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重新給魏佳妮講解開以后,沈明月站在那里,突然覺得自己:好尷尬。
她仿佛是一個不速之客,打擾了人家兩口子的好事。
“去找姐姐!”桑時突然拍了塔克一下,對塔克說道。
塔克早就憋不住了,剛才沈明月進來,它就在興奮地搖尾巴,聽到桑時放“狗”的命令,它“嗖”地一下便從沙發(fā)跳下來,湊到沈明月面前,親切地舔舐沈明月。
沈明月蹲下身子,有點兒自嘲地說到,“你都長這么大了?”
幸虧她有狗擼著,要不然得尷尬到腳指頭摳出三室兩廳。
魏佳妮也抬頭看了沈明月一眼,她輕咬了一下嘴唇,繼續(xù)低下頭,聽桑時的講解。
“??偽野焉蛐〗闼偷臇|西收起來了?”顧阿姨問桑時。
桑時不耐地抬了一下手,表示“好”。
沈明月則一直蹲在那里擼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明月的腿都麻了。
可是,他似乎還沒有講完的跡象。
他對她,真的好有耐心!
大概這幾天,魏佳妮都在他家住的吧。
沈明月委屈地想。
她看了好幾次手機,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小時,就在她最后一下站起來活動筋骨的時候,她突然聽到魏佳妮說了一句,“那我的身份證,你要不要還給我?”
沈明月抬頭,看到桑時把身份證還給了魏佳妮。
桑時的目光還瞟了沈明月一眼。
“你跟我上樓!”桑時微皺著眉頭對沈明月說道。
“你先回家?!彼謶B(tài)度溫和地跟魏佳妮說到。
沈明月心里愈發(fā)覺得委屈了,怎么他對魏佳妮的態(tài)度那么溫和,對自己卻這樣。
“那……那我走了?”魏佳妮好像特別舍不得走,口氣很猶豫。
沈明月跟著桑時上樓的時候,塔克也要跟著。
桑時走在前面,察覺到塔克細碎的腳步,他讓顧阿姨把狗抱走了。
沈明月回頭看狗的時候,恰好看到魏佳妮離去的背影,她盯著桑時,目光纏綿。
桑時進了臥室以后,坐到了沙發(fā)上。
沈明月則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他面前。
“往前點兒?!彼坪鹾懿荒?。
沈明月往前走了兩步。
“去余杭了?”他忽然問。
沈明月心里一凜,心想: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他怎么又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沈明月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到,自己什么都沒說啊。
桑時撇了撇唇,寧溪的籍貫,出生地,以及現(xiàn)在的工作單位都在余杭,沈明月不是去余杭是去哪了?余淮安的老家也是余杭,而他現(xiàn)在也剛好休假在家。
“過年在那邊過的?”桑時從旁邊拿了一根煙點起來,盯著沈明月。
沈明月的頭皮越來越麻,他怎么知道的?
看到沈明月猶豫著不回答,桑時說到,“現(xiàn)在拍的這部劇別拍了,另外……”
“是,是是,”沈明月一聽,急了,“在那邊過的。”
大股東拿這個拿捏她,正好是她的軟肋。
“見過雙方家長了?”他又語氣淡定地問。
“我和我媽一起去的那邊,吃個飯正常。”沈明月匆忙說到,“見家長什么的,還不到那一步?!?br/>
桑時敏感地捕捉到這句話,“那到哪一步了?”
沈明月逡巡著桑時的臉,看他到底哪里和華光大世子像,似乎單拎出某個五官來,都不像,就是那種氣質(zhì),很像,反正看見華光大世子,她滿心滿心的都是他。
她像是走神的學生,她想說:她和余淮安的關(guān)系,用不著家長;但是在桑時聽來,卻是:已經(jīng)發(fā)展得快見家長了。
沈明月看到桑時誤會,很是苦惱,她皺著眉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今晚陪我吃飯!”桑時沒繼續(xù)聽沈明月解釋,有些著惱地說到。
說完,他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留下沈明月一個人,心想:自己正事一個字沒說,他就讓吃飯?這是幾個意思?吃了飯他就能高抬貴手?那就吃唄。
不多時,顧阿姨敲門,然后她對沈明月說到,“沈小姐,桑時讓你下去吃飯?!?br/>
沈明月慌忙“哦哦”了兩句,下樓了。
桑時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他們家是那種很大很長的餐桌,跟他們以前生活的家不一樣,更正式,也更上檔次。
這一刻,沈明月心里又開始恍惚,他到底是尹正東,還是桑時?
