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可見
陶淺的確是個圈里難得的女攝影師,她遞上聯(lián)系方式,說自己是某個工作室的,交談幾句便離開了,剩下林聲晚一邊卸妝一邊思考她所說的話。
其他人還要在會場里等待其他參賽者表演完畢后主辦方宣布名次,林聲晚拾掇好自己,歸還長發(fā)公主的衣物,叫上玩得樂不思蜀的姚甜甜準備離開,余夢說好送她回去——反正兩站地鐵,不遠。三人便一邊等地鐵,一邊聊天。
說是聊天,其實只有姚甜甜在說漫展上簽售的知名coser,林聲晚時不時附和幾句,余夢則不停地按著自己的手機,半晌,地鐵還沒來,她抬頭驀地插|進兩人的對話里,“早早,你紅了。”
紅了?
“不過也是,cos圈本來就是個小圈子,”她喃喃自語幾句,遞手機給林聲晚,“你看看,漫展還沒結(jié)束就已經(jīng)有人返圖了?!?br/>
此次漫展在羊城每年開展一次,算得上是本地知名的漫展,所以當本地cos社團們注意到返圖大多夾著長發(fā)公主時,林聲晚便已悄然走紅,盡管影響力局限在羊城圈子里,但cos圈那么小,等晚上大半游客們返圖,遲早能擴展到其它地區(qū)。
“如果你對cos這行有興趣的話,”等來地鐵,余夢抬腳上車,語氣復雜,“我會建議你趁大家還沒淡下來的時候盡快發(fā)作品,鞏固自己的人氣。畢竟你長得那么好看,現(xiàn)在出道還不晚。”
“我會考慮的,”林聲晚微微一笑。
余夢送兩人回到華南大學,如她所說的那樣親手交還給岑景云,姚甜甜目送她離開,不禁問道,“晚晚,你要當coser嗎?”
“或許吧,”林聲晚聳了聳肩,模棱兩可地說。
“別啊,”姚甜甜蹙起彎彎的細眉,“coser和演員性質(zhì)類似,但演員是coser的升級版,一向只有coser們削尖腦袋擠進娛樂圈,沒有演員回去當coser的?!?br/>
話是這么說,但林聲晚沒有忘記,她還不是一個演員,在事情沒定下來之前,她從不盲目樂觀,與其望著鍋里的,不如先拿好碗里的。
漫展午飯不好吃,兩人借用岑景云的飯卡去食堂吃過下午茶,拿到他給的友誼交流賽的票,入場就座,此時正值炎炎夏日,林聲晚上午疲累,現(xiàn)在有些發(fā)困,不知不覺躺在座椅里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姚甜甜把她推醒,“晚晚,你哥上場了!”
林聲晚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們坐在第二排,不知不覺周圍都坐滿了人,臺上兩個戴著頭盔的人互相致禮,她戳了戳姚甜甜,“誰是我表哥來著?”
“藍色頭盔的,”姚甜甜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臺上開始的比賽,頭也不轉(zhuǎn)地回答。
林聲晚看了一會兒,大概明白規(guī)則是劍尖擊中對方軀干得分,她在臺下運足目力,幾乎將臺上兩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一攻一防間,她代入到自己的視角,想出破解招數(shù),兩相對應,受益匪淺。
比賽結(jié)束已近六點,三人在餐廳吃過晚餐,姚甜甜和林聲晚便說要回,臨行前林聲晚開玩笑似的說,“表哥,你的劍有沒有多余的借我玩幾天?”
岑景云曲起手指鑿她一個暴栗,“玩什么,武器是拿來玩的嗎?”
林聲晚一看有戲,拉著他的袖子不放,岑景云捱不過她,“好吧好吧,我還有把佩劍,但是你得小心點,看看就好,千萬別上手,等你回家還給我,不要弄壞了?!?br/>
沒想到他那么好說話,林聲晚又驚又喜地應了是,等他回宿舍背一個劍包過來,“要是地鐵工作人員問你里面是什么,就說比賽用品?!?br/>
林聲晚連連點頭,一邊的姚甜甜看了只恨自己沒有個哥哥。
兩人回到酒店已經(jīng)晚上八點,天色完全暗下來了,酒店離地鐵口不遠,剛出地鐵,便見一群人圍成一圈不知在干什么,兩人對視一眼,仗著體型小鉆進人群里。
只見人群中間的垃圾桶邊上,就著高樓燈光,一只手臂靜靜地躺在地上,塑料袋若隱若現(xiàn)地包裹著,切口處還滲著血。
姚甜甜猛抽一口氣,連連后退,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叫警察了沒有?”
