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她額頭溢出,背后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拉扯著她的神經(jīng),百里蕓心里明了,背后已經(jīng)被人砍傷了,她今天逃不出這些人的手掌心了。
怒怨咒罵,污言穢語不斷地傳進(jìn)她的耳朵,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的身影以及架在脖子上的彎刀。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里還死死攥著帶血的簪子。
彎刀砍下時,百里蕓腦里忽然閃過幾張熟悉的畫面,幾乎同時,一陣尖銳的疼痛刺進(jìn)腦海,讓她的呼吸生生頓了片刻。
突然,一個聲音闖入。
“給我刀下留人——”
百里蕓瞬間睜開了眸子,眼里重新有了光彩。
她有救了!
眾人隨著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清瘦頎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一襲藍(lán)衣,面容清秀,唇紅齒白,一副書香公子的模樣。此刻正手持一柄長劍,劍尖直指幾人,可劍讓他持在手里,非但看起來毫無威脅,還給人一種小孩子打假把式的感覺。
等百里蕓看清來人后,亮起的眸光又瞬間灰暗了下去,看這人清瘦的樣子也不像是個能打贏七八個大漢的樣子。
那群兇神惡煞的黑衣人明顯也是和百里蕓同樣的想法,互相對望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老子還以為是那個不長眼的往老子刀口上撞,原來是個秀氣的小相公啊?!?br/>
“就是啊,哈哈哈,這算是主動送上門來的嘍?”
“瞧瞧這一細(xì)皮嫩肉的,嘗起來肯定很新鮮,嘿嘿嘿”
“……”
黑衣人的眼光帶著淫邪不住地打量著他,然后不懷好意地對視幾眼。
兄弟幾個都知道頭兒口味獵奇,看到模樣俊俏的少年郎就想擄回去嘗嘗鮮,更何況這位恰好看到了他們在殺人,這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走了。
“嘿嘿,大哥,你好好瞧瞧,要不要把這個也留下,讓你今兒晚上快活快活?!?br/>
為首模樣的黑衣人哼哼兩聲,不動聲色地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兩人收了刀朝那男子走去。,
百里蕓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頓時又陷入為那少年的擔(dān)憂之中。
那藍(lán)衣少年站的筆直,看著面前逐漸圍起來的黑衣人,面無半點俱意,持著劍,反而高聲質(zhì)問到:“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群強(qiáng)盜竟敢對一個弱女子狠下殺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此話一出,除了百里蕓笑不出來以外,其余的人都哈哈譏笑了起來。
百里蕓有些無奈地閉上了眼,這小孩是從地方冒出來?一口一句戲折子里的話,莫不是哪家從未涉世的富家公子哥兒出來游玩吧,難道看不出面前的人各個都不好惹嗎?
此時此刻,她只希望這少年趁著這時候能跑多遠(yuǎn)就跑多遠(yuǎn)了,至少不能讓他為了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丟了性命。
那兩黑衣男子明顯是被這少年這副義正言辭的模樣給愉悅了,其中一人直接將拿著彎刀的手抬起,隨意一偏,貌似是想將少年手中的劍打偏。
一刀一劍相碰,發(fā)出尖銳刺耳的聲響。肉眼可見,劍身上冒出寸寸火光,可令在場所有人驚訝的是,少年手中的劍紋絲不動,就像固定了般,穩(wěn)穩(wěn)地被少年拿在手中。
但反觀黑衣人手里的彎刀,在剛觸上劍尖時就被打斜,差點脫了手。
“我說老三,你這也忒沒用了。讓你平時少偷懶,你偏不聽,連個小白臉都降不下來,可真丟臉?!绷硪晃缓谝氯嗽谄渑赃叧靶Φ?。
“去你,媽的”剛才的那位黑衣人反駁道,但此刻若有人仔細(xì)觀察他的話,絕對會發(fā)現(xiàn)他面色卻微白,就連拿著彎刀的右手都有些不自然的顫抖。
剛剛一出手,武器相碰之時,他分明就感覺到從那少年身上傳來一股巨大恐怖的力量,若不是他撒手撒的快,恐怕下一刻那股力就會打在他的身上。
外人只當(dāng)是他刀沒拿穩(wěn),卻不知他剛剛驚險地逃過一劫,他突然覺得,這少年今天在此,他兄弟幾人是無法討到好果子吃的。
可下一刻,身旁的人突然抬手,笑著想往那少年臉上揩去。
他一驚,剛想出聲提醒,話未出口,只見銀光一閃,面前似有什么物什兒飛起,接著血霧彌漫,傳來身旁之人的慘叫聲。
幾個人都驚呆了,面前這少年竟在電石火光間揮劍將其面前之人的手臂砍掉。
這出劍的速度以及收劍時面不改色的神情,這哪里是個公子哥,分明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頓時,圍在百里蕓身側(cè)的黑衣人將那藍(lán)衣少年給圍了起來,皆手提彎刀,兇狠地盯著他,大有將他千刀萬剮之勢。
旁邊被砍掉手臂的黑衣人仍在胡亂慘叫著,讓這氣氛越發(fā)地緊張慘烈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百里蕓突然興奮了起來,她舔了舔干澀的唇,心里感嘆到,人不可貌相,這少年的修為竟如此之高!
