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這二人一蛇離了查蘇集,趕得馬車飛快,向著目的地納蘭烏山集出發(fā)。
隨著他們走的路程漸遠,腳下的草原也逐漸有茂盛變得稀疏起來,慢慢的變成了一片片貧瘠荒蕪的大漠。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
自古以來,描寫大漠風情的詩篇無數,但唐時岑參的這首《走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卻最為膾炙人口。寥寥數語便將大漠苦寒描寫了個淋漓盡致,李斯文一路行來倒是頗為感慨。
即便是他上輩子可以說是行便了諸洲百國世界各地,可也未曾使用如此原始的交通工具來行走大漠,一切的一切看在眼中,都給人一種蒼涼孤寂的感覺。
不過好在李斯文行走的這條大路修的還是不錯的,兩側的設施到也頗為完善。而且讓李斯文最為詫異的是,這一路上行來,路上的行人居然頗為眾多,其中固然有不少趕著貨物的商隊,不過儒服長衫的文人士子,提刀佩劍的俠女俠少卻也相當不少。
對于這種情況李斯文倒是有些詫異,不過在他找了一名健談的文士詢問了之后,卻不由得有點啞然。
原來這些俠女俠少都是那秦淮河第一名妓……哦不是,現在已經升級為后唐朝第一名妓的青青姑娘的崇拜者和追求者。
那青青姑娘自從巡回全國,四處演出以來,名聲是越來越大,崇拜者也是越來越多。
此次那青青姑娘的巡演目標到了北地大漠,這些崇拜者和追求者們登時也隨之而動,特地前來捧場。
李斯文要去的納蘭烏山集乃是漠北道最大,也是最繁華的集鎮(zhèn)之一,正是青青巡演的其中一站。
所以李斯文才會在這條路上見到如此眾多的文人士子和江湖俠少,其中可能還是不少是和李斯文一樣,剛剛從查蘇集回來的……畢竟,在苦寒的漠北能夠購買到好的禮物的地方并不太多。
看著這些滿臉興奮神色的人們,李斯文到是頗有些前輩子觀看演唱會時的感覺。前輩子李斯文只知道古代人對于詩詞大家的崇拜程度有些不可思議,卻沒想到在音樂上也會表現的如此瘋狂。
不過這種事情跟李斯文自然沒什么關系了,以他的心理年齡也早就過了會崇拜別人的年紀。李斯文快馬加鞭加快了馬車的行駛速度,只用了八九天的時間就趕到了納蘭烏山集。
在這八九天的時間里,李斯文除了教導李蛛蛛修煉紫氣的第四層以外,就是一邊趕車一邊療傷了。
有了白云熊膽丸的幫助,李斯文內傷痊愈的速度加快了不是一點半點,等到了納蘭烏山集的時候,內傷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了。
而且那白云熊膽丸號稱療傷圣藥,其藥力的醇厚程度遠超李斯文的想象。李斯文在治愈了內傷后才發(fā)現,自己的內力非但沒有因此減退,反而在藥力的幫助下有了不小的進步,到也算是一件因禍得福的事情。
納蘭烏山集是建在一個龐大的綠洲中的,事實上這一點本就沒有任何疑問,因為在大漠之中只有這樣的綠洲才能夠允許人們聚在一起生活。
不能不說,在漠北,大俠云東流在武林中的地位絕對能夠稱得上是無冕之王,在納蘭烏山集如此占地頗大的地方,你只需要隨意找到一個當地的武林人士,他就會告訴你云大俠的“盤蛇武館”在什么地方。
說是武館,其實就是一座頗為普通的院子,坯土為墻,青色的瓦,除了地方大了一點之外,并沒有任何與普通人家不同的地方。
不過在漠北,土地本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李斯文到了門口報了名字,卻沒想到那守門的弟子反應居然如此的強烈。他們近乎飛奔著沖進了武館當中,沒一會兒李斯文便看到一群人疾步從武館中迎了出來。
走在最中間的男人身材頗為高大,足有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肩膀寬闊,胸膛厚實,一張被大漠風沙吹的通紅的臉膛方方正正,看起來如同普通的田間老民一樣老實憨厚。若不是那雙纖長細白,宛如處子般晶瑩的雙手,恐怕沒人會把他與一名武林高手聯系起來。
李斯文平日里也曾聽說過云東流的身形外貌,這貌似老農一樣的中年人雖然并不起眼,可卻正是那號稱漠北槍王的云東流。
李斯文沒有想到以云東流宗師級高手的身份居然會親自迎了出來,心中登時吃了一驚。不過當李斯文的眼睛依次從那些跟著云東流迎出來的人們身上看了過去之后,心中的驚訝卻更甚了。
在跟隨云東流迎出的數人當中,竟然有三名步履穩(wěn)重,氣勢雄渾至極的高手,看其功力之深厚程度,竟然全然不在那血手十紋之下。
居然是三名江湖少見的絕頂高手!
除去這三名超級高手之外,剩下的十數人功力也頗為不俗。
那百里恩此時也跟在人群當中,不過以他一流高手的實力,在這人群當中居然毫不起眼,只能算是功力最弱的貨色。
雖然李斯文并不知道眼前的這些一流超一流還有絕頂高手的名字,但是李斯文卻知道漠北之地地廣人稀,其中武林高手的數量卻比別處更為稀少。
云東流擺出了如此陣容,恐怕將漠北武林有頭有臉的白道高手招來大半了,饒是李斯文見多識廣,可也有點被眼前的迎接陣容弄的有些受寵若驚。
人群在云東流的帶領下迎出的速度甚快,遠遠的李斯文就聽到百里恩的一聲高呼:“門口那穿道袍的正是李斯文李兄弟!”
眼見人群到了近前,李斯文便要豎掌行禮。
可是他卻沒想到那北地槍王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的拜了下去……居然搶先施了一禮。
這一舉動直唬的李斯文連忙側身躲開了數步,不敢受這云東流的一禮。
“云大俠,何事如此?這叫貧道又如何敢當?”李斯文大驚失色,連忙問道。
云東流站直了身子,又整了整衣服然后正色回答:“李兄弟高風亮節(jié),古道熱腸,為了我漠北武林奔波千里,出生入死,屢經兇險,甚至幾乎連性命都要送掉了,又怎當不得云某的這一禮?”
“正是如此!”旁邊眾人同聲說道,紛紛向李斯文抱拳行禮。
李斯文連忙回禮,然而他僅有一人,可行禮的卻有數人之多,一時間又哪里回的過來?
不過這漠北之地,人們大都性格粗豪,本就不在乎這類俗禮,也不顧李斯文尚未回禮完全便一擁而上,將李斯文簇擁著進入了武館當中。
迎面,得到了消息的喜醉莫言等人也紛紛帶傷迎了出來,尤其是喜醉更是飛奔著一頭撞進了李斯文的懷里。
再此之前,李斯文好歹還通過客商了解了點喜醉等人的消息??墒窍沧硭麄儏s在那天以后,沒有收到任何關于李斯文的情報。
他們只是從那獨眼龍的口中聽到了李斯文正被血手十紋追殺,可是具體的結果如何卻是他們全然不知的。
人類,總是因為未知才會恐懼。
事實上他們一直都很害怕聽到李斯文的消息。他們害怕聽到李斯文的死訊,更害怕李斯文就這么就此消失,再無痕跡。
不過好在,李斯文終于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了,柯馥與莫言面色雖然仍顯蒼白,但仍然露出了一個衷心的笑容。
李斯文用力的緊了緊環(huán)住了喜醉的手臂,向柯馥莫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