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給何蕓買了蓬松很大粉色爛漫的大棉花糖，同時給何寧這個小家伙買了烤腸。

    余沐手背在身后，不愿結(jié)束。

    林磊倒也沒有說什么，提了四杯冰飲就走過后來。

    陽光下，他從樹下朝著她坐著的休息木椅走過來。

    他湊的很近，把還冒著水珠，冰的沁人的飲料遞到她面前，他白皙光滑的肌膚也在眼前。

    那內(nèi)藏著桀驁的內(nèi)雙眼皮下的暗眸，張揚的眉頭。

    屬于男生的手指指尖還有潤色，是因為接觸到冷氣。

    “給?！庇嚆寰瓦@樣手上拿了一杯。

    林磊擰開一瓶飲料，然后測過臉看向四周，道。

    “今天這里有舞蹈比試，你們?nèi)鰞?nèi)看嗎？”

    體育館旁邊有藝術中心，有畫畫的，有跳舞的，音樂的。

    “好啊?！焙问|點頭。

    幾人走到體育館里的藝術中心二樓，很寬敞的場地，圓形的觀眾席位。

    這里坐了好些人，看著底下的舞蹈。

    四人走到一行位席，坐了下來。

    舞者們跳的是拉丁，肢體很有節(jié)奏，踩在節(jié)拍上。

    一個藍衣服的女人走了過來，她手里捧著水杯，真的是極有韻味，那時候還是流行黃色大波浪的時候，她是真真的美人。

    余沐記得她，是一中的音樂老師。

    據(jù)說在這所學校很久了，她有個侄女叫劉琳，是她們班的。

    這個老師貫穿了很多人的青春，余沐初二的時候借過親戚的初三課本復習的時候，翻到了親戚的高中畢業(yè)照。

    音樂老師也在，還是黑長直的樣子，清純可人。

    如今也活的灑脫耀眼。

    一個女孩跑過來和她說話，女孩扎著丸子頭，穿著演出服。好看的瓜子臉上眼睛上面是金色的眼影，亮晶晶的。

    兩人在討論什么，女孩點點了頭。

    偶然間，那女孩瞥見林磊，給林磊打了招呼。

    “林磊！”

    林磊點頭了下。

    音樂老師也往這邊看過來，然后笑著對林磊道。

    “你一個人過來的？”

    尾調(diào)軟綿，很好聽的聲音。

    兩個小家伙倒是沒有關心現(xiàn)在，余沐卻心驚了下。

    “老師好?！绷掷谙仁腔貞?，而后碰到了余沐的手腕，道。

    “我和余沐一起來的?！?br/>
    余沐的牙齒把唇咬著，眼底看著地板上的瓜子殼，而后才抬頭看向老師。

    她看見她的身材，脖頸上的金色項鏈，也看見她眼里閃過的一絲驚訝。

    音樂老師拍拍那女孩的背，道。

    “快到你了，快去后臺。”

    “好。”女孩點點頭，好奇的打量了林磊，就下了階梯。

    “你姑姑還常來你家吧？”

    “嗯。”

    音樂老師似還想攀談什么，但是沒有什么話題她便走了。

    余沐很想知道，為什么感覺林磊到生活圈子這么寬闊，認識這么些人。

    不似她的生活，那么匱乏。

    有幾縷陽光從上方透了進來，肉眼可見空氣里有些細小塵埃。

    仔細聞，還可以聞到各種零食夾雜的味道。

    看了幾場舞蹈，坐著的人也感到了時光的流逝。

    “走吧?！?br/>
    “好?！庇嚆迮呐膬蓚€小孩的手，一起走。

    外面已經(jīng)是有些黑了，路燈亮著。

    林磊插著兜和他們一起走路，走到街上。

    形形色色商鋪，也有家人帶著孩子散步逛街的。

    林磊看著有些小吃攤位，對何寧問。

    “想吃鹵味豆皮不？”