桑時努了一下頭,讓沈明月坐在他身邊。
負責做飯的阿姨陸續(xù)上菜,多數(shù)都是西餐,烤奶酪,牛排,蔬菜湯,鵝肝,烤鯡魚,大概怕沈明月吃不習慣,還上了好幾道中餐。
桌上擺著一瓶白葡萄酒。
沈明月盯著葡萄酒出了神。
聽大哥的意思,桑時好像挺能喝的,但是尹正東的酒量卻不大,所以,沈明月很想知道,桑時到底能喝不能喝。
“你不喝酒嗎?”沈明月對桑時說到。
“你想喝酒?”桑時反問沈明月。
這瓶白葡萄酒是他給自己準備的,他有吃飯的時候喝白葡萄酒的習慣。
如果沈明月想喝點,他不介意。
反正晚上他也不想讓她走了。
而沈明月想試探他的酒量,便給他倒了一杯。
可是,兩個人吃飯,只給主人倒,她這個客人不喝,不像話。
就像過年空手去別人家里串門,不給別人拿禮物一樣,都是非常不禮貌的。
所以,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不曉得這個白葡萄酒是多少度,反正一杯酒下去,她就感覺肚子里火辣辣的,頭馬上就“嗡嗡”開了。
桑時給沈明月夾菜,問她這次來究竟什么事兒。
沈明月心想:你揣著明白裝什么糊涂?
可她剛開口,才發(fā)現(xiàn)話都說不利落了,“?!??,您……您知道的,我來是為了劇組的事兒,您不讓我們拍這部劇,我們的損失有多大?之前的事兒,對不起了,是我不好,我改,我自罰三杯。”
說完,沈明月便拿起白葡萄酒,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滿滿一杯,然后一飲而盡。
沈明月白皙的臉上,紅撲撲的,眼神迷離,很好看。
她酒量不行,桑時知道。
他拿過她的杯子,“別喝了!吃點兒菜?!?br/>
“我和我媽娘兒倆,干點兒事兒不容易,??偰隳懿荒堋俊鄙蛎髟碌纳碜硬铧c兒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沈明月眼前恍恍惚惚的,她根本話不成句,語無倫次。
桑時看她實在醉得厲害,在她整個人徹底滑到椅子下面去以前,抱起了她。
他抱著她去了樓上。
進門以前,沈明月醒了,迷迷糊糊地,她仿佛覺得眼前抱著她的人是尹正東。
畢竟,曾經(jīng)的他們,日夜相對,這樣的時刻很多很多。
“你……你跟她領(lǐng)證了?”沈明月忽然有些嫉妒地問桑時。
剛才她看到桑時把身份證給了魏佳妮,雖然她心里明白多半是為了魏家公司的事兒,可她還是不放心。
“跟誰?”桑時踢開自己臥室的門,問她。
“你知道?!鄙蛎髟乱Я艘Т秸f到。
“既然這么嫉妒早離婚干嘛?”桑時口氣平淡地問沈明月。
沈明月迷迷糊糊地不說話,她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睡著。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以后,桑時去洗了個澡。
他剛剛上床,沈明月便攀住了他的脖子,剛才桑時沒回答他到底有沒有跟魏佳妮結(jié)婚,這讓沈明月有些百爪撓心的感覺。
她有點兒生氣地咬他的唇,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撫摸。
大概喝點兒酒,所有的本性都暴露了,她情不自禁地掉淚,眼淚都落到了枕上。
她想尹正東,想桑時,很想很想。
可她和桑時就像是兩條相距很近很近的平行線,看著很近很近,卻永遠都相交不了。
“想我了?”桑時問她,“既然想我,過年為什么不回來?要跟他過?”
“我回不來?!鄙蛎髟碌难蹨I掉得愈發(fā)洶涌了。
她主動脫了桑時的衣服,這一刻,她想跟桑時離得更近更近,一點兒距離都沒有,她很想把自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