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照,洋洋灑灑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緩緩落在地上。
陸菱背著籮筐,手里拿著鋤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看向前方。
此刻,蜿蜒的小路之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影子墜在前方,陸菱微微蹙著眉,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她和寒澈將那頭野豬射殺完之后,前來尋找寒澈的人,也適時出現(xiàn)在了山頭。
由此,幫忙運送野豬的人也有了。
未免鮮血引來其他的野獸,寒澈讓陸菱先下山,并保證之后會親自把賣野豬的銀兩,送去給她。
陸菱幾乎沒出力,卻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她想起寒澈那張冷沉英俊的臉,心里浮現(xiàn)出一絲異樣的感受。
她雖然與寒澈不過兩面之緣,可短暫的兩次接觸,這人都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陸菱從袖口的暗兜,摸出了一塊精致的方巾。
這是曾經(jīng)寒澈作為信物和謝禮,交給她的東西。
因為知道寒澈并非普通人,所以陸菱一直貼身收著,想著日后應(yīng)該能有派上用處的地方。
不成想,他們現(xiàn)在竟然在西白村重逢了。
陸菱收回心思,將方巾重新放了回去,而后加快腳步,朝著山腳下奔去。
因為臨近晌午,山腳下的村民也少了很多,只有幾個上山打獵的獵戶,從不同方向下山,而后聚集在山腳下,分享他們今日所得。
陸菱經(jīng)過的時候,聽到有人會將打來的獵物轉(zhuǎn)賣。
因為去一趟鎮(zhèn)上不容易,來回路費的花銷也不少,所以有些獵戶就會低價轉(zhuǎn)賣,讓有能力去鎮(zhèn)上的人統(tǒng)一銷售。
陸菱見此也湊了上去,將她打來的那只野山雞,賣了五十文錢。
古代物價低廉,一文錢差不多能買兩個包子,畢竟是低價轉(zhuǎn)賣,這個價錢也還算能接受。
回到家,院內(nèi)靜悄悄的。
陸衡抱著一個木桶,里面勉強裝了半桶水,被他費力的倒騰到了另一個木盆中。
旁邊的地上散落著兩件衣服,還有一些皂角。
陸菱輕輕走上前,笑著問:“這么勤快?又洗衣服呢?”
“姐姐!你回來啦!”
陸衡驚喜的回頭,手上忽然脫力,木桶歪歪斜斜的差點掉地上。
還好陸菱眼疾手快的接了一把。
只是里面激蕩著的水浪,忍不住濺出來一身。
陸衡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你沒事吧。”
陸菱將木桶放到了地上,搖了搖頭,朝著他問:“清清呢?”
“在后院喂雞呢。”
“喂雞?哪來的雞?”
“康嬸養(yǎng)的雞。
陸衡扁扁嘴,解釋道:“他們昨天晚上全都鬧肚子了,今早才從醫(yī)堂回來,早上把我們叫過去,讓我們幫忙喂雞,現(xiàn)在他們估計都去睡覺了。”
“……”
呵!還真會使喚人。
陸菱摸了摸陸衡的頭,溫聲問道:“你們愿意做這些事嗎?”
“當(dāng)然不愿意啦,又不是自己養(yǎng)的雞?!?br/>
陸衡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但是最后又無奈的補充道:“但是康嬸說,如果幫他們喂雞的話,回頭會給清清兩塊飴糖吃?!?br/>
陸菱單邊挑了下眉。
行吧,忘了還有個小吃貨了。
陸菱點點頭,而后繼續(xù)道:“以后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一塊飴糖而已,想吃的話,姐姐給你們買呀?!?br/>
話音落下,陸衡黏糊糊的貼近陸菱懷里,“姐姐真好?!?br/>
“你是清清上身了吧?”
撒嬌的姿勢越來越成熟了。
陸菱嗔了句,但也沒有推開陸衡。
不過陸衡到底現(xiàn)在覺得自己是小男子漢,也不好意思賴在陸菱懷里。
撒完嬌,自己就松開手了。
中午他們簡單的吃了稀飯,下午的時候,隔壁房間還是一陣靜悄悄的。
陸菱心想,他們拉了一夜肚子,估計今天一天的時間,都要用在補覺上了。
安靜了一天,陸菱心情也好,晚上的時候,她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還用上午在溪蒙山拔的野菜做了個青菜蛋花湯。
吃完飯,天色暗下來,陸菱準(zhǔn)備收拾飯桌,不料大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寒澈回來了。
陸菱圍著圍裙走出去看到他的時候,還忍不住覺得驚訝。
這人一來一回的,動作倒是快。
“賣了嗎?”
陸菱一邊拉開大門,眼神里面的亮光就閃了起來。
隔著昏沉的夜色,兩人的身形隱在一方黑暗中,互相看不真切,但寒澈盯著陸菱亮晶晶的眼睛,卻不由得失笑。
“賣了?!?br/>
寒澈從懷中直接摸出了兩枚銀錠子,遞給陸菱道:“賣了五十兩?!?br/>
什么?
五……五十兩?
陸菱睜大雙眸,盯著寒澈手中的銀錠子,默默吞了下口水。
我滴個乖乖,野豬這么值錢?
而后,她又聽見寒澈解釋道:“那頭豬差不多四百多斤,野豬的價格要比尋常家里養(yǎng)的豬貴上不少,我本想賣給酒樓的,不成想遇到個富家少爺,二話不少直接給了五十兩,你安心收著便好?!?br/>
陸菱眼睛亮著,神情卻有些猶豫。
“我們五五分吧,畢竟你也出了不少力,而且去鎮(zhèn)上來回跑一趟想必也不容易,我自己都拿了,心里也不安生?!?br/>
陸菱從寒澈手中拿了一枚銀錠子,歡歡喜喜的揣進(jìn)懷里,“剩下的,留給你?!?br/>
寒澈挑了下眉。
倒是沒想到這丫頭還挺講道義。
只是那野豬……左不過也是進(jìn)了自家屬下的肚內(nèi)。
若是真要了這枚銀錠子,他心里才不安生。
“不用,都是你的。”
寒澈堅持遞過來,并笑道:“原本就是我答應(yīng)過你的,我也不能出爾反爾,所以賣豬的銀兩,一分不少,全都給你?!?br/>
“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陸菱迅速拿走剩余的那枚銀錠子,歡歡喜喜的道了句:“你真是個好人。”
她的客套,只會出現(xiàn)一次,某些人不珍惜,就別怪她了。
再度被發(fā)了‘好人卡’的寒澈,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忍不住笑了起來。
得,還是那個熟悉的小財迷。
得了大便宜,陸菱心里樂開了花。
她瞧著寒澈形單影只的模樣,便隨口問了句:“這么晚了,你吃飯了嗎?”
寒澈沉默了一下,答道:“也可以再吃點?!?br/>
“……”
“?”
陸菱挑了下眉,寒澈就堂而皇之的越過她直接走進(jìn)院內(nèi)。
見陸菱沒跟上,他還回頭催促,眼神仿佛再問:走啊,你不是打算請我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