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五塊,一塊,五毛?!?br/>
一個少年蹲在馬路牙子上,低頭數(shù)著手里的零錢,就那么些零散的鈔票和硬幣,他還翻來覆去數(shù)了半天。
“一塊錢可以買兩個饅頭,一個饅頭吃一頓?!彼戳丝瘩R路東邊的饅頭鋪,又看了看馬路西邊的面店,“十塊錢可以吃一碗羊雜面,一碗面吃一頓?!?br/>
其實他已經(jīng)向饅頭鋪走過去了,肚子咕嚕咕嚕的卻叫著,想叫他往面店里去。
口腹之欲都是妄念,少年這么嘀咕著,花一塊五買了三個饅頭,再次蹲了回去。
“一頓吃一個半,這樣就很好了?!?br/>
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滴滴的鳴笛和飛揚的塵土仿佛不能沾染在他身上,這少年就這么蹲在馬路邊,任別人來來回回的經(jīng)過,誰都不會多注意他一眼。
忽然,鼻尖似乎是嗅到什么氣味,他猛地飛身一躍,瞬間消失了身影。蹲在身邊一棟兩層小民居的樓頂,少年從空調(diào)外機旁邊探出頭來,“警察……”
而距離他剛才不過十幾步的拐角,一個人的衣角從電線桿子旁露了出來,不細看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那里還站了人。
沈摯嘴里裝模作樣的叼了根煙,卻沒有點燃,他穿了件白T恤戴著鴨舌帽,倒會被誤以為是狗仔。舉著手機轉(zhuǎn)了一圈假裝打電話,回過頭卻見剛才那個人不見了,好像只是一秒鐘發(fā)生的事情。
“!”沈摯暗罵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沿著馬路搜尋起來,能這么快的消失蹤跡,那個人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有人尾隨,他的警惕性和觀察力真是超乎常人的高。
“喂,小周,你給我調(diào)XX市場這一塊的監(jiān)控,找一個灰色帽衫的年輕人。特么的別問那么多了!”
沈摯氣急敗壞的講電話,忽然間瞳孔一滯,一個人好像風一樣,驟然停在面前,悄無聲息的。
“警察,你在找我?”
聽筒里周頂天還在大嗓門,“沈隊,沈隊?什么人在說話啊……”他沒說兩句,沈摯吧嗒掛斷了通話,一手收回了手機,一手慢慢揣進右邊口袋。
“你是什么人,把槍交出來,你不知道持有槍支彈藥是違法的嗎?!鄙驌慈褙炞⒌亩⒅媲吧倌甑膭屿o,但他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一只手垂在身側(cè),一只手抄著個塑料袋,里頭有吃剩的什么東西。
沈摯已經(jīng)握到兜里的槍把了,卻見那少年忽然背過了身,毫無提防的樣子,“我不認識你,我不給你?!彼晕⒁焕悖眢w倒是比大腦反應的更快,他腳下用力,人已經(jīng)和豹子一樣撲了過去,一下將那少年壓倒在地。
格斗的技巧早就爛熟于心,沈摯瞬間將人雙手反剪,膝蓋用力跪在他背上,讓人像只蝦一樣完全動彈不能。
“把武器交出來!”他兇狠的說,少年卻不發(fā)一言,頭發(fā)遮住眼睛,嘴唇緊抿。
這種裝傻的人他遇到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沈摯冷笑著,空出一只手來搜他的身,幾秒鐘而已,一把銀色的小□□就握在手上了。
“這是什么?!”他剛準備打電話叫警車來,身下壓的那人忽然說話了。
“這是玩具□□,里面也不是子彈,是銀珠子?!闭Z氣還是涼涼的沒有情緒,少年動了動脖子,歪著腦袋去看掉在旁邊的塑料袋,“我的饅頭……”
沈摯視線挪過去,見一個還剩幾口的饅頭從袋子里滾出來了,掉在地上沾了點土。
“別想轉(zhuǎn)移話題。”沈摯壓了壓他的腦袋,“你非法持有槍支,要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故意殺人的罪名成立,你就等著吃一輩子牢飯吧。”
說著,他轉(zhuǎn)身開始掏手銬,那少年無辜的眨眨眼,艱難的低垂眼睛看他,“我殺的不是人啊,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嗎?”
沈摯稍微一愣,見那少年又轉(zhuǎn)了回去,可憐巴巴的瞅著掉在地上的饅頭,“臟了,不能吃了,下頓飯沒有著落了?!彼坪跏呛苁涞?。
然后沈摯只感覺一陣難以抵抗的大力忽然襲來,他整個人猛地被推翻,砰一聲砸在地上。
手中的銀槍被人輕易搶去,沈摯潛意識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槍,打開保險對準了那人。
“不許動!繼續(xù)抵抗罪刑加重!”他呼呼喘息著,見少年慢悠悠的撿起地上的饅頭,又慢悠悠的丟進路邊的垃圾箱。
“好奇怪啊,你們每個被血族迷惑的人,都像中邪了一樣?!鄙倌昱呐氖稚系耐?,“很可惜你對她而言就是臟掉的饅頭,可有可無。獵人對人類不出手的,你快走吧?!?br/>
兩人之間的氣氛沉寂了半秒鐘,沈摯冷笑一聲,收起手里的槍。
“那也比你連饅頭都沒得吃好吧?”他走過去,與少年面對面站著,比他要高出半個腦袋。
“她要吃我,總比去吃別人強,我是自愿的,再說了,你有那些作惡多端的血族不去抓,為什么要來騷擾她?”
“我警告你,你盡管滿世界殺你的吸血鬼,但是我家的這個你不許動,讓我再發(fā)現(xiàn)你徘徊在她附近,我就……”
“弄死你?!鄙驌茨抗饫淅涞牡芍倌牮堄信d趣的看他,后來又低下頭了。
兩人擦肩而過以后,一個滿身披滿陽光,一個逐漸隱沒黑暗。
粗枝大葉的沈摯,對于某些第六感卻是意外的準,他知道饅饅嗅覺靈敏,怕她察覺到什么,特意在外頭徘徊了好幾圈,等身上沾滿了花香才敢回家。
“我買了西瓜汁,喝嗎?”推門的時候故意裝出很高興的樣子,“周頂天妹妹回來了,他拉我們幾個出去喝了一杯,你在家無聊吧,想我了嗎?”
沈摯將手里的西瓜汁放在茶幾上,轉(zhuǎn)身坐在她旁邊。
饅饅正在看電視,里頭是一個購物節(jié)目,主持人唾沫橫飛的推銷手里的護膚乳液,鏡頭花花綠綠。
“饅饅。”她感覺那人只安穩(wěn)了坐了一會就又湊過來了,兩只手環(huán)抱住她,腦袋擱在她肩膀上,輕聲絮語,“你想我了嗎?”
剛想說什么的,忽然就說不出聲了,她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臉,“嗯?!?br/>
笨蛋,你身上吸血鬼獵人的氣味連一樹花香都蓋不住,你讓我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