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的身影慢慢消失于韓珂的眼簾，她仍呆立在原地，良久，直到月彤進來喚她，她才回神。舒榒駑襻

    “皇后娘娘，您這是怎么了？”月彤見她面色慘白，似乎病得比原先更嚴(yán)重了。

    “本宮沒事?！表n珂起身，道，“替本宮梳妝?！?br/>
    他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悲哀，惹得韓珂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毫無預(yù)警地往下砸，努力抽著鼻子，卻止不住眼淚。

    韓珂終于撲哧一聲笑出來。

    月彤又道，“娘娘，小醫(yī)童回來了，您要見見嗎？”

    “你是誰？”弈凡的聲音沒有方才那么狠厲，帶著探尋和渴望。

    “朕以為你到死都不會來見我……”

    “不知皇后娘娘光臨，妹妹有失遠迎?！鄙虼鹊哪樕蠋е~媚的笑。

    “皇后娘娘長樂未央！”

    韓珂淡然道：“不送?！?br/>
    “差！差到了極點！”月彤道，“楊太妃、岑太妃都被她勾結(jié)了。她表面上依附于太后娘娘，背地里頭卻和先帝的其他寵妃好著呢！”

    “既然沒傳過太醫(yī)就不能證明是杏仁蓮子羹的問題，以后說話之前，先思量思量?！鞭姆驳哪樕蠞M是肅殺之氣。

    “舅舅……”

    “想進去就進去唄！扭扭捏捏像什么樣子？！”

    進了承乾宮，弈凡才服下藥，韓珂靜默坐在他床畔，陪著他。

    章云兒伸手，剛要拉開紗帳，卻被弈凡一把攔住，道：“隔著帳子就好，不用拉開了。”

    月彤啞口無言，靈巧的手指很快為韓珂盤出一個發(fā)髻來，對著鏡子中，問：“娘娘，這樣行嗎？”

    “妹妹？”韓珂勾嘴巧笑，“沈妃娘娘的年紀(jì)似乎要比本宮大上兩歲?！?br/>
    章云兒拉著韓珂走到大殿，冷聲質(zhì)問：“給他看病的都是些什么太醫(yī)？！茵烏這味藥極其傷胃，陛下是胃病，這太醫(yī)竟然還給陛下吃了許多茵烏！”

    弈凡躺在內(nèi)殿，韓珂、章云兒與月彤三人只站在大殿之中。

    韓珂兀自做到梳妝臺前，挑著面前的發(fā)飾。

    韓珂只她是在挑釁，不以為意，往她屋子里幽幽望了一眼，問：“這會兒天還沒完全黑下來，沈妃怎么吃穿了件褻衣，難道已經(jīng)歇下了？”

    月彤愈發(fā)不解，“既然這蓮子羹沒毒，娘娘為什么還要逼沈慈喝下呢？”

    韓珂抿了抿唇，淡笑道：“無妨，隨她去吧。我只要做好我該做的就是了?！?br/>
    “是?！痹峦媛缎σ?，“娘娘總算是想開了，做女人就該多喝些補湯，養(yǎng)好了身子，陛下總會來未央宮的?！?br/>
    “月彤，這件事不許你說出去?！表n珂嘆了口氣，“她給陛下戴綠帽子，難道我們還要幫著宣傳嗎？那日后宮中傳得沸沸揚揚，陛下的面子呢？”

    聽到柔儀殿外下人們的傳報聲，沈慈猛然從床榻上坐起，身邊躺著一個年輕的侍衛(wèi)，兩人袒胸露.乳正相互糾纏著。

    “舅舅，你身子不好，別想那么多。”韓珂低沉著嗓音安慰。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沈慈的宮里來了人，韓珂心神一震，意識到出事了。

    韓珂面色一沉，只道：“本宮是以大胤皇后的身份去見大胤君主，沒有別得意思?！?br/>
    “什么人……朕說了，除了皇后誰都不見！”暗沉低啞的聲音隔著紗帳傳出來，藏著難以抗拒的帝王之怒。

    “皇后心里還苦嗎？”弈凡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道，“若是皇后心里還苦，舅舅活該胃疼！疼死也不為過！”