    “好啊好啊?！?br/>
    余沐的纖細的雙腿立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班級里已經(jīng)有人家長給同學找到暑假工。

    余沐覺得，自己也得找一個，她不要一直讓林磊破費。

    林磊給兩個小家伙買了后就一直陪著他們走路。

    慢慢的，到了門口。

    兩個小家伙同林磊告別。

    余沐道。

    “謝謝你，我過的很快樂?！?br/>
    黑夜下他的皮膚也是白的不行。

    “我也……快樂，不用說謝。”

    他從兜里掏了下一個東西扔過來，余沐結(jié)果。

    居然是一袋果凍。

    林磊家里很多吃的，他是不經(jīng)常吃，如果方便的話他到時候想一股腦全帶給余沐。

    余沐張了張嘴，看見林磊走了。

    電視機又被打開，里面正演著一檔言情電視劇，何蕓趴在桌子上拿著鉛筆涂涂畫畫，一邊排列著除法。

    “坐端正一點。”余沐溫和提醒。

    現(xiàn)在這個點，估摸著姨媽回來要是看見沒做飯又是一頓吵鬧，小孩也是有好處的，毫無危機意識，不會去想玩鬧后的后果。

    廣告時間到了，余沐看著時間，果然姨媽回來了。

    “做飯沒？”

    她開口問。

    余沐搖頭，卻看見她手里拎了幾根雪糕回來。

    “沒有?！?br/>
    姨媽不滿的瞪余沐一眼，倒也沒有責怪，而是把雪糕放到桌上，走進廚房去洗著青菜準備下面條。

    “把雪糕分了吃吧，省的化掉了?！?br/>
    何寧已經(jīng)打開了塑料袋的雪糕，余沐心里確實踏實起來了。

    均價應該是三四塊的雪糕，甜筒上面旋轉(zhuǎn)的奶油高高的，還有巧克力灑在上面。

    到最后吃飯的時候，兩個小家伙吃不下東西，姨媽也以為是雪糕的緣故，嘟囔著。

    “早知道不買了?！?br/>
    余沐看著軟爛面條里的菜葉翠色，居然感覺內(nèi)心也被溫燙的面湯治愈了，這一天的滿足與甜蜜可以畫一個滿意的句號來，沒有讓人戛然而止的吵鬧和傷心。

    到了晚上，余沐開了電風扇，然后打開臺燈，發(fā)現(xiàn)自己帶了一堆課本和筆記，還未復習呢。遂拿了幾本蜷著腿，學習起來。

    到了第二天的考試，清晨起的早倒不炎熱，腦子更加明朗。

    考試結(jié)束腦子便是疲憊不堪，恨不得中午趕緊走過這路，回到家里陰涼處休息。

    考完回到班里，林磊坐在她后面幾排還和她對了對答案的選擇題。

    余沐嘴角彎著。

    出了校門，分道揚鑣。

    萬端項與余沐在一個停車位的場地開鎖，他倒是先開了口，道。

    “喂，外班的，這次我們在一個班考試你看到了嗎？”

    “嗯?！庇嚆妩c點頭。

    “好有緣分，兩次都在一個班?！彼f。

    “你知道我名字吧？”

    “知道。”

    “我也知道你的?！彼苏奈骞傩χ?，穿著深藍色牛仔褂，牛仔褲子，撞色的在他身上倒也和諧。

    “余沐。”

    余沐開了鎖，便騎車先走了。路上在想這人知道名字開口還叫一聲外班的。

    不過，余沐忽然想到，如果林磊此時和她不熟，如果也是這個場景遇見自己，也說這樣的話，她還是義無反顧把他記在心里。

    只因是他。

    考試的時光過去，考完最后一門提前放學。

    林磊倒是想和余沐一起走，卻被纏住和有些初中好友去見一面。

    余沐倒也有些事情要做，只是想著這天的時間余的明明比那天多，卻不如那天巧。

    走過一中東南方的街道，買麻花的，熟瓜子的，烤鴨的，很多。

    四五點的光景，大都是美妙的，看著陽光燦爛跳躍在樹上。

    余沐想多走一些道路，去散散步，她走到城南，那看見枝葉盛開的大樹，樹干那么長，隱天蔽日。

    小墻旁邊有條小型的水道，有些落葉腐敗在里面。

    一個電喇叭捆在手推車上，放著聲音。

    “賣面包，手工面包，兩塊錢一個?！?br/>
    余沐的眼眸出現(xiàn)了穿著白色裙擺的小雅姐。

    她長發(fā)，溫和，看見余沐笑著問。

    “這么早放學？”