“打110了?!?br/>
“喪盡天良啊這是?!?br/>
“大家晚上小心點?!?br/>
“細路咪往前擠,唔得睇?!?br/>
林聲晚別過眼睛,聽到大家伙的議論聲,總覺方才的情形不對,她再次定睛看過去,為了看清細節(jié),她甚至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充當手電筒。
不對,這不是一個人的手。
她眼尖地看清一只手指的紅色甲油。
至少是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女孩。
大概離得太近,林聲晚無名指上的戒指一陣陣發(fā)燙,她拉起腿軟的姚甜甜,快步朝酒店走去,直到回房,姚甜甜才緩過神來,抱著枕頭大哭。
林聲晚把劍包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編輯短信,將今天戒指發(fā)燙的事告訴顧塵遠,而后倒一杯熱水遞給頭發(fā)凌亂合著淚水貼在臉上的姚甜甜,“甜甜,沒事吧?”
她無聲地接過熱水點點頭,肩膀還在不住地抖動。
“這幾天我們不要出門了,”林聲晚拉上遮光窗簾,手機微微一震,她拿起來一看,是評委馮先生發(fā)來的短信,明天小倩組測試臺詞功底,早上十點前臺集合,淘汰兩人,前三名的錄音將放在選角官網(wǎng)上。
而后是顧塵遠的信息,“戒指發(fā)燙說明沾染到不祥的能量,你今天不會去公墓或者停尸房了吧?”
“路過一只斷臂,看了一眼,”林聲晚簡潔地回答。
顧塵遠好像守在手機面前似的,發(fā)送一個“-O-”,接著回復:”你肯定不止看了一眼?!?br/>
“最近小心點,別讓人給盯上了?!?br/>
林聲晚撫摸劍包上的紋路,笨手笨腳地回了一個笑臉。
接著,她趁姚甜甜去衛(wèi)生間洗臉的時候,撥通了陶淺留下的聯(lián)系方式,開門見山地說,“工作室嗎?我答應你?!?br/>
“但我有個條件。”
林聲晚點點頭,她不敢做多余的動作,生怕被人看出那鋼絲只是一個借力點,其實根本沒用,吊臂慢慢將她提溜到房頂,然后,順著鋼絲的方向,她下意識地踏起輕功穿花步。
“這個動作不錯,”動作指導是內(nèi)行,看得出她動作里的內(nèi)涵,他戴著頂草帽,眉眼不知不覺舒展開,“這小姑娘,是同道之人啊?!?br/>
“她學過武?”聽到他這句,攝影師難得地將視線從取景器上移開,咂摸道,“看起來弱不禁風,不像呀?!?br/>
“應該有點底子,”動作指導肯定地答復道,“就是不知道學的是哪一門的功夫。”
從半空下來,工作人員幫她解開威亞,朝另一個選手招手,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上前去,林聲晚瞟到她不斷眨動的眼睫,安撫道,“如果你害怕的話,跟導演說一聲,他不會為難的?!?br/>
可聽到這話,小姑娘瞪她一眼,手也不抖了,把頭一昂,“來!”
林聲晚聳聳肩,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后一聲尖叫,轉(zhuǎn)頭一看,女孩初上威亞掌握不了平衡,鋼絲一拉直接頭朝下翻轉(zhuǎn),工作人員忙把她扶正,動作指導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這才是正常人的表現(xiàn)嘛?!?br/>
一邊還沒走遠的“不正?!绷致曂恚海畚⑿Γ?br/>
試過威亞之后,劇組開始試戲,和往常一樣,魏老師派上他的學生們充當劇情人物,五名選手按場景分組抽簽決定順序,林聲晚兩人排在第二組。
“我先上,”另一名選威亞的小姑娘事先聲明道。林聲晚點點頭,這樣的話她排在第四。
這一幕的劇本臺詞很簡單,主要集中在打斗戲,她與扮演寧采臣、燕赤霞和黑山老妖的三名男同學在動作指導的指點下練習,另外四名選手也紛紛做最后的準備。
十分鐘過去,選角導演馮先生開始拍攝第一名選手岑念萱的戲份,她選到的是生離死別,林聲晚練習之余偷空往屋里瞄一眼,導演一喊開始,她就開始醞釀情緒,哭得梨花帶雨。這種戲要拍三次,得不停補妝重新醞釀,其實也不容易。拍到第三次的時候,岑念萱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
林聲晚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和三名男同學練習,威亞逐漸調(diào)整軌道到屋外的空地,她這一幕換上一身紅衣,除卻吊威亞,童女士講解時說明這幕戲的難處在于“無實物表演”,因為所謂劍氣及種種特效皆是后期加入,演員們得展開想象,營造出合乎邏輯的真實感,這就是說,她需要對著空氣做出揮袖、甩綢緞攻擊的動作,并且堅信這些動作真實可信——不少未經(jīng)訓練沒有經(jīng)驗的演員第一次做這樣表演,時常有笑場的事發(fā)生,但她只有三次機會。
“如果你們?nèi)齻€NG,”魏老師板著臉,恍如在課堂上訓話般對三名男學生說,“我們就換人,反正其他組還有燕赤霞和寧采臣,換到不NG為止,要是全班人都過不了,你們這學期的學分就別想往我身上掏了。”