    “別擔(dān)心?！鞭姆矃s強自鎮(zhèn)定，安慰著韓珂，仿佛臥病不起的人并非自己。

    “還沒有?！?br/>
    韓珂回頭，見月彤身側(cè)站著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樣貌與那日在潼湖所見竟是發(fā)生些許改變。她穿著太醫(yī)院的衣裳，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俊俏的小伙子。

    “沒有用的?！鞭姆矅@了口氣，“朕的病情朕心里清楚，這這些天反復(fù)地想，等朕百年之后，你該怎么辦……朕真是沒用，朕居然想不出一個法子來安頓你?！?br/>
    韓珂喂弈凡服下藥，扶著他躺回榻上，道：“舅舅，瑤兒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回去了。既然沈慈已經(jīng)是舅舅的妃子，那么瑤兒就不該處處為難于她，她曾經(jīng)來找過瑤兒許多次，都被瑤兒以生病為由回絕了。她冊妃以來，瑤兒還沒有去探望過她，瑤兒該去看看她的……”

    “奴婢就知道，娘娘始終是心疼陛下的。”月彤一聽，心中竊喜，偷偷瞟了一眼梳妝臺前的艷麗女子，見她的嘴角居然浮現(xiàn)了一絲笑意。這還是皇后娘娘這么多天來第一次笑，太后娘娘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鄙虼鹊囊活w心總算落下來。

    帳篷里面的人嘆了口氣，哀怨中夾雜著欣喜，他笑道：“你總算不嫌朕臟了……”

    “娘娘有所不知，外面?zhèn)髀勑♂t(yī)童是司幽丞相之女，以大胤與司幽的敵對關(guān)系，她斷然是不能再進宮的。說是半月前，章太醫(yī)游歷司幽尋女兒，想不到帶回的竟然小醫(yī)童呢。大胤怕是細作混入，已滴血認(rèn)親，這小醫(yī)童身份便確定了，賜名章云兒，這不已經(jīng)帶回了太醫(yī)院呢?！?br/>
    韓珂見狀，也一本正經(jīng)道：“免禮?！?br/>
    章云兒思索了一會兒，道，“茵烏不能治胃病，但是后宮的女子幾乎人人都會去購置些茵烏，以防萬一。”

    “舅舅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韓珂將他打斷，“章云兒就是十年前的小醫(yī)童，小醫(yī)童的醫(yī)術(shù)天下無雙，你要相信她?！?br/>
    “啟稟陛下，沈妃娘娘在喝下皇后娘娘送來的杏仁蓮子羹后便腹痛難忍，現(xiàn)在已經(jīng)痛得昏死過去了！”

    韓珂眸光一亮，蹙眉反問：“舅舅是……是處？”

    兩個人有暗自說了些什么，章云兒將藥方中的茵烏去掉之后，交給了韓珂。

    “快停下！”沈慈警惕地推開身邊的男人，一把拉下紅紗帳，自己則披了一件袍子，出門迎接韓珂。

    沈慈有些惶恐不安，但料想韓珂并不敢這么直接了當(dāng)?shù)囟舅雷约?，于是笑著捧起那碗杏仁蓮子羹，瞇著眼睛一口喝盡。

    “舅舅也是。”

    韓珂突然轉(zhuǎn)頭，冷聲道：“不是本宮要喝?！?br/>
    “有毒？”韓珂挑眉反問，然后拿起勺，自己舀了一勺，微微抿了一口，笑對月彤，“本宮現(xiàn)在已經(jīng)試吃過了，可以證明它沒毒了。”

    “不是……”韓珂心中難安，但又害怕弈凡察覺，一句話都不在多說，只是俯下腦袋，靜悄悄倚在他的胸口，一聲聲數(shù)著他的心跳。一顆焦躁難安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本宮第一次看來沈妃，總不能什么東西都不帶?！表n珂微微笑出聲來，端起月彤手中的湯羹，遞到沈慈面前，“多少喝些吧……這也是本宮的一片心意。”

    弈凡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朕病著的這些日子，皇后娘娘都在做什么？為什么不來看朕？”

    “小醫(yī)童？”她不是跟楚黎在一起，怎么混進宮來了？韓珂心底頓時有種道不明的滋味。

    韓珂鄙夷地望了沈慈一眼，她半羅的香肩上，一個吻痕隱隱若現(xiàn)。姜太后說得一點都不錯，像沈慈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適合留在舅舅的后宮！

