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街道的中間,呆呆地仰望著天空,眼眸中的神色帶著些許迷惘和悲涼。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在緩緩地移動著,只有他仿佛定格了一般站立在那里。
這個城市的天空明明明媚到了極點,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有些灰茫茫的,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有時候,人生最重要的并不是置身何處,而是前往何處。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站在他身后有一段距離的青年,慢慢地走了過來,靜靜地站在他身后。
他并沒有回答青年的話,只是依然有些惘然地看著天空。良久,終于將視線收回,慢慢地閉上眼睛,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當他的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眸中的迷惘已經(jīng)被深邃取代。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身后的青年,問非所答地道:“為什么你還跟著我,你應該明白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甚至我連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個問題!”
看到青年沒有說話,他再次開口道:“我記得,在另一個城市,似乎有個人一直在等著你!”
“你應該明白的,前五年,我將自己交給了妹妹,五年后,我將自己交給你!”青年淡淡地說著,仿佛在輕描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淡淡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決。
聽著青年的話,他有些哭笑不得。確實,青年的話有些語不驚,死不休。不知道的人,甚至會聯(lián)想到——到底是亂倫還是斷背山...?
但是,青年的話,終究是讓他有一種悸動的感覺。
這種感覺,曾經(jīng)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埋葬在骨子里面,以為永遠消失了。
一個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曾經(jīng)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沒有冷眼旁觀,沒有落井下石,而是依舊不離不棄地跟著自己。雖然是個男人,但是卻仍然讓他感覺到——貌似這個灰茫茫的天空,并不是那么灰暗。
他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卻沒有開口。
他眼前的這個青年叫做——狂森。當然,這只是個綽號。而他真正的名字叫王森。至于,他為什么會有這個綽號,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走吧,該是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了!”他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從口袋里掏出兩根香煙,點燃,然后轉(zhuǎn)身遞一根站在他身后的狂森。
隨后,這兩個人的身影慢慢地融入了人海中。
當走到這個街道的盡頭,他抬起頭,再次征征地仰望著這個城市的天空。他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留戀色彩。如果可以,他寧愿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城市。
.....
當夜幕徹底降臨的時候,白小雪坐在一個外表豪華的餐廳里面心不在焉地喝著果汁,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時不時地瞄向櫥窗外面的世界,又時不時地看著自己手中精致的手機。
很顯然,她在等人。
由于來得太早,餐廳里面的人潺潺無幾。因此,這些服務員也非常珍惜上班前的這一段空閑時間,聚在一起爭分奪秒地在聊著天。直到這個餐廳的大堂經(jīng)理出現(xiàn),這些服務員才像見了鬼一般散開。
再次看了看手機,白小雪微微苦笑,時間按照約定的已經(jīng)過了足足半個小時了。
他還是像以往一樣習慣遲到。但是,他還是像以往一樣讓她值得等待。
對白小雪來說,她等的這個人很神秘。神秘到她和他交往兩年多了,卻仍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除了他的名字以及一些簡單的書面資料,其它一無所知。
這聽起來有點像天方夜潭,但事實就是如此。
甚至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挺白癡的,一個男人和她上了床之后,她竟然對這個奪走自己處女貞操的男人并沒有多少了解。更可笑的是,這個男人居然還是自己的大學同學。
“請問您現(xiàn)在要點菜么?”一個輕柔地聲音打斷了白小雪的思路。白小雪抬起頭來看到一個年輕還算漂亮的女服務員站在她桌子旁邊恭敬地彎著腰輕聲問道。
“不了,謝謝。我還在等人!”白小雪臉上微微笑著說道。她對這個餐廳的有著些特殊的情感,并不是因為服務員的態(tài)度如何細心周到,也不是這個餐廳里面的東西如何讓人回味無窮,而是純粹的因為她每次和那個男人見面都在這個餐廳,僅此而已。
“那您還有什么需要么?”服務員小姐臉上仍然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很耐心地詢問著。
“呃,他叫做楊飛揚,輕舞飛揚的飛揚!”白小雪心里忽然瞬間悸動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想起了和那個男人第一次認識的畫面,因此脫口而出。說完之后,連她自己都有些懵了。
年輕的服務員小姐似乎也被白小雪問非所答的話愣住了,臉上錯愕了一下,只是一瞬間便想明白了。臉上恢復了職業(yè)的笑容說道:“好的,我會通知前臺的迎賓小姐,讓他知道您在等他!”
“哦,那,那謝謝你了!”白小雪也沒想到,這個服務員會如此細心周到。
............
夜,一如既往地黑暗深沉,讓人產(chǎn)生一種無比壓抑的錯覺!
他從遠遠的地方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餐廳。餐廳里面,應該還有個熟悉的人在等著他。就像兩年前,他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她便等著他。
每每想到她,他的心里都會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分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什么,如果硬要形容的話,這種感覺仿佛就是歸宿。這讓他有些感慨,貌似在另一個城市,依然有一盞是屬于自己的燈火,是為了他而明亮著。
狂森一直不緊不慢地跟隨著在他身邊,臉上似乎永遠帶著一層冰冷的面具,就像身上掛著一張招牌似的——生人忽近。
白小雪的眼睛一直停留餐廳的櫥窗上,外面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只是沒有一個是她要等待的人。良久,她臉上終于流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等的人,正在從櫥窗外面的街道上經(jīng)過,一個長相頗為秀氣的年輕男子在人群中并沒有顯得如何的鶴立雞群,但是,在她眼中卻是始終的獨一無二。
白小雪忽然惡做劇地笑了起來,因為她這一次來餐廳,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以前的那個位置,而是挑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她突然很想知道,她等的男人沒有找到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是神色焦急?還是一貫的波瀾不驚?
“歡迎光臨!”
像往常一樣,他進了餐廳里面,迎賓小姐都會熱情地上前喊道。他也像往常一樣,目光掠過那個熟悉的位置。
她不在,還是沒來?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
每次約白小雪見面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安排下見面的,不可能被家族的人知道!除了狂森以及自己,家族根本就不會再有人知道白小雪的存在。而狂森,他永遠沒有懷疑的必要。
只是一瞬間的工夫,他的腦海里卻已經(jīng)閃過了無數(shù)個念頭。
“請問您預定了位置么?”迎賓小姐熱情地上前詢問著,她似乎感覺到了這個長相有點秀氣的年輕男子眉目間的凝惑。
“沒有,不過我一個朋友應該預定了位置!”
他并沒有回頭,只是依然看著那個位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更沒有人看見他眼眸中隱藏的陰霾。
“好象有一位小姐在8號臺等人,請問是不是...?”迎賓小姐心里一動,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慢慢地轉(zhuǎn)過頭來,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打量著這個漂亮的迎賓小姐,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我,叫楊飛揚,輕舞飛揚的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