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個沖進了房間,其他人也跟著我隨后而至。
這個房間本來是老白愛慈的父母的主臥室,所以只有一張大床。此時純淩穿著平時出門的衣服,表情安然的躺在床上。
我在床邊彎下腰,先是輕輕的用手推了推她的胳膊:“純淩?純淩?喂,醒一醒?。俊?br/>
見她毫無反應,我又加大了力氣和音量,最后我甚至都將她的手臂掐出了血印,嘴巴也在她耳邊大吼了好多次,可她還是依然沉沉的睡著。
葉大雨把我從純淩的身邊拉起來:“看來她這樣叫是叫不醒了?!?br/>
我有些晃神:“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白愛慈插嘴說:“藍大哥,你也別太著急,我看未必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嚴重,說不定只是這幾天她累壞了而已。你們說過,這幾天她一直天不亮就走,半夜后才回來。我聽我爸跟我說過他之前的經(jīng)歷,他說他有一陣一直加班工作的時候很正常,突然放假之后卻生病了?!?br/>
我聽到白愛慈的話,心里多少平穩(wěn)了一些:“哦,所以純淩有可能只是生病咯?”
小月說道:“應該就如白姐姐所說的,只是生病了而已。因為你想,純淩姐姐是什么人啊,哪有妖魔鬼怪能輕易傷的了她?況且昨天晚上她還和你見面了呢,那個時候你沒發(fā)現(xiàn)異常吧?”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我只是覺得她的臉有些疲憊,臉色不太好,其他的好像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br/>
小月說:“就是嘛,那證明純淩姐姐昨天夜里回家的時候還是正常的,之后她就回到屋里去和我一起睡覺了。如果真有什么鬼怪半夜里進到我們的房間去傷害純淩姐姐的話,就算她自己察覺不出來,我也不可能什么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啊,我可是和她睡在一張床上誒?!?br/>
聽到她們這樣分析,我的心里放心了很多。雖然突然的病倒讓我還是依然很擔心純淩的身體,但起碼知道這件事沒有靈異元素參與其中了。
我立刻說道:“哦,那如果是生病的話,我們趕緊把純淩送到醫(yī)院里去吧。小白,你是本地人對這里比較熟,最近的醫(yī)院在哪里?”
白愛慈說:“長康工人醫(yī)院,離這里很近的,今天我爸也剛好在家,我馬上讓他把車開到樓下?!闭f著白愛慈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而我則走到床邊,打算把純淩抱起來往樓下走。我看到純淩的上衣被我剛才搖晃的衣領(lǐng)有點開了,于是我先動手想把她胸前的拉鏈拉上,誰知道拉鏈一時間卡了,弄得我只好先往下退一點在往上拉。
就在這時候,葉大雨忽然叫道:“等一下!”
他這一喊,我停住了手,白愛慈也停下了撥號,我們都扭過頭看著葉大雨。
葉大雨走到我旁邊,伸出雙手將純淩胸前的拉鏈慢慢的拉開。純淩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打底毛衣,這件毛衣領(lǐng)子不算太高,葉大雨伸手就要去撥她的衣領(lǐng)。
我在旁邊問:“你干嘛???”
葉大雨將純淩的領(lǐng)口向下用力一拉,一張黃色的符咒的邊緣出現(xiàn)在她的胸口上方。
我們其他人均大驚,葉大雨將純淩的領(lǐng)口重新恢復原樣,嚴肅的說:“不用送醫(yī)院了,純淩現(xiàn)在的狀況不是醫(yī)生能解決的?!?br/>
我急切的問:“到底怎么回事???純淩的胸口怎么會有符?難道是哪個同為道家子弟的人給純淩貼上的嗎?”說道這里,我腦子里不禁浮現(xiàn)出Lucy·牛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她的法術(shù)就是道家的,小月說過。
葉大雨搖搖頭:“不,每個道家弟子自己使用的符咒都要自己畫出來,而每個人的畫風都不同,就跟醫(yī)生開藥方的字跡一樣。我之前見過純淩畫符,她現(xiàn)在胸口貼的這張符就是她自己的筆跡。換句話說,這張符是她自己給自己貼上的?!?br/>
我大惑不解:“自己給自己貼上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葉大雨說:“比起她為什么要自己給自己貼符,她給自己貼的這張符的作用更讓人納悶?!?br/>
我問:“你知道這張符是做什么用的?”