    月彤瞇著一雙眼眸，“她說的話娘娘也信！聽聞追她的男子可不少，偏偏都是太醫(yī)。她章云兒說了，這輩子不嫁學(xué)醫(yī)的，說是學(xué)醫(yī)的男子對女人的身體構(gòu)造太過了解，她會吃虧……”

    “沈慈？”月彤面露厭惡之色，不滿道，“她那樣對待娘娘和陛下，娘娘為什么要這般對她？杏仁蓮子羹可是好東西，娘娘送給她喝，還不如倒了喂狗，狗都比她聽話些！”

    “沈慈在宮里頭的名聲這么差嗎？”韓珂好奇地反問，這些日子她一直將自己困在未央宮中，外面的事她幾乎一點都不知道。

    韓珂心中疑惑的很，但是面上仍是平靜地不起波瀾，配合著笑了笑，看似無意地問：“她一個人回來的？”

    月彤瞧著她喝下去，雙頰氣得鼓鼓的。

    床榻上躺著的人，骨瘦如柴，他原本頎長的身子顯得更高了。

    沈慈舔了舔舌頭，笑道：“皇后娘娘賜的湯羹果真不同一般，臣妾喝下去，全身都覺得很舒服……”您沒起怎。

    “領(lǐng)情也好，不領(lǐng)情也罷！”韓珂眸光一冷，聲音中多了幾分狠色，“總之，今晚她必須給本宮喝下去！”

    月彤笑道，“自是一個人，娘娘怎么這么問？”

    “請皇后娘娘移步，微臣要為陛下診斷。”

    韓珂微微勾起了嘴角，道：“既然沈慈喜歡梳飛星逐月髻，你就替本宮梳明月髻?；屎蠼K歸是皇后，該受到嬪妃們的追隨景仰。若是任由她氣焰囂張下去，陛下的病只怕好不了……”

    韓珂頓了頓，旋即，露出幾顆皓白的牙齒：“早些年，小醫(yī)童不是告訴本宮說她去嫁人了嗎？故而問問?！?br/>
    “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糊涂了?！鄙虼入S即面色尷尬起來。她這才明白，弈凡的小皇后并不是好惹的，從前不理會她胡作非為，只是因為她并沒有想過要管這些事。

    “茵烏可以誘導(dǎo)男女教合。只要雙方都服下茵烏，又呆在一個屋子里，總會鬧出些事情來的。妃子們?yōu)榱藸帉櫍氡M辦法將帝王留在身邊，所以茵烏不是什么好東西，卻藥價極高！”章云兒撇撇嘴，“所幸陛下還是個處。那藥對他不起效果，只是害了他的胃……”

    杏仁蓮子羹做起來有些麻煩，大約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做好。

    “啊……”月彤恍然大悟，狠狠掐了自己的手掌一下，“月彤明白?！?br/>
    弈凡的手伸過去，撫了撫她的小臉，嘆道：“瑤兒這些天一定沒有好好吃飯，瘦多了……”

    弈凡嘆了口氣，小心安慰道：“初瑤不哭。從今天起，舅舅一定按時吃藥，舅舅向初瑤保證，舅舅一定努力好起來……”我還沒為你想到后路，我怎么能死？

    “外面說?！闭略苾褐坏宦柫寺柤?，又對弈凡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微臣開幾貼藥就好了。只是陛嚇身邊煎藥的人恐怕有些問題，這些藥還是交給皇后娘娘親手煎熬才安全。”

    “是我?！表n珂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很低很小，但足夠弈凡聽見。

    弈凡似信非信地點點頭。

    忽而，身后有人出其不意地推了她一把。

    那小宮婢受了驚，慌忙道：“沈妃娘娘一直嚷嚷著說是皇后娘娘想要害她……奴婢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br/>
    “我……我……”韓珂被她氣得啞口無言。如今的她才十七歲，在現(xiàn)代充其量就是個未成年，她為什么要那么急？再說又不是自己不想。比起氣惱，她的心中更多的是驚喜，舅舅還是原來那個干干凈凈的舅舅，那樣多好。

    “當(dāng)然，”沈慈一臉自信地對上韓珂的視線，“難不成皇后娘娘還會在臣妾的湯羹中下毒不成？陛下最受不得這種殺人手法了……”