與黑衣人們的殘暴兇狠相比,那藍(lán)衣少年在面對那群人時輕松慵懶的樣子似乎并不是在與一伙人殊死搏斗,反而更是想在和友人談詩弄墨,愜意十足。
“上”
話音未落,那藍(lán)衣少年倏爾身形一閃,率先挑劍迎了上去。片刻,幾人的身影就糾纏在了一起。
百里蕓看著眼前幾人的打斗,心里越是興奮,這看起來文弱白凈的少年出手異常狠絕,刀刀利索,在這混亂中,竟沒讓黑衣人占到半點上風(fēng),反而時不時地往他們身上這里劃一刀那里割一下,沒一會兒那些人身上就掛了彩,精彩極了。
突然,百里蕓眼皮一抖,像是看到什么不該看的一樣,將頭一偏看向別處。
“……”
刀劍碰撞的“咔咔”聲瞬間停止,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啊!!!!!!!我去你個天殺的!你個龜孫竟敢玩陰的?”一個黑衣人慘叫起來。
“哎呦,小四,別喊了!你的那啥都露出來了?!?br/>
“我的親娘誒……這讓老子以后怎么辦,該怎么娶媳婦生兒子啊……”
“……”
在一片哀嚎聲中,一個清朗淡漠地聲音插入其中:“你要是再說一句話,我就真的替你去了它?!?br/>
此話一出,那黑衣人頓時被唬住了,不敢做聲。連其他幾個黑衣人也不再說話了。剛一交手,分明就看得出來這少年的武功和修為都遠(yuǎn)在他們之上。
片刻后,一黑衣男子上前問道:“這位小哥,我們與你無關(guān)怨恨,又不曾得罪過你,你憑什么幾次三番傷我兄弟?!?br/>
說話的人是這幾黑衣人的頭目,看見手下的弟兄一個接著一個被傷,心里滿是憤恨,可又打不過人家,只能白白地給人家欺負(fù)。
“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也不介意再說一次。”
說到這里,那少年停頓了下,半天沒有聲音。
百里蕓心里疑惑著怎么說著說著就沒了聲兒了,結(jié)果剛一轉(zhuǎn)頭就恰好對上了那少年的眸子,烏黑清亮的瞳仁讓她心里微微一顫,還不等她有所反應(yīng),那少年又移開了目光。
“你們這群臭土匪臭強(qiáng)盜,這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對一個弱女子下死手?!?br/>
“……”
那黑衣人頭目似乎也沒想到這茬兒,愣了下無奈道:“這……與小哥有何相干?”
此話一出,百里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藍(lán)衣少年的臉陰沉了幾分。
“廢話少說,這人我救定了?!?br/>
百里蕓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沒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讓人慶幸。
“你竟敢——”
下一刻,那黑衣人的話語硬生生地卡在喉嚨出,細(xì)看之下,那人面色突然慘白,整個人都在不自然地抖動。
一把帶著銀色鋒芒的劍直指他的眉心,然后劍身微微一抖,刺痛感清晰地傳來,一股液體從雙眉之間留下。他毫不懷疑要是他接著說下去,下一秒這少年的劍就會穿過他的腦袋。
“哼”見那些人不敢再動彈,藍(lán)衣少年作勢收劍回鞘,卻突然手腕一轉(zhuǎn),又將劍刺了出去。
那黑衣人剛想松口氣,瞧見這一幕,一顆心又猛地提起。卻只見少年將劍貼著他的肩膀,并沒有往下砍,反而帶著劍輕輕摩擦著,拭去劍尖上的一抹血跡。
“……”
那黑衣人的臉憋的通紅,活了大半輩子何時受過這樣的氣。早知道就不接這個趟活兒了,簡直是丟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晦氣!
少年不再去看那群人,徑直走到百里蕓面前,與她對視兩眼,便俯身查看她背后的傷口。
“嘶……”
性命安全了,百里蕓終于吐了一口氣,卻不防扯到了身后的傷口,她難受地哼出了聲。
整個背后都黏糊糊的,濃郁的血腥氣味幾乎塞滿了她的口鼻,動彈一下都艱難。不用特意去看,她就知道她的背后鐵定有一個豁大的口子,畢竟那一刀可是那些人下了狠手的,狠地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fā)黑。
“別動”
“多謝?!卑倮锸|艱難地道謝。
“不用多謝,別忘了我叫美男子”
“……”
美……男……子?
終于,因為失血過多加上體力不支,百里蕓剛把這個名字存入腦海,人就暈了過去。黑暗襲來前的一瞬,她心里想的卻是:這小兄弟人還不錯,就是戲折子看太多看壞腦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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