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8
0009陰謀
當日在帝丘之上,持劍奪皇柩,馭馬踏帝丘。
嚇得一班朝臣以為他要造反,不過最終的結果只是這個家伙想在御龍大帝的旁邊挖個坑埋葬他的摯友罷了。
順便隨手撿巨石一塊,削石為碑,上書伏波兩個丑不拉幾的大字。
滿朝文武屁一個也沒放出來,因為三千烏血軍就一邊看著呢。
“可惜啊,要是老天爺再給你十年壽命......”
白云生不勝唏噓,然后就沉默了,他還能說什么呢?
人都死了。
“你說他為什么會死呢?”白云生偏過腦袋,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旁的老者。
一個拄著掃把的老者,起碼從露出衣服的褶皺皮膚來看,的確是個老者。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這老者太過稀薄的存在感。以至于他明明就鶴立雞群的站在那兒,卻沒幾個人看到他。
他就一直在一旁掃地,但又仿佛從來就不在那里,這說起來很奇妙,很難以理解,你無法想象一個人是怎樣“似有似無”的。
老者停下手中的掃把,瞥了白云生一眼,然后道:
“因為道,你白云生無道,所以你權柄滔天卻陷于方寸,他伏波無道,所以君臨天下而英年早逝?!?br/>
“道?”白云生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桿,朗聲道:“天道皇道,哪一點沒有?”
“人道沒有?!?br/>
老者一句話將白云生說得啞口無言,其實白云生是不相信這些命理氣運之說的,可不知怎么,即便是不相信,他還是下意識的去“了解”一下。
“人道?”白云生喃喃自語,他輕蔑的笑了笑:“沒有就沒有吧。這次我回京都,就是要變一變這無形中的法,我需要你的幫助。”
可這掃地老人恥笑一聲:“需要我的幫助?我看你是想要海圖和沙盤吧?!?br/>
白云生默不作聲,老人繼續(xù)道:“海圖二十年前就燒了,沙盤不在我手上?!?br/>
“回來幫我吧,我需要你的幫助。只要你愿意回來,我們什么都可以商量,你要封什么侯拜什么相隨便你?!?br/>
白云生說得很平淡,但卻無比誠摯。
老人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笑又沒有笑出來,他平淡道:“回不來了,早就回不來了,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譴的,老天爺可是個貪婪的債主,向它借了多少,就要加倍奉還?!?br/>
說著老人挽起了自己的一只褲腿,那條腿,竟然是一塊石頭,不,準確的說,那條腿正在石化,膝蓋以下已經全部變成了石頭,膝蓋以上也遭受著侵蝕。
“顧躍尹死了,我也快要死了,下一個可就輪到你嘍?!?br/>
老人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他掃著御龍皇帝墳前根本就掃之不盡的灰塵,慢慢的走向了遠方一座又一座土墳。
遠遠的,傳來了他的聲音:
“否極泰來,物極必反,惡極為善,過猶不及。”
白云生緩緩站起,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波瀾,大抵是失望吧,他牽著馬緩緩向等候已久的烏血軍走去,走著走著卻想起了三年前那最后的遺詔上寫的東西,那種特殊的排列,那種只有這君臣二人才能看懂的東西:
“三年,若此子一如既往,彼可取而代之?!?br/>
他自言自語道:
“定海不是個好皇帝,都說皇家無情,但云生心目中的好皇帝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把自己的姐姐拱手送出的。”
然后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仿佛自嘲的搖搖頭:
“可云生也不是個好皇帝,因為好皇帝懂得篡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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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血軍到達京都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白云生在馬車里整理這段時間京都來的情報,回京了,馬上就要面對小皇帝了,這必將又是一場風暴,所以有些東西,是該好好商榷一下。
比如,這次進京該做出多少讓步?
他的羅網灑遍天下,還沒什么事情能逃得過他的雙眼,這也是十年來他安坐蒼州的原因之一。
手中的這疊紙實在是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自京都而來的情報,還能說些什么?
不就是白野和霓裳公主的那點事兒?
“歸蠻?呵呵。”
白云生笑著搖了搖頭,把手中的紙放到了青油燈上。
在他看來,白野想要歸蠻,用意多半沒有旁人想象中那么深邃。
無聊罷了。
沒錯,白野歸蠻就是因為就是無聊,大龍玩膩了,想要感受感受異域風情。特別是走的時候還把霓裳公主帶上,要不是因為無聊,何必將這個除了美貌什么都沒有的東西帶上?要真有什么用意,怎么可能把她這個皇室子弟帶在身邊?
當然,也不排除這小子是因為考慮到父子共居朝堂非明智之舉,或者真是像他在坤極殿上說的那樣,紈绔子弟渴望功名。
其實這些不重要,白云生一點兒也不在乎。
這些年來白野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睛下,他是個什么人白云生再清楚不過。
這小子不笨,還很聰明。
到底有多聰明也不重要,反正他生于大龍長于大龍,根本就是個大龍人,就算流著蠻族的血,又能怎么樣?相信血脈相連之說的人就是煞.筆。
吃了一輩子草的狼能一夜之間就吃肉?
再退一萬步,紈绔是一種毒藥,染之難忌。
京都的花花世界,已經徹底毒害了他。
離開了錦衣玉食,離開了肆無忌憚,他活不下去的,正所謂習慣成就未來。
一疊素紙燃盡,白云生獨自倒了一小杯蒼州特有的土酒,剛準備細細品嘗,一個聲音從車外傳來:
“大人,前面路堵了?!?br/>
白云生奇了,這北門一向是京都最人跡罕至的地方,干什么會把路堵了?
他掀起車簾,問道:“怎么回事?”
那探路歸來的探子道:“吏部尚書之子在北門搭臺唱大戲,一眾京都士子都聚集在那里,這事好像還和公子有關系?!?br/>
又是白野。
白云生心中一笑,不用說他也猜得出這是怎么回事,這小子太不安分了,肯定有是什么惡作劇之流的東西,人都啟程了,還要為禍鄉(xiāng)里。
也罷,就由他吧,反正帶著三千蒼州精騎也不方便,就繞道西門進京吧,此次回京雖然不是什么秘密,可畢竟新皇繼位,還是低調一下。
他站在原地聽了聽,隱約能聽叫一些曲子,從這調子判斷,該是《筑城篇》,講的是三千年前修筑蒼州長城的故事,故事大概就是告誡后人: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警惕。
他揮了揮手:
“就在近處扎營吧,帶上五十輕騎,我們繞道,走西門……”
他開口話才說了一半,遠處一個背插朱紅大旗肩棲赤血雄鷹的騎士疾馳而來,口中疾呼:“大人!大人!”
白云生的臉沉了下來,這騎士的裝束是蒼州傳令兵,背插朱旗,這是通常人們口中的“八百里加急”!
還有他肩上的赤血雄鷹,是烏血軍專門飼養(yǎng)來進行超遠距離通訊的工具。
一定是邊疆出事了!
“什么事情,速速道來!”
白云生一聲厲喝,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那騎士遠在數(shù)十米外口中就大呼:
“邊疆急報!三天前,蠻王阿尼婭死于瘟疫?!?br/>
“咣當!~~~”
手中的精致的酒杯掉落在地,然后他感覺似乎有什么酒杯之外的東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