    韓珂依依不舍地離開承乾宮，一出承乾宮便轉(zhuǎn)身吩咐月彤道：“替本宮燉一盅補湯，杏仁蓮子羹?！?br/>
    見韓珂沉默不語，月彤又忍不住問：“娘娘是要去見陛下嗎？”

    “為什么？”

    “你我既是朋友，我凡事自會有我的分寸?！闭f完，給出一個放心的眼神。

    月彤端著杏仁蓮子羹來到未央宮中，對韓珂說道：“娘娘，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這杏仁蓮子羹您還是自己喝了吧……您這么晚送去給沈慈，指不定人家根本就不領(lǐng)情?！?br/>
    韓珂有些擔(dān)心，不顧弈凡的阻止，猛然將紗帳拉開。

    沈慈眼中露出一點驚慌，強自鎮(zhèn)定道：“臣妾今日身體不適，所以……睡得早些?！?br/>
    韓珂沒有作答，只是直愣愣地盯著小醫(yī)童的眼眸，企圖能看出點什么。

    “舅舅，若是瑤兒做了什么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等到出了柔儀殿，月彤憤憤不平道：“奴婢瞧見了！沈慈的床榻下藏著男人的鞋，娘娘為什么不當(dāng)面揭穿她？！這天還沒黑呢，她已經(jīng)同別得男人翻云覆雨去了，她可是陛下的妃子，她怎么能這樣？！”

    “是這樣?。俊表n珂的目光瞥見了床榻下一雙男人的靴子，而后眸光一轉(zhuǎn)，笑對沈慈，“既然沈妃已經(jīng)歇下，本宮倒是打擾了。過幾日，本宮再來看你吧……”

    兩個人相互憐惜，章云兒終于忍不住打斷道：“等微臣先診完脈，你們再哭好不好？”

    這柔儀殿可真不是個好地方。玉安長公主住過這里，如今她恨自己入骨；沈慈也住過這里，只怕現(xiàn)在的她也將自己視為眼中釘吧？

    弈凡拗不過她，便點點頭道，“你去吧。”

    笑過一陣，韓珂的表情突然嚴(yán)肅起來，對月彤道：“去太醫(yī)院請小醫(yī)童過來，陪本宮去一趟承乾宮。既然她回來了，本宮自是更信得過她。”

    “好，我信你，我們進去！”關(guān)系到弈凡的生命安全，韓珂終于不再退縮，推開了內(nèi)殿的大門。

    “謝謝你，太感謝了?！表n珂興奮地望著章云兒，“幸虧有你！”

    “??？哦?！痹峦疀]有明白韓珂的意思，但回憶起今天發(fā)生的一連串怪事，想來今晚真會出什么大事。

    弈凡眉頭蹙起，道：“瑤兒若是不愿意便不要去找她了……朕并不在意朕的后宮是否和睦，朕只要你一直開開心心就好?！?br/>
    扶小醫(yī)童起來，韓珂也不點破她進宮的目的，兩個人攜手往前走去。

    “去承乾宮吧?！表n珂說，“今晚注定不會安寧。本宮福薄，需要陛下罩著?！?br/>
    韓珂淡然搖了搖頭，“也不是。這杏仁蓮子羹是為沈妃娘娘準(zhǔn)備的?！?br/>
    弈凡的手隔著帳篷伸出來，韓珂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章云兒見韓珂疑惑，給她使了個顏色，后朝著她重重磕了個響頭，道：“微臣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韓珂立即停止了哭聲。

    咳咳……

    “遵命?！?br/>
    “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闭略苾河值溃拔议_個藥方，讓他服用三天，保證藥到病除！”

    韓珂依舊不出聲，走到紗帳外站定。

    “就許她了解男人的身體構(gòu)造，不許男人了解她？”韓珂撇嘴，“這一點都不公平?！?br/>
    章云兒檢查了弈凡的藥，對韓珂道：“這藥沒毒，只是比起尋常的胃藥多了些成分，微臣需要看過陛下才能下結(jié)論?！?br/>
    “嗯嗯！”月彤重重點頭。

    “不……舅舅不要這么說！是瑤兒的錯！”韓珂一雙纖細的小手緊緊握著他的大掌，安撫道，“瑤兒這就讓章云兒為你治病，她醫(yī)術(shù)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

    “……”