葉大雨說:“我雖不是道家弟子,但道家常用符咒我還是認識的。這張符你們之前也接觸過的,就是活符。”
我馬上想起來了:“哦,就是當時在對抗那個叫檬檬的小女孩的時候,純淩用過的對吧?我記得那個時候純淩說,活符的作用是貼在本來沒有生命的東西上,可以讓那些東西發(fā)出……”說道這里我不禁聲音顫抖起來:“那這豈不是表示純淩她已經(jīng)……”
葉大雨馬上安慰我道:“你別激動,活符的確可以讓沒有生命的物體發(fā)出類似活人的氣息,但卻沒辦法讓死物產(chǎn)生生命體征。也就是說,可以把活符貼在尸體上,讓尸體發(fā)出還活著的氣息出來,但是卻沒辦法讓尸體重新呼吸?,F(xiàn)在純淩的生命體征都很正常,那代表她肉體真的是健康的,純淩百分百還真實的活著,不是活符的作用?!?br/>
我這才暫時平復了一下心情,問葉大雨道:“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純淩干嘛要自己給活著的自己貼活符啊?這根本不合邏輯???”
葉大雨也眉頭緊鎖:“的確,你說的有道理。活符的作用就是貼在其他物品上,讓它們發(fā)出與施術(shù)者類似的活人氣息出來。如果純淩本身就是活的,那她根本沒必要給自己貼活符。而且就算她想要用活符引開敵人,或者迷惑敵人的話,那她也該把活符貼到別處去。貼在自己身上,根本毫無意義?!?br/>
這個時候白愛慈問道:“會不會是別人搶了純淩姐姐的符給她貼上的?”
葉大雨說:“不會,道家的符咒都是自己畫的自己才能用,別人無法使用?!?br/>
我這個時候已經(jīng)完慌了手腳,很難再冷靜的思考了,只能求問葉大雨:“現(xiàn)在我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啊?”
葉大雨努力的思考了半天:“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不是生病那么簡單了,純淩在這幾天外出的過程中肯定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才會導致這個樣子的。
純淩為什么會昏迷不醒,又為什么會自己給自己貼活符,這些謎團,我想只有我們知道她這幾天都去過哪里,遇到過什么事情之后才能解開?!?br/>
我說:“可是我們對這些都一無所知??!你不能先想想其他的辦法,試試把純淩弄醒嗎?你和本事差不多的吧?”
葉大雨說:“不行,我和她是兩套完不同的法術(shù)系統(tǒng),要是情況明確我還能試一試。但現(xiàn)在情況不明的狀況下,我冒然施法可能會給純淩帶來傷害。而且這次是純淩自己給自己貼的符,她這么做很可能有她的道理。我如果擅自把符揭下來,或許破壞她本來的計劃,導致嚴重的后果?!?br/>
我說:“你的意思是,在沒搞清純淩的遭遇之前,你什么都不能做咯?”
葉大雨點點頭:“為了她的安,我只能這么做。我們現(xiàn)在最穩(wěn)妥的方案,就是派一撥人在這里保護純淩的身體,然后另一撥人去外面盡快的尋找到純淩這幾天到底在干什么的線索。只有那樣,我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我煩怒的一跺腳:“可是那要多久?。磕悴皇遣恢兰儨R的反偵察能力,她之前一直瞞著我們,現(xiàn)在我們要去尋找她的蹤跡,談何容易???就算我們能找到,需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兩個月?到那個時候純淩的身體能抗的住嗎?”
葉大雨無奈的說:“抱歉,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辦法,我也知道尋找起來會很困難。不過好在白愛慈在這里,現(xiàn)在各個地區(qū)都有很多攝像頭,她如果能黑進監(jiān)控系統(tǒng)里去,應該對你們尋找純淩的行蹤有所幫助?!?br/>
然而白愛慈卻說:“我黑進監(jiān)控系統(tǒng)需要時間,而且就算我成功了,那么多的監(jiān)控視頻資料,我們都找一遍也是很費功夫的?!?br/>
我說:“對呀,你忘了我們之前怎么看雪寶齋的錄像了?一個小小的雪寶齋的監(jiān)控我們都看了那么久,整個長康市,甚至有可能還比長康市范圍更大的監(jiān)控,我們得看多久啊!純淩這樣昏迷著,一直不吃不喝,就算能輸營養(yǎng)液維持生命,時間長了,她身體肯定也會受到嚴重損害的……”
我越想越著急,不停的在房間里快速的踱著步子,時不時的朝著床上安睡的純淩看一眼,之后嘆口氣繼續(xù)踱步。
看到我這個樣子,葉大雨沒有表示什么,他已經(jīng)盡他所能想出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我也不能責怪他。
這個時候白愛慈和小月互相深深的對看了一眼,小月問白愛慈道:“白姐姐,我的圣誕禮物你已經(jīng)基本完成了對吧?”
白愛慈說:“我這次給你的禮物,只是第一次實驗的半成品而已,很多功能都沒有完善,估計發(fā)揮不出你預期的效果。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它應該還是會比我這個黑客厲害一些的。所以……你打算在這個時候就把你的圣誕禮物拿出來嗎?”