    “嗯。”余沐和她并排走著，道。

    “我們今天考完試?！?br/>
    “嗯。”小雅姐微笑點頭，而后把一個面包遞給余沐，道。

    “你嘗嘗?！?br/>
    像是知道余沐會下意識拒絕，小雅姐直接握著了余沐的手指。

    她的手掌溫潤，把溫熱發(fā)軟的面包給余沐。

    余沐聞著帶著面粉芳香的面包，松軟的表面還撒著瓜子仁。

    “謝謝?！?br/>
    “不用?！毙⊙沤阈πΓ瑔?。

    “你不是暑假嗎，到時候出來玩可以找我?！?br/>
    “好?！庇嚆鍙埧冢值?。

    “我在哪里找你呢？”

    “嗯?！毙⊙沤闼伎?，她年長余沐幾歲，周身嫻靜的氣質(zhì)，道。

    “你現(xiàn)在有空吧？那陪我走走，去我家坐坐?！?br/>
    “行?！?br/>
    兩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即使聊著不知道該說什么，氣氛也不會尷尬。

    余沐很開心。

    “你今年十七吧？”她問。

    “嗯，小雅姐姐，你多大？”余沐側(cè)過臉看她。

    “二十三?！彼旖强偸呛Α?br/>
    “你……”

    “我初中就沒上完呢。”小雅姐垂眸，然后說。

    “我喜歡烤東西。”

    到了城的邊緣，在城中村有些偏僻的幾戶人家，余沐走進院子，看見一個老人坐著擇菜。

    細蔥的黃色外皮被撕扯掉，還有一只母雞在水泥地發(fā)出聲音啄著地上的大米。

    “坐?！毙⊙沤憬o余沐搬了一個板凳。

    “嗯?！庇嚆遄?br/>
    “奶奶，這是我朋友。”小雅姐對老人介紹著。

    老奶奶探出混濁的眼珠，愣了片刻，應了聲。

    她回頭轉(zhuǎn)進屋里，拿了兩個咸鴨蛋過來遞給余沐。

    余沐看向小雅姐，小雅姐道。

    “收著吧。”

    余沐垂著頭，又繼續(xù)和小雅姐聊了會天，才和她一起又出去。

    走到分叉路的時候，余沐捏著書包帶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家的位置。會來的?！?br/>
    “好?！毙⊙艣_余沐揮手。

    余沐回到家里，等夜幕降臨，她洗了澡，渾身有干凈涼意的時候，她坐在堂屋，難得閑，手里剝著橘子。

    家人已經(jīng)吃完了晚飯，姨媽問道。

    “你打算暑假去哪里？”

    面對這個質(zhì)問，余沐感覺心口上壓了一下。

    她還是和班里有的同學討論過的，大部分不招童工。

    絕大部分工作也不招暑假工，如果是奶茶店的員工，余沐覺得自己生性木訥也不善言辭。

    “我明天去找?！?br/>
    “新鑫酒店招暑假工服務生?！币虌屜戳祟^，一邊看電視，又擰了個麻花邊吃道。

    是姨媽經(jīng)常送貨的那個酒店，距離一個洗浴中心很近。

    余沐知道班里有些女孩經(jīng)常周末去洗浴中心泡澡，或者中午去酒店吃飯。

    那又如何，早就經(jīng)歷了大多難以忍受的目光，又何必再去琢磨。

    余沐點點頭，彩色電視機的光影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