    月彤以前確是與小醫(yī)童經(jīng)常拌嘴，不過見到故人歸來，心底還是欣喜的，恨不能把今日打聽來的消息都告知小皇后，又道：“太醫(yī)院的小太監(jiān)說，小醫(yī)童這些年在司幽都城掙不到錢，聽聞可以回太醫(yī)院，天天吵著要大撈一筆呢?！?br/>
    弈凡咳嗽不止，心跳也驟然加快，“是……是初瑤嗎？”

    “以后別再糊涂了?！表n珂朝著月彤?dāng)[了擺手，示意她將烹飪好的杏仁蓮子羹呈上來。

    “不是娘娘要喝？”月彤驚奇地瞪大了眼睛，“這杏仁蓮子羹是女人喝的東西，不是娘娘要喝的話，娘娘一定是為太后娘娘準(zhǔn)備的！”

    “娘娘要出門嗎？”月彤心中竊喜，“娘娘總算想通了！一直憋在這未央宮里，就算是沒病的人也會憋出病來的……”

    “舅舅，胃還疼嗎？”韓珂恨不得斬掉自己這雙手，就是這雙手做出來的飯菜害得他一病不起！

    “茵烏還有什么其他作用嗎？”

    “月彤，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的?！表n珂低低嘆了一聲，轉(zhuǎn)頭對月彤吩咐道，“走吧。去柔儀殿?！?br/>
    “皇后娘娘這是……”沈慈一臉驚訝。

    弈凡握著她的小手，暖暖地笑，“朕的瑤兒能做什么錯事？左不過就是闖些小禍，朕跟在你身后扛著就是……”

    “是嗎？”韓珂挑了挑眉，柔聲反問。

    章云兒五只手指搭上了弈凡右手腕，只一會兒功夫便清楚了弈凡的病情。

    “好吧?！鞭姆参罩n珂的手，心里覺得格外踏實，盡管隔著紗帳，看不見她的容貌，但憑借他對她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到，此時的她是怎樣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

    韓珂聞言，握著弈凡大掌之中的小手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不，”韓珂微微挑了眉，“舅舅希望瑤兒開心，瑤兒自然也希望舅舅開心，不能讓舅舅為后宮的事太過操勞的?，巸荷頌榛屎螅援?dāng)有皇后的胸襟。舅舅不必多說，瑤兒已經(jīng)想通了……”再讀讀閱讀網(wǎng)

    “她病了吧？”弈凡突然幽幽吐出一口氣來，臉上露出幾分落寞的笑意，“朕能猜到的。只是朕的身子……真的沒辦法去看她?！?br/>
    “嗯?！表n珂站到了一邊，握著弈凡的手卻始終不放。他十指冰涼，如同死人一般。韓珂害怕極了，因為十年前的舅舅也是這樣的，他曾經(jīng)好幾次差點死在她面前。

    “嗯嗯！”韓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只是不住地點頭。

    弈凡感覺到她的不安，忙按緊了她的小手，蹙眉冷聲對著那宮婢問道：“傳過太醫(yī)了嗎？”

    “陛下別這么說，陛下一定會好起來的?！?br/>
    “對呀！”章云兒故作一臉崇拜眼神，“你也真夠有手段的，這么多年自己沒能幫他解決個人問題，還斷絕了其他女人，實在是厲害……”

    “陛下，皇后娘娘不讓奴婢說?！痹峦荒槥殡y，“總之，皇后娘娘心里頭始終是惦記著陛下的，否則今天她就不會來了?！?br/>
    在承乾宮門口猶豫了許久，韓珂始終不敢向前邁出一步。

    “怎樣？”韓珂著急著問。

    韓珂跟著章云兒出了內(nèi)殿，月彤候在弈凡身邊。

    韓珂心中一酸，沒有出聲，只是兀自往前走。

    “娘娘……”月彤怔怔望了一眼韓珂，指了指托盤中的湯羹，道，“難道這杏仁蓮子羹有毒？”

    “這件事不許說不出，否則朕不會饒了你！”弈凡面色一狠。

    跪在地上的小宮婢嚇得不敢抬頭，只是連聲答：“奴婢遵命……”

    待到弈凡讓那小宮婢下去，韓珂的手指已經(jīng)涼透，她瞪著一雙凄惶的眼眸望向弈凡：“舅舅，你是不是在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