小月嘆口氣:“哎,沒辦法!本來我自己偷偷研究這么長時間的秘密武器,是想等最后的關(guān)鍵時刻才亮出來的。可是現(xiàn)在純淩這個樣子,我也只能提前讓它亮相了。畢竟,我現(xiàn)在還不能失去純淩,她還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任務呢。所以,雖然還沒有完成成品,也只能提前讓我的寶貝出場了……”
說著,小月從兜里掏出之前白愛慈給她的那個精致的小禮物盒子。
我和葉大雨聽到她們的對話,都感到既震驚又好奇。我問道:“你們剛才說的圣誕禮物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小月三兩下把包裝拆開,打開那個小盒子,伸出胳膊展示給我們看了一下。我看到盒子里面是一張TF卡,外加五個小型的藍牙耳機。
我實在是不理解:“這不就是手機上用的存儲卡和耳機嗎?”
小月帶著驕傲的微笑將那張手機卡拿出來:“這可不是普通的存儲卡,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苦心研究,后來又借助白姐姐的技術(shù)加以完善而成的一件超級寶貝?!?br/>
我說:“哦,我說你怎么很長時間以來,總是在悶頭玩手機呢,原來就是在研究這個?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俊?br/>
小月說:“哼,還記得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吧,手機的確是個好東西,只是你們現(xiàn)代人不懂的它的真正用法而已。你們現(xiàn)代的手機,可以通過網(wǎng)絡覆蓋任何地區(qū),幾乎所有人的手機都是可以互相聯(lián)通的。
我偶然在一次玩手機發(fā)怒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身上的陰氣竟然可以通過手機的網(wǎng)絡,傳遞到其他的地方去。雖然很微弱,但是我能明顯的感到我當時的確有一部分陰氣通過手機傳送到那里了,雖然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br/>
這時白愛慈解釋道:“根據(jù)西方一些科學家的說法,鬼魂其實就是一種特殊的電波,和我們所用的網(wǎng)絡信號存在某種程度的相似性。我想,就是因為這個,藍月妹妹的體內(nèi)的陰氣才能通過手機的網(wǎng)絡進行穿梭的。”
小月接著說:“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啦,我發(fā)現(xiàn)這件事以后就想,你們現(xiàn)在的手機如此的發(fā)達。不但幾乎天下的信息都能從上面找到查到,還能瞬間聯(lián)系上任何一個不管多遠的人。如果我的陰氣可以和這些功能結(jié)合,進而控制你們現(xiàn)在的手機網(wǎng)絡的話,那該有多么的強大?。?br/>
于是接下來我就偷偷的開始研究和實驗看能不能實現(xiàn)我的想法,然而現(xiàn)實是我的想法沒那么容易實現(xiàn)。首先是,我的陰氣雖然可以穿梭到各處去,但是卻很難對網(wǎng)絡進行控制。
網(wǎng)絡對我的陰氣來說更像只是道路,而不是工具。還有就是,由于我現(xiàn)在是附體在藍月身上,陰氣不能外泄太多,否則可能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所以我陰氣能穿梭的范圍也很短。
雖然我試了很多種方法,也取得了一些進步,比如我已經(jīng)能夠在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控制附近一些人的手機,嚇唬他們一下了。但是我也只能是控制那些人的手機,我控制不了網(wǎng)絡,也無法讓自己的范圍走的更遠。
就在這個時候,我想到了白姐姐,說不定她的現(xiàn)代黑客技術(shù),有可能和我的陰氣結(jié)合起來。但是之前苦于純淩和葉大雨一直對我看的很緊,再加上白姐姐因為害怕純淩而不敢隨便到這里來,我們始終沒有見到面。就在前幾天,純淩開始每天出走后,我終于找機會把白姐姐叫到了這里?!?br/>
白愛慈接過話頭說:“我到了這里之后,藍月妹妹說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要給我看,便把我拉到廚房里去,將她用陰氣穿梭手機網(wǎng)絡的能力展示給我看。我當時先是感到驚奇,然后也對其發(fā)生了濃厚的興趣。
后來我們兩個便經(jīng)常在一起研究,其實藍月妹妹之所以無法利用這種能力做出很厲害的事情來,主要是因為她不懂現(xiàn)在的科技,都是憑借本能來做的。
而我回去之后,根據(jù)她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技術(shù),設計出了一套人工智能系統(tǒng)……額……這個系統(tǒng)最主要的部分來自藍月妹妹,而她是厲鬼,所以這個系統(tǒng)應該叫鬼工智能更合適一些。”
小月說:“我聽說你們現(xiàn)代的人都很喜歡給人工智能系統(tǒng)起個名字,什么阿爾法狗之類的,所以我也給它起了一個名字?!?br/>
我已經(jīng)快聽傻了,此時只能木訥的問:“它的名字叫什么?”
小月笑道:“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