
“別哭,哭多了對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